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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月月钱的,大概有个四十本左右,这样吧,你若是五天之内把书给我,我就考虑帮你写,否则,免谈。”卫风致说她强人所难,卫林下就点头表示同意:“积习成弊,怪谁呢,反正,周瑜打黄盖,你要是不乐意挨打我也管不着啊。”然后一脚迈进房门,站在门里笑盈盈地看卫风致,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显见是写满了字的,晃一下然后便收回让丫环关了门,剩下卫风致蹲在廊下无语望天。
四天之内,卫风致偷偷摸摸给她送来了四本书,脸似苦瓜一样的说,实在口袋里没钱,一枚铜板都没了,以后一定不敢了。卫林下收下了书,给了他一张纸,卫风致这才心满意足走了。第二天又是逢十的日子,大家交了功课,卫太傅令他们背《礼》自己坐在那边一张张翻开批阅,弄得他们也跟着紧张,时不时偷瞄过去一眼,过了两刻钟卫太傅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肃静了,都眼巴巴地看着卫太傅。卫太傅说:可见大家的功课是用了心的,治盐论,王太子写的最鞭辟入里,卫风致虽有些瑕疵,但通观全文一些观点还是很可取的,至于燕郡主,文中刑罚之气过重,治天下,要张弛有度、宽严适度才好。至于关雎论,皇子殿下与栗小姐的观点虽破陈出新,但毕竟非正道思想,此论高者乃卫林下之“后妃之德”论断。
卫林下稀奇,忍不住往右前方歪了歪头看奚临轩,他们皇家的人果真难以猜得,堂堂皇子殿下居然不去写治国平天下的文章反而与她们小女子凑趣,真是奇哉!
下人来请卫太傅,说一位左都御史来拜访,卫太傅便吩咐他们几个好生背书,背熟了才准散学,他一走,栗薇姮就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指头,一脸的不高兴,这六个人的座位,第一排是奚临轩、奚照庭、燕郡主,本来,客人该居右而坐,但奚照庭打定主意让栗薇姮坐她后面,而燕郡主又跟奚照庭“借”了卫风致坐她后面,所以,卫林下反倒坐在最右,她不需歪头,只消用余光便瞧得见奚照庭和栗薇姮,此时,奚照庭侧过身正脸对着奚临轩与宽慰栗薇姮,问她怎么了,栗薇姮嘟着嘴说:“我果然还是识几个字够用就行了,下次跟太傅说我不写了。”
奚照庭笑了笑安慰她道:“太傅刚才不是夸你了破陈出新了?你需知道,拾古人牙慧写那些个陈词滥调不难,难得便是这出新呢,说明姮儿你读书用心了。”
这句话像刺一样扎在卫林下心上,可她定定心神仍旧不动声色兀自默默背诵早已滚瓜烂熟的《礼》。
奚照庭说话一向声音不小,这书房再大也都听得见,卫风致扭头看了看卫林下又看了看奚照庭然后翻开书嘟嘟囔囔的念,心里却想着,王太子啊王太子,你就说吧,等你哪天知道卫沉璧的真面目可不要掉了下巴,他嘟囔着念,燕郡主便回头训他,两人又拌起嘴。这书房之中只有奚临轩和卫林下像入了定的比丘和比丘尼,心无旁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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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学,因奚照庭说带栗薇姮去街上吃蟹粉糕燕郡主要凑热闹,自然那四人又是一伙儿走了,卫林下收拾东西却见奚临轩未动。
“卫小姐,不知我可否拜读大作?”奚临轩问道。
“殿下过奖,小女拙作怎入得殿下法眼。”卫林下仍旧一派谦和。
奚临轩微微一笑:“小姐无需这样自谦,卫太傅一向持平公论,他说好定有他的道理。”
“我爹评判好坏之标准,一则是否合乎正道,二则是否前人有言,我不过是将古人论调又复述一遍,殿下定也看过,拙作与之相比亦无新意,殿下也不必浪费时间看一遍。”卫林下说道。她不过是将前人牙缝里剔出来的东西又捡起来装盘端上来而已,有什么可看,她自己都不想再看,所以,奚照庭的话虽然有些刺痛她但那也是实话。
卫林下边说着话已将书几张书桌清理完毕,向奚临轩欠欠身便倒退着出去了。看着她走入阳光里的背影,奚临轩忽然觉得有些刺眼,面对他含蓄的讽刺她都骂他坏家伙,奚照庭这样明目张胆的指桑骂槐她竟一点都不气?女人们,难道都是对心仪的人才表现出难得的宽容么?
卫林下,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位寻常女子。
卫家的大书房是公子小姐们都可以用的,奚临轩闲来无事实在憋闷的慌会去随便摸一本书来看,卫太傅的那些藏书就如卫林下所言,都是三坟五典之类,只是有各种不同版本罢了,就连诗词歌赋也多是每个王朝末世诗人所做那些社会离乱民不聊生之选,那些市井常见的话本故事、诗词根本无一丝踪迹,奚临轩想了想,也是,卫太傅有这么个识文断字的女儿,那样古板的老头想必根本不会让女儿看到那些离经叛道的书。
这天下午时分,奚临轩来到书房,从最下一格儿看到最上一格儿,终于给他瞧见了一本《皇朝镜典》,很高,他这样坐着肯定够不到,四下里看看没有人,奚临轩小心扶着书架站起来刚拿到那本书就听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很小心很小心,做贼一般,奚临轩忙不做声响地坐下,因他是在这最后一排,所以来人若是不小心应该也看不见他,他略微低了头,从书架的缝隙中看过去,来人是卫林下,她蹑手蹑脚地,每一步都像入水捉鱼那般小心翼翼,顺着书架走到第三排,蹲下,奚临轩看不见她在干什么,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拿书。
奚临轩有些奇怪,这些个书籍又不是禁书她何以这样小心翼翼?正想着,却见不远处一双眼睛也透过缝隙与自己对望,是卫林下。
“殿下?您也在啊。”卫林下强自镇定,被书架挡着的手却没闲着,正慢慢往下撕书页,好在是薄薄的竹纸,没弄出一点声响。
“嗯。”奚临轩答道,其实,他很想看看卫林下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卫林下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好事,所以她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我不小心把爹爹的书页弄掉了,怕他骂,所以趁着他不在书房来粘好。”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刚才被她撕掉页的书走到那边的书桌边,书桌后是博古柜,自然放着许多修补书籍的工具,卫林下慢吞吞的粘书页,一边不着痕迹地看向最后一排,心里暗自祈祷着这个家伙快走。
她在犯愁,奚临轩也在犯愁,他拿的这本书太厚,还有硬邦邦的壳儿,他今天穿的又是窄袖,怕是遮不住,可他此时又不能让人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有些愁,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轻声唤卫林下,卫林下放下书过去,见他膝上正放着一本厚厚的《皇朝镜典》,她不解。
奚临轩指了指最上面的书格儿又低头看了看膝上的书,补充了一句:“我以为太傅或者洒扫的丫环会在,所以没让太监跟着。”所以我没法把书放回去的意思。
卫林下点头表示明白,拿过了他膝上的书,又去搬了把椅子来把书放好了一边还解释说:“要过节了,府里人手少,管家让她们都去前院帮忙了。”所以我才趁机来把看过的书藏好的。可是,皇子殿下您没说实话,我昨天来还见我爹拿着这本书查找东西呢。卫林下心里想到。
奚临轩走了,卫林下又特意把窗子和门全部打开,四处望望,没人,于是装作打理书架的样子把第三排最下面一行的书都换到了第四行。她爹有个习惯,有的书常年不看便用厚厚的书卷包好横在书格儿上,上面再放上别的书,所以,把第三排和第四排横的书换个位置他老人家也不会发现的。
做完了这些卫林下又坐到了黄昏时分才拿了本货真价实的《乐》书走了。
后来,奚临轩去翻过第三架书,没有任何发现,想想,可能卫林下真的是把书给弄坏了又怕卫太傅骂,再怎样扮老成还是小女孩,少女心性,而卫林下再去书房的时候特意绕到最后一排书架前,比量下高度,又想象下奚临轩的身高以及伸出手能触及的范围,然后发现,他若站直了是够得到那本书的。
是以每次见到奚临轩,卫林下总是不动声色的看他的腿两眼,次数多了,像奚临轩这样敏感的人自然觉察到了。眼看着又是逢五上课的日子,按例卫林下要早来一刻钟检视下丫环们摆的桌子再把笔墨纸砚等一应物品摆好,今天刚进书房就听得噗通一声,心想这是怎么了,哪个丫环如此不小心,快步进去却见丫环们乱纷纷围在书架间。
“做什么?”卫林下问道。她一出声,有个丫环便来回话说十三皇子殿下摔了。
这还了得,皇子别说摔了就是一个喷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