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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想得倒美!
她是一个喜欢为旁人做嫁衣的人么?给别人做配角也罢了,做炮灰这样的事也找她,那要看看她肯不肯!
这是凌涵清即位以来第一次像样的宫宴,朝中重臣和一些世家子弟甚至内眷都来了,乌压压的只看见一屋子的人。
素衣竭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奈她的位置就坐在凌涵清身边,想被忽略都不可能。
闷闷地喝了口茶,忽觉满口苦涩,方知茶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冷了下来。素衣忿忿地将茶盏往桌上一磕,身后那名俏丽的宫女才忙不迭地凑上来添了茶,目光仍是坚持不懈地追随着凌涵清的身影。
素衣暗暗好笑。
看来这宫里的礼仪,教得实在不怎么样。是尚仪宫的嬷嬷疏忽了,还是这个宫女有什么凭恃?
那一边,是明艳不可方物的任岚衣,一袭大红宫装,衬得她整个人娇艳得像盛开的玫瑰,下方宾客之中不少世家子弟已经看得直了眼。
凌涵清的全副心思都在任岚衣的身上,连给她夹一块鱼肉,都要细心地先将细刺剔尽,哪里还有余暇去顾及他人?
素衣乐得清闲,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着,见不少老臣看着任岚衣的时候虽是眉头大皱,却也并没有不识趣地站出来说什么,看来凌涵清还是挺有威严的呢!
年轻人的那一桌,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让人想忽略都不可能,竟然是任征鸿那个家伙。
素衣暗暗一叹:我说大哥,大庭广众之下,咱可以收敛一点么?
在任征鸿的身旁,坐着的竟是依旧一身书生气的何惜晖,以及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八卦男,桃花眼的圣人门生水静帆。
在这里见到那位桃花眼,素衣有些意外,特地差人向管事的太监打听了一下,方知那人虽不是官宦子弟,却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豪之家,便是凌涵清也要让他三分薄面,难怪他当年能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了!
不过想想总觉得怪怪的:商人嘛,就应该是满身铜臭味,圆脑袋大肚子的,你一个经商的长得这么文气风雅干什么?还要考什么科举,嫌自己不够张扬么?
任丞相在一堆老臣的中间,满面愁容。
素衣远远看着,有个年纪不算很老,看上去官阶却不低的家伙,端着酒杯满脸谄笑地递到任丞相面前,不知说了些什么,任丞相不耐地看了任岚衣一眼,又担忧地向这边看过来,见素衣正注视着他,神色一黯,转过脸去的时候愈加不耐。
素衣暗暗纳罕,却听着暄和的声音焦急地呼唤:“主子!”
恍然回神,见暄和急得脸色发白,素衣狐疑地四下一望,只见任岚衣和凌涵清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却并没有旁的人注意到这边。
素衣不由皱眉:“怎么了?”
凌涵清脸色铁青:“你都没有听见?”
素衣立刻发觉自己的一腔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她凭什么一定要听见?他们俩卿卿我我旁若无人的时候不许别人无聊么?宴会已经过去了一大半,难道这样漫长的一个晚上,她就应该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腻歪,万一他们有什么话要问她,她就必须恭谨对答?
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宫女么?就真是宫女,犯这点错误也不至于这么声色俱厉地责罚吧?
毫不客气地对上那一双暴怒的眼睛,素衣挺起胸膛无谓地应道:“自然没有听见,皇上有何见教?”
凌涵清持着金樽的手有些发抖,任岚衣楚楚可怜地握住他的手:“不要怪她,她是我妹妹啊……”
凌涵清的脸色好了些,仍是冷冷盯着素衣,质问道:“岚衣同你说话,你居然敢心不在焉?”
素衣紧紧攥住手中的茶盏,指节早已泛白,那脸色更是难看已极:“我走神在先,她说话在后,有什么问题吗?何况她手头又没有玉皇大帝的金印,难道我应该跪伏阶下洗耳恭听?”
“放肆!”凌涵清将金樽一掷,甩开任岚衣的手,指着素衣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下子闹出了些动静,附近已有几位宗亲看了过来,下面没有听见动静的朝臣宾客也开始探头探脑。
凌涵清怒冲冲地盯着素衣,倒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看来是朕昔日太纵容你了,居然把你养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你的姐姐好意与你亲近,你就是这样的对待?看来任丞相的家教,实在有待商榷!”
这话声音稍大,任丞相和几位老臣所在的位置原不是太远,满堂鸦雀无声之中,自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任丞相心下一惊,正要请罪,素衣冷冷看他一眼,再看向凌涵清时,已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怎么,我的姐姐‘好意’与我说话,我便该诚惶诚恐了么?既然皇上不怕丑,任素衣倒也想厚颜请在座的鸿儒们指教一番:我圣朝以礼治天下,可有因嫡女漏听了庶女一句问话,便要按有辱圣人孝悌之教治罪的道理?”
几位文臣开始窃窃私语,任岚衣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一副娇怯的模样,我见犹怜。
素衣低低冷笑:“想治素衣的罪倒也不难,皇上只消此刻便册来了姐姐为后,国礼是大过家礼的,那时让素衣日日对姐姐跪拜又有何难?”
第六十七章 水火不容
更新时间2014…5…13 18:51:55 字数:2091
凌涵清错愕之间,那几位被素衣问到脸上的鸿儒已经“嗡嗡”地议论起来。
“确实如此啊,嫡庶有别,哪有庶女骑到嫡女头上去的道理?”“便是共事一夫,也绝无以庶女为正妻,反把嫡女压了下去的道理!”“正是,若嫡庶可以颠倒,礼法何在?若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则大乱之期不远矣!”……
凌涵清沉着脸,死死盯着那一帮不识时务的老臣。
是他素日太纵容他们了吗?君主威严,岂容如此挑衅!
偏偏他却对此无可奈何。历代君主都会痛恨这样自诩圣人门生的腐儒,可是历代君主却都不得不养着他们,并且作出尊敬的姿态来。
腐儒们都是死脑筋,逼急了,他们真的会在这大殿上来一出“尸谏”!
任岚衣向素衣投过一个憎恶的眼神后,娇怯地窝进了凌涵清的怀里,泫然欲泣的模样,当真是梨花带雨,让人的心肠不觉就软了下来。当然,那帮不怕死的文臣除外,一肚子不爽的任素衣更加除外。
凌涵清拿文人们无可奈何,又心疼怀里的小女人受委屈,不觉就把一肚子的怒火,发到了“罪魁祸首”的任家父女身上。
任丞相不是个天真得只想着“文死谏武死战”的大儒,混了一辈子的他,自然知道皇帝那冷冷的一眼意味着什么。
让皇帝憎恨意味着什么?任家危矣!
虽然知道必然是难堪的结局,老丞相还是不得不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老臣教女无方,冲犯圣颜,请圣上赐罪……”
“你既知是教女无方……”凌涵清微微颔首:算这个老狐狸聪明!
素衣茫然地看着任丞相跪在当地,颤巍巍地摇摇欲坠。
她知道任丞相是在救她。在这个时候,如果一直跟凌涵清僵持下去,她这条小命,大概可以有机会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了。
可是这个任丞相,他为什么……
所谓同进同退,不过是家族利益相互扶持罢了,如果她对相府无益,老狐狸难道不懂得舍车保帅?任岚衣如此得宠,难道不是一棵更大的树?
任丞相以首触地,老泪纵横地作好了必死的准备,凌涵清看得很满意,那些只恨没有机会万古流芳的老学究们可不干了,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来:
“圣上三思!”“老丞相无过啊!”“我主一世英名,莫要毁于妇人之手啊!”……
任岚衣再也听不下去,忽然挣脱了凌涵清的手臂,捂着脸迈着小碎步跑了下去。凌涵清有心要追,却有一人在这个当口起身离席,向一帮老臣冷冷发问:“任丞相无过?如此信口开河,诸位大贤的圣贤书都读到了何处?”
凌涵清追出去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肃公公顺势将他“请”回了座位上。
素衣看那人时,却见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桃花眼八卦男,叫什么水静帆的那个。
难得地一次,她和凌涵清对同一个人产生了兴趣。
她相信这个人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没有理由,直觉。
只见那水静帆恭恭敬敬地向凌涵清行了大礼,无视老臣们怨毒的目光,在凌涵清的注视下依旧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