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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馨儿听了,眼中迅速充泪,一颗一颗似珠子般滚落下来,跌碎在纪宣仪手背上。以前听二爷说到二奶奶的时候都是她啊好的,今天居然说……你二奶奶……可见二奶奶在二爷心中的分量已与往昔不同。人心就像一杆秤,这头重了,那头自然要轻去,如今她便是轻的那头了,不由地悲从心中来。
“怎地哭了呢?不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纪宣仪慌忙安慰道,手衣袖去帮她拭泪,却是越拭越多。
“二爷是不是不要馨儿了?”柳馨儿唏嘘着。
“瞎说什么呢?怎么不要你?”纪宣仪笑道,心中却也烦忧,一个人硬生生要被撕成两瓣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看来齐人之福不是谁都可以享受的那么惬意和潇洒,当心里慢慢地驻进一个人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很想一心一意地去对待,然而,他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因为另一个的存在也是他的责任。是的,要负责任,当初在母亲的设计下,他醉酒之后,稀里糊涂地要了馨儿,她便成了他的责任,不,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不能否认是馨儿陪伴他度过了很长一段,也是最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不能否认自己一直当她是蔓儿的影子,这一点,他是心存歉疚的,也发过誓会好好对待她,除了心,别的,能满足就尽量满足她……
“馨儿不敢和二奶奶争什么,只希望二爷能偶尔也能想起馨儿,能来看看馨儿,馨儿便心满意足了……”柳馨儿嘤嘤啜泣着。
纪宣仪无声叹息,搂住她的腰,轻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纪宣仪原本只是想送她回去,可是到了‘馨香苑’,看馨儿又是备茶果,又是上酒菜,又道要弹琴给他听,殷勤得不得了,说是练了好些日子的,他不忍拂了她的心意,只能浅酌着,心不在焉地听着,思绪却如一片浮云悠然远去,回想到他和蔓儿常常在梅园里琴萧合奏,浓情缱绻,陶醉在彼此的目光中,唇边的一弯浅笑里……又想起锦书,不会抚琴也不会弄萧,做女红也是笨拙得很,她和蔓儿是这无全不同的类型,蔓儿俏皮,她沉静,蔓儿人缘极好,她处处受气,当然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家世背景不同,可是,她却能下一手好棋,写得一手漂亮的字,隐晦的聪明,隐忍的坚毅,若说蔓儿是阳光下灿灿的金子,她便是颗夜明珠,在幽暗中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二爷,您觉得馨儿的琴艺可有进步?”柳馨儿一曲终,姗姗地走了过来,坐在了纪宣仪怀里,双臂搂住他的脖子,高耸的丰盈似有若无地蹭在他脸上,含了娇羞的笑意婉声道。
纪宣仪敷衍着,笑道:“很好。”她的身上透着陌生的芳香,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被这香薰醉了,觉得有些头晕,身体里莫名地燥热。
“你用了什么香?”纪宣仪轻嗅着,问道。
“二爷喜欢吗?这是我表妹送我的,说是……可以增添闺房乐趣的……”柳馨儿启了樱唇吻上宣仪的唇。
纪宣仪一个激灵,增添闺房乐趣……那岂不是媚香?虽然很多男人都好这一口,用了以后会变得神勇无比,但他对这种东西却很厌恶。
纪宣仪推开她,隐忍着小腹处窜起的一阵阵热流,冷声道:“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二爷……”柳馨儿含泪喊他,她这样费尽心思讨好他,他却还是要走,他的心里真的完全没有她了。
纪宣仪顿了一顿,没有回头,轻道:“以后不要用这种香,我不喜欢。”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他不责备她,她的心情他能理解,只是用错了方法。
柳馨儿伏案失声痛哭,纪宣仪,你好狠的心……
“柳姨娘……”如梅怯怯地唤她,想安慰她。
柳馨儿挥袖将几案上的东西统统扫落,声嘶力竭地喊道:“滚……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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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章 情缱绻(一)
大脑越发昏热。身体里的热流像有一百匹疯狂的野马奔腾着,左冲右突,冲击关他每根神经都紧绷如拉满的弓,腿间的昂扬膨胀到发痛……太热了,额上渗出密密的汗来,真想脱了衣服浸在冰雪里……这媚香真是厉害,倘若他还留在那里,被馨儿丰盈柔嫩的身子一蹭,就会失控了吧!这个傻瓜,不知道这样是很伤身体的吗?
“阿风,开门……”纪宣仪喘息关,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
“二爷?”开门的却是绿衣。
纪宣仪怔了怔,抬头一看,他是要去‘怡景园’的,怎么走到‘澄心院’来了?转了身就要走,他不能来这里。
“二爷,您才回来啊?二奶奶等你好一会儿,我正要去找二爷……”映雪眼尖看见了纪宣仪,忙迎了出来,夜色昏暗,没看出纪宣仪有什么不对劲。
“二奶奶等我?有事吗?”纪宣仪清了清因灼热面干燥微微发哑的嗓子问道。
“二爷进去不就知道了?”映雪笑嘻嘻地拉着纪宣仪进屋。
“宣仪,你回来啦!刚好,来试试这件袍子,我改好了。”锦书打好结,轻启贝齿咬断了丝线。
纪宣仪蹙了眉道:“你才好些,怎又做这人,怪费神的,小心伤了眼。”
“你上回不是急着要吗?我已经大好了,做这点事儿又不累,就怕没改好,让你失望了。”锦书嫣然一笑,伸手来为他宽衣。
纪宣仪侧了侧身子避开她的手,此刻他的感官极度敏锐,她一靠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呼吸困难。
锦书讶异看他,这才发现他双颊泛红,额上沁着细汗,细闻之下还有一股子酒味,锦书柔声问道:“你喝酒了?”
纪宣仪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自己解了外衣。
锦书为他换上新衣,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滚烫……锦书低声惊呼:“宣仪,你的手好烫,你是不是发热了?”说着便要去触他的额。
纪宣仪慌忙又避开去,后退了两步,喃喃道:“锦书,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锦书拦住他,急切道:“宣仪,你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他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没……没事儿……”
他目光闪躲,言辞闪烁,让锦书更加疑心起来,锦书看着他,口中喊道:“话儿,赶紧去请大夫来。”
纪宣仪忙出声阻止:“别去,别找大夫。”为这种事情找大夫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看你满头大汗,眼睛也是红的。”锦书疼惜道,取了绢帕为他擦汗。
纪宣仪深吸一气,对话儿映雪道:“你们先下去。”
话儿和映雪面面相觑,又看锦书,锦忆微微点头,两人方才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她和他,锦书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他喷洒在她手背上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还说他没有发热,他一定是怕她担心吧!
纪宣仪走开几步,与她保持距离,看来不跟她说实话,她是不会安心的。取过桌案上的青花茶壶,倒了杯凉茶,咕咚一口见底,凉茶入腹,却如一滴冰水滴入火海,丝毫不起作用。
锦书忙又来夺,薄责道:“这么冷的天,怎好喝凉茶?会影响肠胃的。”
纪仪宣争喘着,窘迫地看着锦书,坦白道:“锦书,我不是病了,而是嗅了媚香。”
“媚香是什么东西?”锦书一时没弄明白媚香是个啥东西。
纪宣仪自嘲地笑了一笑:“媚香是一种催情的迷香。”
这回锦书听懂了,不觉地脸上发烫,嗔道:“你怎么去嗅这种东西?”
看她深垂螓首,面若飞霞,端的是娇媚动人,纪宣仪愈加口干舌燥,沙哑道:“不是我要去嗅,是不小心嗅到了,我不该来这的,我这便回‘芳景轩’去。”
“你回‘芳景轩’?要怎么办?中了媚香不要紧么?”锦书担忧道,也无心追问是谁给他下的药只担心他怎么解决。
“没事,我去泡个冷水澡应该可以解这药性的。”纪宣仪打定了主意,虽然这样做对身体损害很大,但是,他宁愿自伤,也不要找别人发泄,尤其是锦书,在病初愈的,经不起折腾,馨儿那里,更加不行,想到她用这个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泡冷水澡?那是万万不行的,现在是寒冬啊!明儿个都是小年夜了,万一你冻生病了可如何是好?”锦书哪能让他去做这样的傻事:“除此之我,没别的法子了吗?没有解药吗?”
别的法子当然是有的,纪宣仪看向锦书的目光又灼热起来,像是攥了两簇火苗在幽幽跳动,锦书的心蓦然急跳,是她愚钝了,既然是催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