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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说什么了?”素衣耐心地引导着,那神情活似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他说……”菡香迟疑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直视着素衣的眼睛,“表少爷说,知道小姐在这里受了好些苦,请小姐千万忍耐,不消多久他一定会救小姐出去的!”
“就这些?”素衣微笑摇头:“如果是这些,他早已说过,我早已知道。你没必要瞒着我,他也没有必要特地再来一趟啊!”
“还有——”菡香咬了咬牙,闭着眼睛续道,“表少爷说,请小姐千万忍耐,不要事先打草惊蛇,让王爷有了防备。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请小姐,大局为重。”
一口气说完,菡香担忧地望向素衣,生怕她忽然跳起来一样。虽然她也不知道小姐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怎样的。
让菡香十分意外的是,素衣的神情异常平静,平静到让她甚至有些怀疑,小姐是否听到了她的话?
素衣平静地微笑着,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本来也确实是啊。
何惜晖的意思,明显是要她不能违逆了凌涵清,至于真实的目的是怕打草惊蛇还是其他,恐怕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若是真正的任素衣,听到这样的安排必是要伤心欲绝的,可是她不是啊。她不在乎何惜晖,又哪里肯为他伤心呢?
“我知道了。如果他以后还来,你便告诉他,我依着他的意思就是了。”漫不经心地向着菡香吩咐完,素衣径自起身回房,对这满园的芳菲再未回顾。
忽然,就没了赏景的兴致。
是因为人心太丑,所以这景致也变得丑陋了起来吗?
“可是小姐!”菡香在当地愣了片刻,终是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可是小姐,你难道不觉得表少爷太过分了吗?他都不管你愿不愿意——”
素衣忍不住哑然失笑:“菡香,你不是一直觉得他对我不错吗?既然他对我不错,我便如了他的愿,又如何?”
扔下怔怔地回不过神来的菡香小丫头,素衣淡然一笑:补眠去也!
在这些男人的眼中,女人从来便是棋子或工具,不过是何惜晖分外狠心一些罢了。
看得出来,他对任素衣并非没有真心的。既有真心而能忍痛为之,若非愚蠢之极,必是所谋者大。
可是素衣并不想知道他谋求的是什么。
在这个世界,她始终是一个局外人。他便是想谋这天下又如何?一切,与她无关。
不管这尘世如何变迁,不管这人心是否反复,她,只管欣赏。
至于有人想要以她为棋么——也要看她肯不肯才行!也许棋子本身是没有意志,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是如果棋子本身,一直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知道自己如何明哲保身呢?
何惜晖,终有一日你会悔恨,你今日选错了一枚棋子,满盘皆输。
至于凌涵清么,他肯远远地躲开便罢,否则,谁说小人物便不能影响旁人的命运?
第十九章 无份相思
更新时间2014…3…24 18:51:26 字数:2021
自那日宫宴之后,令仪公主倒当真时常来王府之中,名为学习礼仪,实则不过是闹着素衣瞎玩罢了。
明知皇后并非真心要管束她,素衣也不点破,反倒时而陪着她瞎闹,将这王府之中小小一方偏院,玩得鸡飞狗跳。
在这样的胡闹中,两人的友谊,像夏日池塘边的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素衣是来自现代万事洒脱,这公主却是生性烂漫小小年纪便看破了一切,这两人相处久了,若说生不出相惜之心来,那才叫奇怪呢!
只是这两日,素衣明显注意到了令仪有些心不在焉。
表面上看起来,她仍然时常说说笑笑,但是很显然,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浅了。
“我说公主殿下,您最近心神不定的,莫非是害了相思?”素衣俯身捡起一枚石子,随手扔出去,将枝头上一对不知名的鸟儿惊得扑棱棱窜了出去,摇落一地晨露。
托这位公主之福,她终于不必再日日忍受偏院之中镇日无聊,也不用再每日都怕某神经病王爷极其宠姬不定时来访,虽说本该对这位公主感恩戴德,但是看到她这幅娇俏的小模样,就觉得不欺负她一下简直对不住自己啊!
令仪此次却没有像平日一样炸起毛来,而是依然静静坐着,双手托着腮,一副愁苦的模样:“害相思?我哪有那个福分?”
福分?素衣倒是暗暗吃惊。
寻常女孩子家,害相思已是一生最苦了,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却知道那样的苦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那么,什么才是她眼中的痛苦?
“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前日我听见太医悄悄地对母后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呢。”
素衣怔然。
皇帝,日子不多了?
君主集权时代,一个帝王的离世,几乎毫无例外是全天下的一场浩劫。
权力,对于男人而言,永远是抵抗不了的诱惑。皇家的男人,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谁能做到不为所动?
争夺,一旦开始,不到胜负已分,就绝不会停歇。
而这一个胜负,又岂是那样容易分出来的?
忽然想到,凌涵清也是皇子,这一场角逐,怎么可能少了他?便是他不在乎,别人也未必肯放过他的吧?
原来这王府的平静,只是一种假象?
素衣忽然自嘲地一笑:谁说这王府就一定平静了?只不过是便真有什么不平静的,也会被隔在这偏院的院门之外吧?
忽然觉得,有些事情,需要认真地捋一捋了。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嫁到这王府之中来?
自己的老爹貌似是丞相?
有了一位丞相坚定的支持,在这一场角逐之中,无疑是增加了一个举足轻重的筹码!
原来,如此。
这样简单的道理,竟然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通,难道自己的智商当真有问题?
许是,前世被保护的太好,是以完全不会意识到,有些人的世界,一定要步步算计事事小心,不敢踏错半步吧?
忽然觉得凌涵清将自己关在这个小院里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让她出去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她的小脑袋里少的可怜的脑细胞,说不定用不了几天就消耗光了!
忽然很想知道,凌涵清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他追逐的,是什么样的目标?
这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想要,他也不会例外吧?
忽然,莫名地有些害怕起来。
虽然常常自嘲为棋子,可是直到这一刻,素衣才深刻地意识到,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保持清醒,就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如今看来——
悬。
不知过了多久,素衣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次走神,时间似乎有些长,而令仪疯丫头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闹着将她推“醒”。
狐疑地四处寻找了半日,素衣踩在院中的花坛旁找到了抱膝蹲坐在地上的小公主。
那道小小的身影,今日竟显得那样寂寞无助。素衣忽然有些不敢靠近了。
素衣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像这样的事,明知说什么都是错。
思忖良久,素衣只得忐忑地走过去,拉住她有些微凉的纤手:“回屋去吧,地上凉。”
哪知令仪站起身来,却是自嘲地苦笑一声:“你以为我会难过?皇室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亲情,所以如果他死了,我的难过不会比你多半分。我只是很害怕……”
“怕什么?”素衣闻言愈加伤感,却只得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语气霎时轻松起来:“左不过换了太子当皇帝!天下依然是你家的,你仍然是万人之上的长公主,有什么好怕的?”
令仪带着幽凉的笑意,一手扶住廊前的木槿花,看似欢快地转着圈子。
素日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今日素衣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位公主每踏出一步都伴随着暑去冬来,一步一沧桑,最后大笑着奔来自己眼前的,已不是那个娇俏的小公主,而是一位阅尽了人世沧桑的老者!
原来一个人的成长,可以如此迅速而壮烈,这样的沧桑,让素衣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堵。
最不愿见到的,便是一个女孩的成长,比如,前世的自己,今生的令仪。
“你当真认为,坐上皇位的一定是太子吗?”令仪笑得轻柔,那唇角却是无意掩藏的一抹讽刺。
对于那张椅子的争夺,哪一世少过?胜负之数,又有谁能预料?素衣眉头微蹙,旋即释然:“你的意思,太子胜算不大?即使不是他,哪一位当了皇帝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