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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表面上看,数十万流民纷纷涌入到巴黎,的确增大了极左翼份子的阵营势力,使得革命广场一带日益弥漫着‘再度攻陷巴士底狱’的激进口号。只是,此次暴民主张的革命,目标却不仅仅是保王党这一家保守势力,而是全城的新兴贵族与有钱人。因为导致流民日益泛滥成灾的缘由,却是代表工商业主的政客在巴黎发出的政令。而不是躲在幕后的保王党份子。换句话说,巴贝夫等人的越发繁忙地活动是在准备向整个巴黎宣战。只是……”
“只是,手无寸铁的流民无法抵御国民自卫军的镇压!”塔列朗接过吕西安论调,并补充道,“一群乌合之众。即便是人数再多也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堪一击。倒是科勒等人却能够利用流民的这场暴乱,掌握到巴黎国民自卫军的实权,进而控制督政府以及两级议会。哪怕安德鲁殿下赶赴巴黎,却也是无济于事。或许,保王党人的真正首脑都要浮出水面了。再度进一步说,这位幕后的大人物相信自己能够压制安德鲁殿下在巴黎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哦。这位大人物是谁?难道安德鲁元帅有会什么把炳被人操控着?”吕西安急忙追问起来。且不说年轻议会对安德鲁的感激之情不论,单单品西安的仕途命运早已同安德鲁紧密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吕西安自然清楚的很。
“抱歉,未来的议长公民,这仅仅是我本人的推测罢了。至于整个事件的真相,还是需要皮埃尔上校的情报官员进行一番细致的调查求证!”塔列朗故作叹息的说道。事实上,保王党人的幕后首脑,塔列朗在心里早已揣测出七七八八,并在吕西安议员赶到这里之前,一封加急的密函也从塔列朗官邸,由自己的心腹送至依然在路途中的安德鲁。
“该死的,我真有些看走了眼,居然小瞧了他的实力与阴谋!”在塔列朗的内心,第一次涌出一丝懊悔,“但愿上帝保佑,安德鲁此次重返巴黎能够化险为夷。”
……
巴黎西北角的一处不起眼的贫民窟里,巴贝夫等人显然没能意识到一场阴谋业已逼近自己。平等派的骨干份子依然在兴高采烈庆祝他们的胜利,因为据先前的调查统计,总共8万6千名失去土地的流民,已经接受平等派的革命主张。巴贝夫异常乐观的估计,等到自己登高振臂,再度发动一场巴黎大革命时,随着平等派旗帜下的革命群众至少有10万人。
“……10万人,就是10万无敌大军!区区三万人的国民自卫军哪里是勇敢革命者的对手,何况,在革命旗帜的号召下,所到之处,国民自卫军也会纷纷倒戈投奔人民的阵营,继而将枪口对准无耻的贵族,以及贪婪的富人身上。”
面对党内的同志们讲演中,巴贝夫始终保持着真正革命者才会具有的坚定信念。这种宗教式的虔诚信念发乎内心,不存在任何矫揉造作,或是私欲杂念。
“可是,领袖!巴雷尔执政官并不同意我们暴动的义举,而缺少同盟者的坚定支持,我们必然将面对更多的艰难险境。”台下的一名同志不无担忧的问道。
“是啊,领袖!倘若是我们冒然发动起义,即便是说服巴黎的国民自卫军投靠,并成功占领整个首都,但来自陆军部的势力,以及南部马赛的安德鲁军队也将重新联合起来,将我们扼杀在巴黎。”这一类顾虑,同样存在于平等派的清醒人士中间。
这些人非常赞同巴贝夫领袖的主张,必须通过一场暴力革命,而不是劝说来改变现实的“人吃人”社会。但目前的局势却不容许暴力革命,因为南部的独裁者与卡尔诺为代表的巴黎军方已经达成相互退让的妥协。不久之前,双方还在各大报刊上共同发布了一项公开声明:表示将坚决抵制(并镇压)任何一场暴力阴谋。因为大革命的动乱时代早已过去,取而代之的,寻求国内矛盾的解决应该是摆在谈判桌上,而不是凭借枪炮等暴力手段。
“放心吧,我的同志们!一旦革命的火焰在巴黎重新点燃,雅格宾派的盟友们必然将与我们站立在一起,因为他们别无选择;至于巴黎军方与安德鲁的部队,等到这些反动军队赶赴巴黎之前,了解到事情真相的全体法国民众都将支援我们的正义事业……
而现在,我就可以大胆的预期一下,奥尔良少女的勇士后代首先将站出来支持这场贫民革命,新的一面三色旗将从那里送到巴黎城内;而鲁昂的革命群众依然拿出大革命时代的奉献精神,又会第一个冲入反动军队的大本营;与此同时,在马赛饱受有钱人压迫的底层市民们,同样将高唱起马赛曲北上巴黎,再度迎接革命新时代的到来……
最后,我恳请党内的同志们,务必相信这一句话:一切反对派都是纸老虎,他们并不可怕!”
……
第四集 地中海,我的海!第78章 动荡下的巴黎(6)
“法国式的革命浪漫主义,却是如此迂腐不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为大不智。”这是安德鲁在听取了皮埃尔的巴黎情报汇报后,不禁发出的嘘唏与感叹。报告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则是有关巴贝夫等人在平等派秘密集会里,煽动党内同志进行暴力革命的长篇讲演。
既然安德鲁能容易的收到这份密报,那些在巴黎的政客与军界首脑们,自然也不是个个为睁眼瞎,他们全任由暴民们发动一场危机人生安全与财产利益的贫民革命。说不定就在此时,巴黎各党派业已“重新团结”起来,各路大头们相互聚集在豪华别墅中策划着对平等派的镇压行动。其间,右 派政坛间跳动最活跃的自然要属科勒执政官领导的保王党人。
塔列朗在写给安德鲁的密函中,明确告知了保王党人幕后策划的种种阴谋,尽管伯爵大人没能拿出最有力的证据来验证他自己的判断,但安德鲁对此却信服不已。一系列迹象都在表明,在安德鲁重返巴黎前后,保王党人的幕后首脑准备抛弃曾与安德鲁相安长达数年的蜜月期,双方扯开脸面,进而站在前台对垒的时间也不太久远。暗中煽动并联络各方镇压极左翼势力,仅仅是他们篡位夺权的第一步,而接下来的矛头指向,很可能便要轮到安德鲁自己。
不只是塔列朗小看了保王党人,事实上安德鲁也太过轻信这些保守贵族,尤其是那个胖子。先前,安德鲁总自信的认为那些丧失了生存地盘的保王党与立宪派份子,只会安心的投靠自己,成为马赛独裁者的党派附庸。但在如今,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科勒等人以及幕后的首脑,通过一场场阴谋步步进逼安德鲁。
只是让安德鲁却始终弄想不明白保王党人的是,他们会用什么“卑鄙”手段阻碍自己掌握巴黎的大权。因为在巴黎,从上自下,大部分党派势力业已同安德鲁达成妥协。
军方的支持?绝不可能,无论卡尔诺执政官,还是懦贝尔元帅,或是莫罗元帅等人,哪一个不是宣扬与保障共和政体的中坚力量,他们手上沾有的保守贵族们的鲜血,并不“山岳将军”少上很多。一旦保王党得势,别说这些元帅,就是普通士兵也会起来发对;而且,巴黎军队也同安德鲁明确表态,除了抵御外敌以及防范内部的武装政变外,共和国的部队不会参与到任何政治阴谋中。或许政客们发出的誓言,安德鲁只是当作婊子对嫖客的逢场作戏罢了,但军人 固有信仰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安德鲁自己手中也有一支数十万人的强大军队,包括西班牙王国在内。都是自己的坚强后盾。杜依勒里宫的军政首脑们不会,不敢。也没有必要冒着爆发内战的危险,对安德鲁元帅采取任何不利的行动。
国民自卫军?也不现实。虽说巴黎依然保留的3万多自卫军,有不少人在暗中投靠了保王党,但更多的士兵与军官,仍被工业与金融家们的利益代表掌握着(当然,安德鲁的手脚也不会太干净),这些崇尚谈判就可解决问题的丹东派信徒派,不会随随便便拿国内战争去开玩笑。让“弑君者”们(投票赞同处决路易十六的人)彻底倒向保王党势力,进而丧失他们多年来聚集的大量财富,以及社会地位。想都别想,除非是太阳从西方升起。
群众的支持?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巴黎人或许异常痛恨无耻贪婪的政客们带给自己的贫困,但同样也反对历史的倒退,让自己头顶再度骑上一个越发变态的法王。自由与共和早已成为巴黎市民之间的共识与基础所在,想要一举回到封建专制或是君主立宪 状态,即便是手握数十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