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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她离开!
凌涵清心头一凛,忽然想到明日……明日就是她离开中原的日子了,前日他已经亲自下旨,将她赐予了别人!
君无戏言。
圣旨已下,天下皆知。即便是弥天大错,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真的无法挽回吗?
他已经一意孤行了一次,失尽民心,那么这一次呢?
为了她,为了他生命中唯一真实的一道风景,再一意孤行一次又何妨!
傍晚的寒风吹在身上,寒冷刺骨。可是再冷的风也抵不过心底的惶恐忐忑,压不下从心底冒出来的无望。
并不是不知道那是一个多么烈性的女子,求她回头,难于上青天。
他会永远失去她吗?
下旨和番的时候,她没有作任何反抗,就像昔日获罪出宫一样,她平静地噙着淡淡的笑容,欣然接受了莫须有的罪名,也接受了他冷酷绝情的安排!
是怎样一颗坚强的心,才能承受得住一次又一次的风吹雨打?是早已见惯了风刀霜剑,还是因为不在意,所以不心痛?
话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是他给予她的,似乎从来就只有酷寒烈风,几乎从未有过和风细雨般的温存……
也许离了他,对于她是莫大的幸福吧?
可是他已经不能承受失去她!就算他再自私一次好了,他要留下她!这一次,他再不会放手,不管会面对什么样的艰难,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昔日的丞相府,如今早已是门可罗雀。凌涵清望着那斑驳的红漆大门,感到有些恍若隔世的不真切。
回首想想,竟从未与她一同站到这扇门前,即使她是他曾经羡煞旁人的结发之妻。上一次来,他是陪着那个女人啊。那一次,丞相府华丽得张扬,除了任老丞相脸色不善,其他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展示着这个宅院有多么荣耀,气焰熏天,烜赫一时……
可是如今呢?
萧瑟颓败,清冷苍凉。虽然远远看去仍是庄重大气,走近了却会觉得这里的气氛,已经很接近“蛛丝儿结满雕梁”了。
门口没有气势堪比七品官的“宰相门人”,甬道边没有低眉顺眼的洒扫仆侍,前厅中也没有往来穿梭的侍女娇娃,这偌大一座府邸,竟是空无一人吗?
凌涵清僵立在空旷得没有一丝儿人气的前厅中,茫然无措。
心上仿佛被谁生生挖走了一块,有些空缺,再也填补不上。
他已经彻底失去她了吗?在他终于想通,终于决定跟她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就这样决绝地离开了?
她怎么可能这样绝情,当真说走就走?北番使者的队伍,不是明日才启程吗?她是在恨他,报复他的离弃吗?
任素衣,你可不可以回来……
“真是好稀罕,皇兄居然来这座破院子里发呆,莫非是宫中的日子太无聊了吗?”一声嗤笑,带着几分责怨几分冷冽,突兀地在身后响起,凌涵清却忽然欣喜地睁大了眼睛。
令仪!
“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凌涵清再也顾不上什么威严,顾不上理会令仪的嘲讽和怨愤。
只想留住她。
“晚了,皇兄!北番使者已经启程,你要见的人,在下山之后就径直跟着使臣离开了,任老先生一家亦是过午不久就启程回了江南,这座宅子,已是空宅,主人再不会回来的了。”令仪冷笑,带着一分与她的年龄和形象极其不符的哀凉。
“不行!”凌涵清慌了。
她竟然真的离开了。
没有迟疑没有挣扎,没有做任何的抗拒,顺顺当当跟着北番使臣离开了?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已经错过了太多,再经受不起这一次的失去!
不过是刚刚走出两个时辰而已,他怎么可能现在就放弃!
凌涵清霍然转身。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她带回来!
一刻钟之后,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匹神骏的千里名驹,不顾一切地向着寒风吹来的方向疾驰……
第九十三章 退而求其次
更新时间2014…6…15 20:29:11 字数:2150
“你猜,他多久会追过来?”北番的马车之中,默翰王子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不会追来的。”素衣一脸的平静,仿佛现在讨论的话题,与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从不奢望他会回头,因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不是一个可以允许自己纠缠于过去的人。
凌涵清,这个人已经走出了他的生活,她就不会再允许他走回来。是谁给了他那样大的权力,可以在她的世界中走来走去?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从任岚衣第一次出现在凤仪宫,她便已经决意离开,耽搁这么久,只是为了让自己彻底忘记罢了。
如今,一切刚刚好。
对于她的笃定,默翰王子不置可否。
素衣觉得今天的默翰王子似乎有些不对。可是具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她又说不上来。毕竟对这个人并不了解,也许他本来便是这个样子的呢?
只是有些好奇,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男人,怎么会舍弃了他的骏马,执意与她和她的丫头们一起,挤一辆小小的马车呢?
他都不怕他的从人们笑话吗?
这个人如今,倒当真有些高深莫测了。
原本有很多问题想要质问他的,但现在似乎都没有必要问了。已成定局的事,为什么会发生还重要吗?
素衣忽然发现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王子并不如何抵触。她其实是一个很懒的人,懒于跟命运抗争,懒于探究真相,懒于跟一切不必要的人来往。
如果这个人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接受他又如何?
令仪对她的决定一万个不接受。那个骄傲的丫头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欣然接受这样的赐婚,接受这样彻底的侮辱,完全失却自己的尊严?
素衣在这个小丫头的质问下,并不觉得如何狼狈。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有气节的人。她要的,只是一份平静的生活。如果可以,再加一个可以理解她的人,没有也罢了。谁能给她这样的生活,她便可以跟谁走。
本质上来说,她跟任岚衣是一样的人呢,不过是喜欢的生活方式不一样罢了。
那个女人的日子,如今很难过吧?
素衣并未感到如何快意。如今的她,平静如一潭死水,过去的一切,都随着这辚辚的车声,散落在这条寂寞的官道上了。
“我说,他会来的,而且一定会很快。如果他来了,你要不要跟他回去?”默翰王子十分笃定,并且似乎一定要从素衣这儿问出一个答案来才肯罢休。
素衣微笑摇头,索性闭目靠在菡香的肩上,似是喃喃低语:“你答应带我去看草原的。这刚出了京城,你就食言而肥,准备不要我了?”
“当然不是!你肯去草原,默翰荣幸之至,今生必定珍之重之,不敢相负!”默翰回答得满是真诚。
呃?不必这样回答的吧?
素衣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这默翰王子怎么这么像说真的呢?
虽然她实在没有办法相信他会当真“珍之重之,不敢相负”!
无言以对,素衣只得继续闭目养神,装着没听到。
说真的,她并没有想好该如何与这个人相处。
就算是不抵触吧,可他毕竟曾经受过任岚衣的伤害。她如何能够相信,他一定不会把对任岚衣的怨恨,转嫁到她的身上?
毕竟她与任岚衣有着太多的相似,既然凌涵清可以将她当做任岚衣的替身,默翰王子又焉知没有这样的心思?
做别人的影子,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所以此事确实还有待考虑……
默翰王子似乎原本也没有期待素衣的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迷茫的神情,沉默良久才幽幽开口:“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如何让中原皇帝答应赐婚的吗?”
“以前确实很想知道,但是现在无所谓了。”素衣意兴阑珊,连眼睛都不愿睁开。
但默翰王子从来就不是一个很识趣的人。前两天素衣亲自堵到门口要一个答案,他只躲着不见;如今素衣不想知道了,他却又厚着脸皮非说不可了:
“那天我找到凌涵清,告诉他,我对他的女人——对你的姐姐任岚衣一见钟情魂牵梦萦,他若不肯割爱,我只好回国向父王请命,率十万铁骑前来求取……”
素衣豁然坐直了身子。
默翰王子显然看到了素衣的反应,这样的发现让他十分满意:“他自然是不肯的,你那位好姐姐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说是你与她是至亲手足,容貌性情有六七分相似,将你下嫁北番,一来可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