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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达国都那天,早早便有戎官员来说大汗派了四殿下郊迎,卫林下听过也没有放在心上,谁承想,在掀帘下马车脚踩在雪已坚实如冰的戎都的土地上抬头看那四殿下的时候,卫林下愣住了。
那个人,虽换了衣衫改了发式,就连胡须也留起了一点,但她不会看错,那是在霍城时袁家药材铺的少爷,袁景深。
原来,袁不过是元之异字,元乃是戎皇族的姓氏,有的皇族不欲改,便仍做拓跋。
这位四殿下面上倒没有丝毫异色,仿佛没认出她这个诊治过他的大夫,卫林下很是庆幸自己当时身着了男装。
为他们安排的住处据四殿下说乃是国丈旧居,看着很是气派,就是看来稍显粗狂了些。
“两位旅途劳顿,景深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告辞,回头还要向皇父复命,另外,但请两位休息过后稍作些准备,皇父大概过几日便要见两位。这府中一些粗使的下人,若有不妥当的两位便派人来告知景深,由在下处理。”这位四殿下的声音仍旧一如既往地带着诱惑的调调。
待他走了,奚临轩和卫林下也没闲着,奚临轩与属官们前堂小议,卫林下在内苑“调兵遣将”各处安排人手,尽管是质子身份,于他国却不可把日子过的随意了,有时候该有的架子还是要端着人才敬重你,毕竟还是看人下菜碟的人多。
终于都安排停当了,卫林下累得不想说话,很后悔出嫁时没把玉墨带来,她那么贴心懂事一定会安排妥当的,如今她只能先差遣丰收劳他受累两边跑。
坐着,卫林下自己轻捶着腰一边想那位四殿下,他出现在霍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还结交了奚照庭,难道也是故意为之?
虽说两国较量总要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何必他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子亲自出马?
腰两边忽然多了一双手,力道刚刚合适。
“殿下回来了。”卫林下问道。
“这么累怎么不躺会儿,有奴才们呢。”奚临轩口气柔和,进来时,看她凝神坐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腰,心想着她是否已有了些悔意。
“那位四殿下,我认得他。”卫林下转过身来,如此这般讲述了一番。
奚临轩不语,皱眉。
“这个人,到底去霍国干什么?若说无所图谋总也说不过去……”卫林下仍在思忖。
“就是说,你看过他的腿?”奚临轩问道。
“啊?”卫林下被他这不合思路的问题一时难得转不过弯来,“针灸,隔着衣料怎么找穴位,自然是看过。”
“你过来!”
这样的口气卫林下回过神了,她看过别的男人的腿,他生气了——可她还没告诉他她还看过别的男人的背呢。
她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卫林下轻巧躲过他伸过来的手站起来退到两步远:“快到晚膳了,妾身去瞧瞧下人们一切都准备停当了没有。”作者有话要说:酱油1号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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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才觉天已黑了,风一下子灌了满怀,卫林下紧了紧领子。这么冷的天,晚上她可怎么办?奚临轩的脾气定要算账的,唉,早知如此她就不说认识那四殿下了,自己把自己推火坑里了。
“太子妃,这么冷的天儿您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奴才就是了。”丰收不知道从哪里提着灯笼窜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卫林下有了主意,笑着对丰收嘱咐了一番。
晚膳,奚临轩自然是与属官们一同去用了,丰收到前堂伺候着,卫林下自己用了晚膳,在大浴桶里的热水里泡的身上都发红了才舍得出来换了干爽衣服,坐在热热的熏笼边烘了会头发,卫林下实在困倦索性半湿着头发就睡下了。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跟她说:卫林下,往里躺躺,给我让个地方。卫林下就拖着被子往里挪了挪,直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熏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坐起来寻找来源。
四顾,身边一双晶亮的眼眸看着她,嘴角边是哂笑。
“殿下……”他怎么会回来呢?尤其,怎么看起来还这么清醒呢?
“太子妃让人准备的酒浓烈而香醇,果然是戎地的好酒。属官们多都喝醉了,还说要谢谢太子妃美意。”奚临轩说道。
那为什么你还醒着?难道是丰收给他酒中加了水?或者干脆给他倒的是偃朝的清酒?
“天冷,妾身想烈酒能去去寒气。”卫林下说道,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这会儿她躺在床里,好像跑出去不怎么方便哪。
“去去寒气,顺便也能把人醉得不省人事对否?”奚临轩眼睛弯起来,侧起身子,单手拄颐,发丝垂着,加上他有些红红的脸,看起来姿态很是撩.人,不过卫林下可没心情欣赏,她只觉得脊背发凉。
“殿下醉了?那妾身去给您准备醒酒汤来。”卫林下赶紧说道。
“有劳。”奚临轩笑着点头。
卫林下从床尾小心下床,眼神瞥着奚临轩开心的笑容,愈发感到冷。一推开卧房的门卫林下被静悄悄杵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吓了一跳,两人一个端着托盘,上面一坛红纸封着口儿的酒坛,另一个捧着食盒,小心翼翼的样子。
“端进来。”卧房里奚临轩吩咐道,小太监便低着头送了东西进去放下又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将门掩好,卫林下一回头,赫然发现某个一直悠闲躺着的人正掀了被子——下床,然后一步步走向桌边,虽然,左脚稍微有一点跛。
他好招呼她:“让丰收特意给你留的,来,本宫陪太子妃畅饮两杯,聊表谢意。”
“夜深了不宜饮酒,况且,妾身没做什么,殿下说谢太客气了。”卫林下说道。
鸿门宴啊,瞧他的表情就知道宴无好宴酒无好酒。
“你不过来本宫就亲自过去请你。”威胁。
酒坛打开时浓浓的酒香就溢了出来,卫林下不是很好杯中之物,所以也不觉得有多沁人心脾。
“这一杯,谢卫小姐为本宫诊治。”
一饮而尽,呛得卫林下喉咙到腹中都着了火一样。这北地的酒恁地辣口。
“这一杯,谢卫小姐下嫁本宫。”
没什么客气的,我是奉旨。
“这一杯,谢太子妃对本宫的深情厚谊。”
都说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卫林下眼前有点重影儿,脑子里有点浆糊。
“这一杯,谢……”
“哪有那么多谢,啰嗦!”卫林下奚临轩刚倒好的酒未等他说完便一饮而尽,“再来一杯!”豪气中天。
……
奚临轩看着抱着酒坛的卫林下,他竟不知自己娶了个酒中仙。
酒中仙喝完了酒,扑通趴在桌上再无一点声息。
“你倒是省事。”奚临轩认命,本想“罚”她,没成想却阴差阳错让她今晚能睡的昏天暗地,罚的倒是自己了。
抱起她放到榻上盖好被子,奚临轩看她因醉酒而红的夕阳一般的脸哑然失笑,这个人,酒品还真好。
其实,奚临轩错了,到了后半夜他就收回了自己的话。
卫林下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像猫头鹰一样精神地坐起来拉着奚临轩说话,只听还不行,必须得有回应。
“哈哈,等我成了神医圣手,不顺眼的坚决不给他瞧病……”
“哦,谁不顺眼啊?”
“奚临轩啊。”
奚临轩也坐起来,扳过她的脸一字字问道:“为什么?”
“说我丑,丑还不算,还好丑!”
这算什么理由?明明他解释过不是说她丑是说贝壳项链丑。
“我想啊!”卫林下眯着眼,两手紧握在自己胸前做一副沉醉状道,“等奚临轩惹我生气了,我就把他全身扎满针,气消了再给他拔!”
“这又为什么?”看来,她对自己还积怨颇深哪。
“说我丑……”卫林下哼了声然后摸摸自己的脸说道,“小时候算命的都说我是芙蓉脸牡丹命,哼!”顾影自怜的样子。
听她这么说,奚临轩笑了,说到底,他的太子妃原来也是很讨厌别人说她丑的。他竟因为一次口误让她记恨至此,冤哉。而第二天一早卫林下醒来显然已将晚上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让奚临轩想算账都无从算起,倒像是自己欺负她似的。
不过,卫林下也不是所有的事都忘得干净了,奚临轩微跛着左腿走路的样子她还记着,于是问奚临轩,他冲她挑挑眉说:“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已经活动自如了么?”眉目间一片“你知我知的那晚”暧。昧神态。
戎国主终于召见了他们一行人,对于坐在轮椅上的奚临轩他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不屑,甚至嘴角都轻轻撇了一下,连句客套话都懒得嘱咐,只让四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