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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落复述出来:“估计你看不懂,我一样样告诉你,听好了,你爸杀你妈的证据!第一,你爸有杀人动机。你爸玩女人还贪污,你妈肯定是知道了他养小蜜就威胁要举报,你爸杀人灭口;第二,你爸没不在场证明,他根本说不清案发时他在哪儿,在干啥;第三,凶器,你妈是被榔头敲死的,之前还给捅了好几刀,刀虽被你爸藏没了,可榔头找到了,上面有他的指纹和你妈的血;第四,你爸被抓时耳朵后面有喷溅血点,肯定是他杀人后清理时漏掉的,再告诉你什么是喷溅血点,直径小于1毫米的就是,这血点只第一杀人现场才有,你爸身上有,他当时不在现场又在哪儿?第五第六,你还敢听吗?我说的这些,证据里全标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你爸不认,也由不得你不信!知道你一直觉得你爸冤枉,你也跟着一副受屈的德行,你醒醒吧!”她把材料往尤尤脚下一扔,“给你留个纪念,好好看看,以后少装正义装纯情!”
尤尤被真相彻底击垮。她哆嗦着乱翻卷宗,安静静的话每一句都在其中铁证如山,最专业的刑侦鉴定和勘察术语在耳内眼前盘绕,无一不铮铮昭示最肮脏的事实:爸杀了妈妈。
爸杀了妈妈。爸杀了妈妈。爸杀了妈妈……尤尤眼一黑直直仰倒。
安静静为逞口舌之快,没把万分重要的卷宗收回而是留在了尤尤手中。尽管她自作聪明地用副本掉包瞒过了安秃秃,却为数年后一场翻天覆地的大风波埋下千里灰线。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的尤尤无法面对爸。她既不能怜悯他的处境,也做不到祈祷他死去,只好逼迫自己忘掉,自从知道实情,她不断给自己强调就当没这个爸了。尤尤又去找了一趟教导主任,提出不再去已商定的高中了——那是所不错的重点,更重要的是离爸转去的看守所近一些。
“什么?!不去了?你这个同学呀不要太过分,为保送你学校费了多少力知道吗?”主任擦擦脑门不存在的汗,尤尤看出他是为掩饰眼珠的溜转,“再换,学校质量不敢保证,你改来改去错过了时机,人家也是有规定的呀。”尤尤料到他要趁机讨价:“我不挑学校,只要能寄宿就行,最好城市大些,好找工作,我得打工。”主任毫不掩饰怀疑与蔑视,那神色分明在说:“你家都这样了还上啥学?到大城市?是要学坏吧。”尤尤愤愤,不问自答:“日子还得过下去吧。您帮我这次,我会记着的。”“这哪家话,学校一向关心同学,尤其你这种特殊学生。以后还得好好学,不要自暴自弃呀。”“我会的,不过遗憾您看不到我的表现了,我要转学,回乡下叔叔家读完最后半年。”尤尤一面说,一面见到他现出意料中的表情:一副扔掉烫手山芋的如释重负,“办手续还麻烦您带我走一趟吧。”主任连说没问题,紧接着周到服务,一路送尤尤出校门,她走远了仍听他喊:“好好学习,高中联系好了通知你!”
尤尤回到家,从床角拖出爷爷留下的蓝布包袱,把里面的衣服粗粗摸了一遍,连同自己的一并包好放在旁边:包袱里都是妈妈旧日的衣服,虽是爷爷好心给孙女留的念想,尤尤却从没打开细看过,她怕那上面妈妈的气息,她怕一旦哭起来就停不住。她给房东留了字条,大意是欠下的两月房租以后一定还,连同房门钥匙放在桌上。
离开前她去看了杉山。他在上课,做笔记弄掉了笔,邻桌女孩捡起递给他,他自然地一笑,口型在说谢谢——尤尤咬住下嘴唇,指甲抠进砖缝,竭力不落泪。杉山向窗外瞟时看到了她,立刻推开桌子不管不顾地跑出来,却只追上她逃开的背影。
尤尤转过三个拐角才停住,猛跑令她咳个不停,强忍的泪水像被呛进胸腔,大口大口喘得仿佛搁浅的鱼。
尤尤搭了最早一班车离开,就这样告别了她安稳幸福也霸道随性的童年、少年。
尤尤的复仇4(1)
叔叔家还好。尤尤不介意睡在放农具的库房,三餐时婶子的白眼也能装看不见,每天喂猪扫厕所背化肥多脏多累再干不完的活儿也无所谓。她没收入,上寄宿高中前须得给自己找个吃住的地儿,所以几乎任何刁难折磨都不能在她事先筑好的铜墙铁壁的心房上刻出哪怕一丝伤痕。
只一件事着实困扰甚至吓到了她。
一年多不见,叔叔家的傻儿子已在下半身长出大脑,假设他先前一直没大脑,现在可算有了,故用得淋漓尽致。尤尤刚来就发现他不怀好意,有事没事来屋坐着不走,挤眉弄眼地问她有没有看过黄色录像。天气转暖,穿衣愈发轻薄,尤尤又是发育年纪,他眼睛盯上她胸脯就不挪开。尤尤骂过他几回,威胁要告诉叔叔去,他收敛一阵竟来阴的。
一晚尤尤惊醒,见他伏在胸前鬼鬼祟祟要掀她衣服,吓得坐起身来,他反急火火往前凑,竟还撅起了嘴!尤尤暴怒,抓住他前额头发向后一拽,照准“大脑”狠狠给了一脚。他捂着下身嗷嗷退走,尤尤开了灯,笑一会儿,想哭,忍住了。
叔叔家洗澡是用木材搭的板房,搁个汽油桶在顶上就算太阳能了,这种地方自然四处透风,尤尤不是多事的女孩子,洗就洗了,可几次发现外面人影晃动。自家院子,是哪双贱眼猜都不用猜,尤尤直接骂道:“你是畜生吗?我是你妹妹!”“妹妹怎么了,”他拎拎裤裆,“我妈说除了亲妹亲姐不行,有的是亲嘴儿摸屁股的!”尤尤气得没法,只好用黄泥抹了墙,把四面糊个严丝合缝,不想几天又被捅成漏斗。
尤尤这几天都在研究《果树育苗手册》,常放一本在膝边琢磨,又或者拿个汽水瓶比画,婶子嘴撇了又撇:“家里可没闲钱送你当果树技术员,别装相!”尤尤把手册一摔冷笑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什么什么!什么壶?好哇,你还要买喷壶,家里已经有一个了!我什么也不给你买,别做梦!”
家里的农药喷壶就在尤尤住的库房,这个她当然知道。
这天尤尤洗澡,衣服脱到一半发现又被偷看,她微侧一侧身,见他随她移动,就一面估摸了他位置,一面不动声色倾身去拿准备好的东西,紧接着对准偷窥孔送个大大飞吻,外面这傻子即刻摸着下巴骂句:“嘿!这小浪逼!”尾音未落,一股浓呛辛辣的农药气雾直扑过来,一滴不落全进了眼,“操!妈!小破鞋弄瞎我眼了!操!妈!”看他骂咧着滚爬着找娘去了,尤尤打牙缝“哧”一声,打开龙头清清凉凉冲了一个澡,才穿衣服从容地出来。
那对母子手忙脚乱冲着眼,婶子跟她傻儿一同猪嚎:“小破鞋反了你了!我宝贝要有三长两短看我不让你跟你爸关一块儿我就不姓刁!”尤尤被话刺伤,要发作却反应过来,决心不让她顺意,遂换上好脸色摇头晃脑说:“放心,我配好比例了,瞎不了,放一百个心,啊。”“看我不打死你!”那悍妇当场脱了鞋捏在手中就要冲来,尤尤点点头:“喏喏喏,我说瞎不了,可没说不落病,再不看去就真瞎了。”“你!”想想仍是儿子重要,便飞快穿回鞋子跳着搬救兵去,尤尤跟几步:“角膜糜烂起码要俩月才好,小心啊!”
防狼喷雾事件后,尤尤一刻没耽搁离开了叔叔家,跳上车直奔高中所在的城市,火车票花去所有的钱,好在不几天就能报到,行李也简单,只妈妈的包袱爸的卷宗并自己一点物件,索性拖着在市里溜达,想找份零工干。
尤尤的复仇4(2)
大门贴出“招聘”的倒不少,可年龄下限都是十八,生生把尤尤卡在外面。她逛到深夜才在一家溜冰场门口见到张破纸:“招暑期学生工,实习……”后半段被扯去,其实前半段也摇摇欲坠,再过会儿就不知飘哪儿去,尤尤干脆撕下它攥在手心:“碰碰运气吧。”
老板是个光头八字胡,胖得很,慢悠悠剔着牙:“几岁啦?”
尤尤转一转眼:“刚十八周岁。”
“身份证哪?”
“没带。”
“没带?是没有吧。来我这儿的都说自己满十八了,谁信哪?你看看你看看!”他伸长手,用指头点着冰池内艳装涂抹却周身稚气的小女子小男子,“哪个像十八的!”
“可您这上明明写着招暑假学生工,而且没年龄限制呀。”尤尤张开手心,给他看那张即将归西的招聘广告,他瞟一眼:“嗬,这个啊,这是去年的。怎么还没给我撕下来,这帮兔崽子,养他们是吃屎的吗?”忽然想起什么,搓着手笑眯眯的,“对啦,你是大学生吗?”
尤尤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