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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不再妄想了,便觉得心里松快了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倒也不难。素衣疏离地笑着,庆幸自己跟这个女人,原本便不是什么亲密的好姐妹,此时便也不必忍受什么被亲人背叛的痛苦了。
“皇上驾到——”远远的一声刺耳的唱喝,惊回了素衣的神思。
任岚衣的脸上瞬间绽开飞扬的神采,不待素衣起身,她早已跳起来飞奔了出去:“涵,你来了。”
凌涵清高大的身影刚刚出现在门口,任岚衣便整个人扑了上去,看得凤仪宫的丫头婆子门齐齐皱眉。
这……成何体统?
原以为自家主子已是个不拘小节的了,今日见了这一位,方知不拘小节实在比厚颜无耻的好多了!自家主子是当年堂堂正正抬进王府的,尚且不敢在人前与皇上过分亲近,眼前这女人连个名分都没有,住进皇宫已是不合礼数,她竟当众往男人怀里钻,还有半分廉耻之心没有?
料想着二人还有好一阵子腻歪,素衣冷冷一笑,不慌不忙地披衣下榻,随意束起长发,出门跪迎。
冬日的地面,实在有些凉……
也许是心里凉吧?素衣自嘲地想着,成亲这么久了,虽说夫为妻纲君为臣纲,这却还是第一次跪他呢!
凌涵清在见到素衣的那一刻,神色一变,眉目之间有几分沉郁,冷冷地盯着素衣,半晌不语。
“皇上,妹妹还跪着呢~”任岚衣娇滴滴的声音,在素衣听来分外刺耳。
凌涵清恶狠狠地剜了素衣一眼,冷冷道:“平身吧。”
素衣依言起身,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已有月余不曾见面的男人。
阔别多日,他比从前更加意气风发,举手投足,尽显帝王之气,让人不得不承认,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确实可以让人在无形之中变得更有魅力呢。
如果不是他怀中还腻着一个女人,看上去想必会更加养眼的。
素衣不承认自己有洁癖,但是想到别的女人,尤其还是一个名义上是她姐姐的女人跟他这样腻歪过,就觉得对这个男人再没了半分念想。
曾经以为,这便是自己一生的良人呢。想不道转眼之间,竟已是时过境迁,再也回不去了。
也罢了,不就是一个男人么,又不是没了男人会活不下去,她才不会学那些小女人哭哭啼啼的给广大女同胞丢脸!
素衣的平静冷漠,在旁人看来怎么也有些失落的意味。任岚衣的脸上难掩得意:“妹妹还好吧?方才还说着了凉,这会儿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呢?丫头们也不知道扶你回去歇着!”
果然是二夫人的女儿!素衣对她没有半分好感,当下冷冷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有劳姐姐费心了。”
“妹妹无事就好,”任岚衣笑得高贵而大方,“今日涵要陪我回相府去,下午还要去卧佛寺进香,妹妹要不要一起去?”
回相府?素衣心下冷笑。好一对小鸳鸯情深意重呢,以帝王之尊驾临一座小小的相府,就为这个女人?当真让人羡慕得紧呢!
沉吟之间,已听得凌涵清沉了声音,不悦地道:“说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任岚衣娇声一笑,看向素衣时却是满脸的歉意:“你看……”
素衣看得心烦,当下扶了暄和的手,皱眉道:“我这病歪歪的身子,自然是去不成的了,姐姐有心,代我向爹爹和二夫人问声好吧。”
说是不在乎的,可是说出来的话,竟仍是带着几分负气的味道。素衣自己都听得出来,这“二夫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是下意识地在提醒任岚衣注意自己庶出的身份么?
事到如今,争这口舌之利又有何用?
任岚衣嘻嘻一笑不再说什么,凌涵清却是头也不回,径自揽着她去了。
素衣站在当地,只是一径地冷笑。
暄和看着忧心,忙搀着她回去,素衣却仍是愣愣的,望着窗外只不说话。
暄和不由得担心起来。
跟了这主子也有多半年时光了,旁人或许不留心,她却看得清楚,这主子是个实心眼的人,看着对什么都懒懒的,可是她若说对谁上了心,那便是掏心掏肺的认真,没有半点隐藏的。
这样的人,难得,却不适合在这宫中生存,因为她一旦被伤害,那便是体无完肤啊!
这样一个女子,总是假装无意,假装冷情,假装没心没肺,可是……
没有人会忘记她素日的体贴关照。一个连对丫头都真心对待的人,会是无情的吗?她也不过是怕受伤害,才将自己假装得无情罢了。
一直知道宫里的情分长不了,不过是谁也没有料到会这样短暂罢了。
短暂到,凤仪宫的人甚至都还没有学会仗势欺人;短暂到,主子甚至没有来得及在凤仪宫的花园中种上她喜欢的西府海棠……
红颜未老,恩先断。
真真想不到,这样的命运会让自家主子,这个清冷而高傲的女子遇上,难道当真是红颜薄命么?
眼前的这道坎,她该怎么过?
那任岚衣,一看便知不是好相与的,只怕暗地里用了不少手段,才能得到皇上青睐的吧?真不知道一向慧眼如炬的皇上怎会被她清纯高贵的外表迷惑,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假惺惺的女人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主子以后的日子,只怕会出人意料地艰难呢。
主子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凭她的智慧和手段,也不怕对付不了什么人,怕的是她心灰意冷,不愿去争,不肯去争,到时便当真是无路可走了!
在这宫里,一切都仗着皇上的恩遇,一旦失了关照,纵有再高的地位也是枉然,何况主子至今没有册封,焉知这中宫之属不会生变?
想不通。本以为大事已定,算得上苦尽甘来,想不到又来了这样一出故事,还不如当日在涵王府无忧无虑呢!
第六十三章 早死早投胎
更新时间2014…5…8 19:06:20 字数:2144
这个年,在素衣是索然无味,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前世今生,这是第一个孤寂的新年吧。没有热热闹闹的晚宴,没有亲人温暖的相伴,有的只是几个同她一样心事重重的宫女内侍,剪着烛花故作轻松地笑叹流年。
远远地有丝竹之声穿了过来,莫不是关雎宫那边的歌舞传了来?
素衣摇头暗笑:自己一定是幻听了,关雎宫隔着那么远,哪里能传到这里来?何况国孝未除,凌涵清若敢在宫里赏什么歌舞,除非他自己不想混了。
可是……
即使没有丝竹歌舞,此时他也必有温香软玉吧?这宫里人少,处处冷冷清清的,但即使那些空置的宫殿,也有洒扫的内侍宫人们仗着过节言笑不忌,都是很有些暖意的。只有她这里,因着她心里堵,带着丫头们也惶惶无措,说起来还不都是她做主子的太失败了。
人常说每逢佳节倍思亲,素衣在这个世界没什么亲人可“思”,但佳节当下,心里越发脆弱多思倒是真的。
这一世,究竟要做成些什么呢?难道上一世被人欺骗算计,这一世又来,只是为了衬托别人的幸福么?
一直假装坚强,如何能坚强?她从来不是什么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她只是一个渴求着温暖的小女人罢了。
这一世,除了身边的这几个丫头,只有凌涵清……只有凌涵清给过她一点点温暖,给过她对于家的希望,哪怕如今明知已是幻影,她却仍是死死抓着不愿放手!
难道女人当真是一种犯贱的动物吗?明知人家已经将你弃如敝履,你却仍是念着当初一点虚假的情意,至死不忘?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也只有女人才会有这样傻的心思吧?对于男人来说,从来就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
可笑,当真可笑!
素衣暗恨自己无能:究竟在留恋他什么?男人的海誓山盟,有几分可信?
不要再替他找借口了!他的江山,是他自己昔年金戈铁马之中巩固下来的,朝中如今也早已只剩了他自己的人,哪里用得着他靠拉拢一个女人来捍卫?
何况,她自己是相府嫡女,若论地位比任岚衣高了不止数倍,若要拉拢丞相,也完全用不着画蛇添足来一个任岚衣!
罢了,不要再乱想了,人家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的时候,你还不在这个世界呢!跟人家比,你有的比么?
倒不如早些歇着,睡饱了不困是正经!许是闷上心来瞌睡多,最近是越来越能睡了。
刚一挨上枕头,暄和已经过来强拉了她起来:“我的好主子,今儿过年,您就是再困啊,也得强撑着给我熬过去了!这可干系着一年的福气呢,可别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