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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该死!”
傅衍看着床边的药,又问起来,“除了现在的症状,陛下可还有反常?”
“王太医开了药,可陛下喝完之后就全都吐了,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也没有再吃了!”
“胡闹!”
傅衍真是气结,眼前的这个人还真是孩子,“你去告诉御膳房做一些清淡的东西,让服侍的人全都不要进来,等会儿本王来喂,还有去将王太医和严大人都请过来,本王要亲自审问,这么大的事,这个臣子也能随着陛下乱来!”
“是!”小德子一骨碌站起来,“可王爷在这里,陛下的时疫会传染的?”
傅衍一转头目光锋利的回道,“我连陛下都不怕,怕什么时疫?”
小德子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就出去了,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纱帘中傅衍的脸色,竟觉得有些安慰,至少傅衍是关心陛下的,只要王爷还在陪着她,那样他就很放心了。
身为奴才,大抵就是这样想着主子好的。
傅衍看着眼前的汤药并没有叫醒阿九,只是在一旁坐着,看着昏睡的阿九。
这让傅衍想起当初的陈衡也是这样的症状,那个时候的陈衡跟着他一同去了莫家院,他进了院门才知道陈衡跟着他,陈衡年纪小,可心智却比一般年纪的孩子要成熟,看到这些难免会猜想,于是便跟着他溜进来看着。
不过就只是看了一眼闻了闻恶臭的味道,年纪小的陈衡就染了一点,也是这样的症状。
可阿九不是,她是被咬了,是时疫直接接触到血液。
他虽不学医理,但偶有一次听沈清和说过,凡是得病之人,衣食住行都要时时注意步步留心,当然这些都还是小事,要是破了哪儿直接染到血液,那可就严重了。
傅衍皱着眉,他见过得了时疫的人,就算是隐忍力极强的男人都受不了疼痛,更何况眼前的阿九还是个孩子。
他查过时疫的源头,不是帝都所出,倒极像是边疆的严寒之症,他本欲不管,可如今竟生生就在他身边的人身上,也由不得他不管了。
傅衍轻扣床沿,寝殿的南窗随即就翻进来一个女子,脚尖点地没有声响,杏色长裙束臂长袖,恭敬的站在帘外。
傅衍握着阿九的手,竟发现阿九的袖子里有被折着的小本子,他缓缓抽出来,一面看着一面同帘外的女子对话。
“主子。”
傅衍轻巧的翻开第一页,面无表情的问着,“边境的严寒之症,你可还记得?”
“属下记得。”杏衣女子稍稍一欠身,“当年属下得症之时,还亏得将军日夜照顾方能安好。”
“你去查一查,这边境的严寒之症是如何传入帝都?当如何解救?”
“是!”
再一个翻身,那女子又出去了,来回竟没有一点声响。
傅衍手中的本子,正是阿九从沈清和那里拿过来的黎昱的记录。
本上娟秀小楷所记,黎昱,男,二十七,善弓巧剑,喜欢的是小巧玲珑身高矮,精巧活泼小可爱,参照对象不正是咱们软萌萌的小女帝,最后落款处的名字写的是沈清和。
傅衍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阿九,这的确像是沈清和的作风,但他也熟悉红娘馆的程序,若不是黎昱亲自去,又怎么会有这个记录,黎昱放不下也就算了,那么这个本子又怎么会出现在阿九这里?
傅衍沉着眼眸,将那个本子缓缓塞进了自己的袖中。
接着便是小德子进来通报,“王爷,严大人和王太医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傅衍将阿九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才出的纱帘,“你在这里好生看着,不管是黎昱还是文祥祥,一律不准进来。”
“是。”小德子虽然是站在阿九一边的,可如今阿九昏睡,他也就只能站在皇叔这边。
他低头看着皇叔离开,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30章 三十
这次换成了傅衍坐在御案前,看着站在案下的严储清和王甫阳。
傅衍没有说话,他只是很淡定的看着案下两个人,时间久了,两个人也只能对视几眼,如果阿九在她一定会觉得,皇叔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不会自己先开口,一定要等对方先开口,然后就开始不断的抓着对方的弱点。
过了许久还是王甫阳和严储清对视一眼,就开始一撩衣摆跪在地上,齐声道,“微臣有罪。”
恭敬的态度就像是见到了阿九一下,但傅衍还不是帝王。
傅衍抬着下巴,目光沉重,“什么罪?”
“臣没能阻止陛下去时疫地室,是为一罪;臣未能保护好陛下,是为二罪;臣未能及时通报王爷而导致陛下重病不起,是为三罪;综上所有,臣罪责缠身,请求赐罪!”说罢,严储清一把磕在地上。
字句铿锵有力,不是有莫大的决心不会有如此坚定,当初的傅衍是想要拿下严储清的,只是严储清决心要为女帝,傅衍也只好作罢。
“微臣同是如此,微臣也请求赐罪!”
一旁的王甫阳也一同磕在地上。
视死如归的话语倒是让座上的傅衍吃惊,“这不是陛下要看到的。”
说罢傅衍又自己叹了口气,“陛下的事可有传出去?”
“微臣不敢乱言,所以外界并不知。”
“这几日朝制都改为休朝,外臣问起来只说陛下身体不适,一应朝政奏折之事都由大臣们来书房找臣,由本王在书房代理,关于时疫一事不得透露半句,若是言语传入帝都,百姓人心惶惶,难免会让陛下担忧。”
“臣等知道。”严储清仍旧同王甫阳跪在地上。
“王太医,陛下的时疫,你可有办法?”傅衍抬头,眼底竟是一片黯淡。
王甫阳顿了许久,稍显绝望,“臣无能,早些时候得了时疫的百姓,臣也无能救治他们,臣都已经准备放弃他们了。”
傅衍的目光一紧,袖中的本子被握的发皱,他咬着牙定了定心情,“本王曾带人医治过得了时疫病人,那时候就有大夫猜测是否是边境的严寒之症,此等病症帝都不曾出现,帝都也不能解救。”
王甫阳抬头,正经道,“臣也曾怀疑过严寒之症,只是无凭无据没有源头,不敢轻易下定夺。”
王甫阳重心医理,他没有想到的事,严储清却想到了,他听清了傅衍的话里话,但也未曾说出来,心底里却暗暗下了决定。
“如今已经没有医治之法,王太医难道要让陛下受苦么?”
“可严寒之症,臣未遇到过!”
傅衍离开椅子,双手负在背后,“寻医问症不正是你们太医该做的事么?”
王甫阳这才领悟了话中意义,“臣明白了。”
王甫阳和严储清都不笨,知道傅衍暗指谁,这帝都里物资兴盛百姓安居乐业,百年都不曾发生什么时疫,偏偏有了一个将军从边境回来就发生了这等事。
旁的人不知其中事情也就罢了,这几个整天混迹在朝堂的,稍微有点脑子的就明白了傅衍这些话的意思,虽然傅衍是阿九的对头,但黎昱也并不是他们要追封的主,所以也只能两边均衡。
所以在黎昱过来问的时候,两个人都守紧了口,什么也没说,可黎昱也不是等闲之辈,立刻就感觉到事情不对,直接去了阿九寝殿。
黎昱在阿九寝殿门口等了许久,小德子也跟着拦着许久,怎奈黎昱乃是一介武人,柔弱的小德子又怎么是黎昱的对手,于是将守着的小德子扔去了一边,幸亏一旁赶来的文祥祥接住了他。
小德子赶忙道了谢,就瞥见推门而入的黎昱,他急忙跟上去。
当然身后的文祥祥也没落下。
整个寝殿一片肃静,只有里间阿九的床上有些声响,他走过去掀开纱帘,看到的是傅衍正好给阿九喂完早膳,轻柔的替阿九擦着嘴。
而阿九正靠在软枕之上,脸上有些许红疹,看见他们进来稍稍动了动,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接着进来的便是站在一旁掀着纱帘的文祥祥和低着头的小德子。
阿九其实早就醒了,皇叔去了书房的时候,阿九就醒了。
小德子端着药喂她,阿九不愿意吃,只能微微张口,虚弱的吐着气,“我方才听着有人说话,是谁知道了?”
小德子放下药,“是皇叔。”小德子一下子跪在地上,“陛下,您怪奴才吧!是奴才一时没忍住要告诉皇叔的,奴才人笨,知道陛下都已经这样了,可奴才没有办法,就只能找皇叔来出出主意。”
说着小德子又哭了起来。
阿九微叹了口气,“算了。”阿九也是没力气同他争辩,她已经都这样了。
她同小德子沉默了许久,皇叔就是在这时候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