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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云依就犯困了,看着掩嘴打呵欠的女子,萧逸云淡淡道:“回去睡吧,我明日再过流英居看你。”
云依回去倒头就睡,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云依披衣而起,推门而出。流英居有一棵百年凤凰花木,那是第一批成功种植于盛京的凤凰花木,这府邸建成之初便把这棵设计在内,后来府邸在漫长的岁月中几经修葺、重建,这棵凤凰花木都被细心照顾到,没受一点损伤。轻踩上满地落英,云依抬头望着花朵虽已不多却在月光下越见妖艳的花木,云依突然感伤起来,她不是个伤春悲秋的女子,但在心里悲伤的此时此刻难免触景伤情,云依忍不住想起十日前的情景。
十日前,当她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后她看到了趴在她床边睡着了的萧逸云,他的头颅枕在右手上,左手随意压在被子的边沿,如玉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眼下的浅浅青黑和细密的胡渣显示了这男子这几天的疲累,云依看着熟睡的男子只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虽然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虽然全身都还疲累难受着,可她却似乎没那个自觉,她想她喜欢上他了,不然她不会在那把匕首递向他颈间时心跳骤停,不会在看到匕首上泛着昭示着剧毒的幽光时还义无反顾地伸手去挡,不会在醒来后看到他安全而心安却不曾顾虑自己,她喜欢上他了,如此她所有的反常都有了解释,她对上他眼睛时加速的心跳、与他相处时的欢喜,原来都是因为她喜欢上他了。
轻轻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庞,他却在她的手刚触到他脸颊时睁开了眼,他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尴尬的神色眼神闪动。云依想不管怎样她都是他名正言顺的妻,虽然有名无实,但总起码有名分在,大不了坐实了她齐王妃的身份好了。想到这云依理直气壮地抬眼看向萧逸云,却在对上他不知什么时候褪去复杂神色变得坚毅的眼神时卸了气,突然之间云依有些慌乱,虽不知为何,但她直觉一向很准。
然后萧逸云和她说起了一个故事,一个他与另一个女子的故事,说他们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他们的想扶相持、荣辱与共,说他们的坚定爱情、互许终身。他说得细致,她听得认真。云依一直很喜欢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如玉般温润。他很少说那么多话,即使他此刻说出的话如针般刺在她心上,即使心尖锐地疼痛着,她还是不舍得打断他。
他怀念地说着,她含笑听着。直到他说完,看着她有些不忍,却随即敛去,他怀念过往时声音变得柔和不少更显动听,他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却在每每说道那人时声音不自觉更为柔和,云依心想,原来他也是个可以温柔的人啊,可惜那种温柔不属于自己。云依听到自己用很平静的语调问他:“即使她背弃了你另嫁他人你也要守着你们的承诺等她吗?”
萧逸云抿了抿唇,说道:“她不会背弃我,永远不会,即使嫁作他人妇也一定是逼不得已,便如……”
“便如你娶我一般。”
萧逸云看着云依没说话,云依却轻笑着说:“你我本就都明白,还有什么不好说出来的,本就明白的事还怕说出来会伤人不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我都是如此,何必介怀。倒是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还怕我欢喜上你不成?还是拿女人没辙,想向我请教怎么多吸引她注意?”
“没有,只是想和你说说,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意思是只能是名义上的妻,再也不能有其他了吗?压下心底的悲伤,云依扯着嘴角说:“不过是他人任意妄为的结果,何须在意这些,你我本就说好局势一定便嫁娶自由了,还说这些做什么,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小心眼,霸占了齐王妃的名头还这把自己当回事,容不下你的爱人。”
萧逸云唇线紧绷,他不喜欢听到她这样说。
“云依,当我妹妹吧,只要萧逸云活着一天,必保你安平。”
云依笑得眉眼弯弯,欢喜地说着:“真的吗?你真的要认我当妹妹?太好了,我一直想要个哥哥的,小时候还天真地想要母亲给我生个哥哥来着呢。”
萧逸云注意着云依脸上的表情,发现没有丝毫作伪的迹象松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也有了笑意:“我也一直想要一个你这样乖巧可人的妹妹呢。”
两人又说了会话,期间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聊了一会儿云依累了,萧逸云替她掖好被角,看她呼吸均匀了才起身离开。
此时萧逸云心里大安,对于一个差点为他而死的女子他感激万分,却也惶恐,之前他就看出云依对他有意,如今又这般,他已有爱人,如何再许她情爱,所以百般思量,最后决定认她为妹,像亲生兄妹那般对她。他和云依相识不久,他又是这般境况,云依对他不可能有多少爱恋,极可能是大婚那天他的宽容打动了她所以她对他有了些许好感,不过也只是些许好感罢了,趁那感情还迷蒙的时候斩断它也不会有太大痛楚,这样做对谁都好。
他是个做事果决的人,打定主意便实施了,结果看到云依没事人一样他安心了,他善于观察,一个人的细微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确定了云依未被这事伤到分毫,他很高兴,他很喜欢云依的性子,能有那样一个妹妹他也很欢喜。至于云依为他挡匕首,他想必然是当时情况危急,看到匕首刺向他要害,她来不及多想,也没发现匕首有毒就伸手去拦了,与对他有多少情意无关。
一向算无遗策的萧逸云其实还是失算了,云依并非无事,而是她太善于伪装自己,即使是眼利的萧逸云也看不出端倪。前世作为苏繁时她善于用冰冷的表情伪装自己,如同带着一张冰冷的面具,这一世,作为婴儿的云依就想她一点点大就开始板着张脸实在不好,况且已经决定一切重新开始,又怎么能被前世束缚、如前世一般面瘫呢,所以云依自小就开始练习控制自己的表情,尤其是怎么去笑她花了大功夫。
第十七章 福薄服输,改名浪潮
刻意的改变使得云依在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能像个正常小孩那般过活而不让人看出端倪,就连她那心细的母亲都没觉察到不对,那表情控制的功夫可见一斑,所以萧逸云自认利得很的眼睛这次不奏效了。云依在萧逸云说要认她为妹妹时云依整个人已经蒙了,虽然在和萧逸云看似正常地交谈着,她却如同灵魂出窍了一般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冷眼旁观他们的对谈。
萧逸云一离开,云依就不可抑制地流泪,多久没那么流泪了,上次大哭还是在母亲走后悲伤难抑之时的事了,那时在这个世界的她三岁。云依想嘲笑自己两世都活了三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能为这种事哭,不就是失个恋吗,不就是…失个…恋吗。
可是怎么办呢,还是好难受啊。前世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养父,现世喜欢的人成了自己的哥哥,老天爷是在和她开玩笑吗,她是被诅咒了还是怎样。而且真的只是喜欢那么简单吗,如果只是喜欢,怎么会难受至此,前世当苏衍把林晓梅带到她眼前告诉她她会是她的母亲后,她心里闷得慌,很难受很难受,却远远及不上现在。
不过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凤凰花都未完全落尽的短短时间里这么就那般…爱上了呢。
自那天大哭过后云依没再落泪,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像其他做妹妹的女子一般和萧逸云和睦相处着,回来后她搬出他的主居也是她踢出来的,她说哥哥和妹妹睡一间房终归不自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兄妹同睡一室,然后她提出要住这个院子,萧逸云自是欣然答应。
云依望着枝头寥寥几朵花朵,自嘲地想,其实前世和现世还是很不一样的,虽然都悲剧地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但前世她是在苏衍收养她后漫长的相处岁月中喜欢上他的,她本就知道无望,所以她虽然难过,却也早早接受,一切还好,而现在则是一向对感情不那么敏感的她才刚刚发现她爱上了萧逸云,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喜欢上他的滋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