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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冷冷道:“哼,倒是有什么不能说,得要我薛仁说假话了?”
林媚儿沉静下来,思索了一阵,然后喃喃道:“依依确实说过,若是情况不对我们便先行撤离,可是还没到时候的,怎么就这么急着让我离开了?”林媚儿抬头问向薛仁叔侄:“你们可有回盛京见过依依,依依是这么说的?”
薛晨摇了摇头:“我们在盛京不远处的镇上遇到前来接应的人,我们将药物交给了他,另外去信给了云依。你我们也是在玉龙山附近遇到前来护送你的人的。”
林媚儿皱眉:“不对啊,若是依依有心让我走,会瞒着我是必然,但一定会在你们回去之后让你们把我一起带走的,不可能就这么急着都不让你们回去。盛京的形势还没有严峻至此啊。”
林媚儿望着薛晨道:“依依的信件呢?”
薛晨将刚刚收到的来自云依的信件拿出递给林媚儿,林媚儿拿过细细看来,薛晨在一边解释道:“这是前不久收到的来信,青儿送来的,是云依的笔迹,里面只有祝福我们的话语。”
林媚儿看完信件,对薛晨道:“就只有这一封信件吗?还有呢?”
薛晨奇怪道:“就只有找一封啊,有什么不对吗?”
林媚儿眼神渐渐幽深起来:“这封信确实是依依的笔迹,亦是依依的口吻,可是这信不对。”
薛晨不明白,都这样了,分明就是说这就是云依的亲笔信了,还能有什么不对的。
林媚儿在薛晨奇怪的目光中一边思考,一边缓缓解释道:“依依就这么自作主张把我送出来,是差了我一个解释的,以依依的性子,必然会给我留信,向我解释并且告歉的,不会就这么伤感得说几句祝福的话了事。”
林媚儿看向两人,认真道:“你们也看过这信了吧,不觉得这信写得过于晦涩,细细品来,不是要我们成全她让她独自面对危难,而是她想成全我们,祝我们安宁幸福吗?”
薛仁虽是满脸不耐,却是立刻细细想来那封信的内容,薛晨则是直接拿过信件再次细细看来。他们拿到信看过后便置于脑后,也没细细品味,如今听林媚儿这么一说,确实觉得有些不对。
在薛家叔侄专注于信件之时,林媚儿又道:“而且你们不觉得,依依的字迹力道有所欠缺吗!”
第五十章 离心
墨涯居内,左静欢快地跑了进来,看到自家小姐又在睡觉,忍不住摇头。左静走上前去,摇晃着云依:“王妃啊,你醒醒,不要总是睡觉嘛。我今日去流英阁发现流英阁的凤凰花开得可好啦,你随我去看看吧。”
云依终是被左静摇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咕哝道:“左静啊,有什么事啊。”
左静叉腰,鼓起嘴道:“我的王妃娘娘啊,你说你怎么整天都在睡啊,以往总是陪着王爷来来去去的,最近王爷要商谈的事多,你本也是可以去听的,可你偏偏就在这边睡着,你都睡了快一下午了,真是越来越能睡了。”
云依再次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好好好,听你的,不睡了。”云依笑着起身,道:“现在呢,你要我不睡觉去干嘛。”
左静有些无语,自家小姐会不会太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了啊,说了半天,感情人家都不知道她来找她干嘛啊。
左静气呼呼地道:“去流英阁,赏、花!”
云依笑着故意挖了挖耳朵,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去流英阁赏花,你不必叫那么大声的,我又没聋。”
左静撇头“哼”了一声,却是走上前扶住云依,两人朝流英阁走去。
那株经历了几百年风霜的花木,就那般恣意、夺目地立在流英阁的正中央,挺拔着、美丽着。云依怔怔望着这株花木,满眼惊叹。
左静得意地望着云依的神色,自得道:“怎么样,这景色不错吧。这凤凰花木还没到开得最好的时候,再过半个多月便到七月了,那时才是东临的凤凰花开得最绚烂的时候,也是赏花节开始的时候。”
云依含笑看着,慢慢走近花木,伸手触碰树干,感叹道:“不愧是美丽传说般的故事中留下的美景,果真美得动人。”
过了一会,云依有些累了,左静极为灵敏地发现了,心疼地对云依道:“王妃累了吧,要不我们去流英阁坐坐吧,好些时候不来了,但这里天天有人打扫,还是极为干净的。”
云依握住左静的手,含笑道:“确实许久不来了,便去坐坐吧。”
到了流英阁云依往常住的卧室,云依坐于桌前,吩咐左静去倒水。左静应了一声,对着云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门。
不多时左静便回来了,发现云依趴在桌上快睡着了,赶忙把云依唤起,对云依道:“要不去床上休息一下吧,晚膳前我唤你。”
云依打着呵欠,应了声“好”,然后往内室行去。左静过去给云依铺好床铺,然后到云依先前坐过的桌前坐下。
躺在床上的云依并没有入睡,而是极为清醒。云依淡淡道:“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刚刚左静扶住她时在她手臂上写了几个极为熟悉的名字,此时她与之谈话的对象就是他们。
“云依,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云依勾起嘴角:“怎么会没觉得呢,不说其他,光是我这身体就很不对,突然就开始越发嗜睡,没有食欲,整日昏昏沉沉,让青莲、谈老,甚至是府外的名医,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云依舒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一直派人查探,可是我身边却查不出什么不对来。薛伯伯,薛晨,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医理上,我需要你们给我解惑。”
薛仁没说什么废话,直接道:“伸手。”
云依听话地伸出手来,一根透明的丝线缠到云依手腕上,云依一动不动,等着结果。
不多会儿,只听得薛仁冷哼了一声,熟知他的人必然能知道,薛仁动怒了,还不是平时吹胡子瞪眼,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而是真真正正地发了怒。
薛晨急道:“叔父,可是有什么不对?”
薛仁将丝线的另一头交给自家侄子,自己则是拿出一粒药丸放于旁边的柜子上,道:“我回去即刻给你制解药,你先将这药服下。”
薛晨功力不及自家叔父,花了长一些的时间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压着声音怒道:“究竟是何人,竟是如此歹毒。”
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的林媚儿忍不住道:“到底是怎么了?”
“是‘离心’。”
云依闭上眼,“离心”啊,她倒是在话本上看到过,原来也不是传说或是杜撰,而是真实存在的呀。云依突然觉得自己目光狭隘了,思维也过于固定,对很多东西的认知还是不够到位,此时就是最好的证明。
“‘离心’是什么?”林媚儿急急问道,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别害了云依啊。
“离心,形似相思豆,色红、味微甘,和红豆相去不大,无经验之人不是不会分辨,而是根本不会想到要去分辨,因为都当是普通的豆子了。”
“那东西有什么效用,可会伤害身体?”
薛晨声音冷了下来,带了丝危险的气息:“离心本是极好的避孕之物,无毒,对女子身体伤害不大,只是服用之时女子容易疲累,食欲不振,精神不佳,对身体无大碍,不会影响身体分毫,停用之后还能继续生育,是多年前西域诸国极为推崇的避孕之药。”
林媚儿听到这里并没有就此放下心来,薛家叔侄的神色告诉她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而薛晨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离心本无毒,可是与特殊的药物混用或是以某些药物的水养一段时间,离心便会变为极为极品的慢性毒药。女子若是有孕,会先是无缘无故地流产,寻常女子用了,时间一长,也会不孕,若是日子再长久一点,则是会要了人的命,让人在昏睡中死去。”
林媚儿眼瞳缩了缩,薛晨顿了顿,道:“离心最最高明的地方在于,初时不会有什么不对,除非是极为高端的大夫,否则不会发现丝毫不对,等到能致人小产、不孕之时,也只能查出是气血不足。到了无力回天之时,脉象上也只会是像老去之人一样,气血两亏,找不出根源。”
“三十年前,离心被人发现有这样的效用,然后用于杀人,尤其是宫廷内斗时用得极多。后来,南燕君主心爱的女子被这药害死,南燕君主发现这药的龌龊,自此下令毁去这药,并列其为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