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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身着白色衣裙缓步走下冰墙玉阶,雪涯的身影飘逸出尘。只是她的眉头轻轻锁着,没有身影那般潇洒。
秦莫承看到她出来,有些微微出乎意料,只是面无表情地望向她,既没有走上前去,也没有转身走开,“只要天帝没有赶我走,神界任我来去。”
这是怎样一如当初的豪言壮语,雪涯不由得一下子想到当初那个男子,那个处处江湖无所畏惧的男子,而如今,却再也回不到当初。
而彼此的目光,亦带着难懂的深意。
“有件事告诉你。”秦莫承开门见山地道。
“什么?”雪涯疑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这般正常地交谈了。
“魔尊逸风很可能知道了冰弦的下落。”秦莫承说得从容不迫。
“怎么可能?”雪涯惊愕。
秦莫承道:“昨日逸风忽然找我,想要见翎溪,并且打听他的近况,问我他是否近日伤势加重,又是否动用过不该运用的法术。我告诉他翎溪好得很,只是没空见他而已。”
“然后呢?”雪涯心中开始紧张。
“然后他没说什么,就走了,但我猜他大概已知道冰弦的下落,很可能近日想要突袭。”秦莫承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安排一场胸有成竹的战略部署。
雪涯蹙眉,虽然看似逸风与秦莫承之间寻常的对话,但她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秦莫承见她一时不说话,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另外,我还会向泓玄说一遍,请他做好战斗准备。”
雪涯抬头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自己么,还是他认为自己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泓玄?一种似曾相识的不被需要与失去存在感的情绪萦绕心头。
“告辞了。”秦莫承言罢,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转身走远,留下雪涯一个人呆呆伫立在纷乱的飞雪中。
不论怎样,这件事她知道绝不能告诉翎溪。
凌波殿屋内,翎溪支走了雪涯,然后强自起身,下床。依他此刻的伤势根本没有任何力气站起来,却仍是不顾一切地起来,整理好衣袍,撑着墙边站稳。
只是他这一动,牵扯得伤势再起,气血翻涌间又连着吐了几口鲜血。不过他像是丝毫也不顾这一切,只是缓缓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门外的飞雪夹杂着微微凉风传来一阵彻骨的寒意。原本凌波殿虽然因位置的原因而终年飞雪,却一直被神界的无形法力控制着,因而并不寒冷。只是翎溪自从运用冰弦施展聚魂之术后,这几年里身子不断被寒气侵袭,此刻已受不了一丝凉意。
远处雪涯的身影若隐若现,翎溪看到站在她不远处的一个黑衣男子,应该是秦莫承吧。他原本想出门,却唯恐惊动了他们,于是重又关上房门,而是回身运起幻影阵的法术,身形直接消失。
落脚之处正是凌波殿外的通幽径前,饶是重伤至此,翎溪依然能够精确地运用幻影阵来到想去的地方,只不过法力的施展使得他几乎已支撑不住。然而,却依旧只是轻轻抬手,抹去已涌到嘴边的鲜血,然后任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滴落,落在这不会留下足迹的雪地里,随即也被积雪掩埋。
他目光坚定,至少看起来没有丝毫受伤的样子,抬起手,缓缓震开通幽径石门的机关,只身走入。
随着身后沉重的石门落下的一刹那,他将自己关在通幽径内,他知道,这里,曾经是属于自己的。而此刻,他亦知道,就在这通幽径深处,还隐藏着另一个人,那就是翩婳。
他清醒而从容地关闭了通幽径的石门,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解决。于是,他缓步向着通幽径深处,藏着纯阳离火刃和冰弦的地方走去。
越往秘境深处而行,周围的寒气越重,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点点凝固,旧伤处也越来越疼痛难受。
进了这个石门,他就没打算再出去。
当站在冰弦前面专心施展聚魂之术的翩婳感觉到通幽径的石门响声时,她就知道有人进来了,起初以为是负责为自己护法的泓玄或烟若,而直到翎溪的脚步走进,她才心中一震,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转身。
她没有想到,翎溪竟然还能有力气走到这里来。
翎溪只是淡淡地看了翩婳一眼,然后微微仰头,看着这几日来一直由翩婳施法的冰弦,似乎聚魂之术已经距离成功不远了。
“你来干什么?”倒是翩婳先行开口说话。
翎溪不说话,只是缓缓走上前,经过翩婳的身边,然后抬手去轻轻触碰那根冷的刺骨的冰弦。
“站住!你不要命了?!”翩婳一惊,身为璇梦,她本能地警告翎溪不能再接触任何带有寒气的东西。
翎溪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依然是轻轻地握着手中的冰弦,半晌,然后头也不回地缓缓道:“你走吧。”语气平静冷淡得就像是宴请完宾客的主人在下逐客令。
翩婳皱眉,一直以来,神族的男子对于璇梦的女子都是充满的尊敬与倾慕,像翎溪这般敢冷言冷语对自己说话的人已经很久不曾出现过了。于是翩婳呆立了片刻,也冷冷道:“该走的是你。”
翎溪不再说话,而是右手腕上的万仞龙渊剑立刻出手,在地上凌空划下紫色光芒的法阵。
翩婳轻轻一挥手中的双剑,化解开翎溪的招式,一字字道:“你不想让我复活天楚,对么?你希望这件事是由你来做。你以为你做得了?”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翎溪依然冷言道。
翩婳轻笑了一声,理了理鬓边的发丝,道:“如果他活不过来,对谁的损失更大?我想你该比我明白吧?别忘了我是璇梦,一个璇梦在千万年的修行中会有多少男人?你知道么?天楚也只不过暂时占据了我生命的一小部分而已,有前人,也有来者。”
翎溪凝眉,望着她带着妖异的笑容,手中万仞龙渊剑的紫色光芒又强盛了几分。
翩婳也不向他出手,反而微微抬起手中双剑,替他恢复着刚刚动手消耗的体力,继续笑道:“而你呢?在这人情寡淡的神界,又有多少像天楚这样的生死之交?他占据了你生命的多少呢?”
翎溪不说话,翩婳的法术笼罩在他身上,有种暖暖的舒适,缓解了一些他几乎已支撑不住就要倒下的身体。
翩婳做完了手中的事,然后转过身去,依然笑道:“你别再给我捣乱了好么?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不久之后,他若真的活过来,看到你的伤,他心里会好受么?”她说这句话时,背对着翎溪,于是,没有人能看见她笑着的时候,脸上划过的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从凌波殿院外回到房中,雪涯推门进屋,却意外地看见房中空无一人,刚才翎溪躺着的床上此刻平平整整,连被子也掀在一边,翎溪早已不在房里。
“翎溪哥!”雪涯着急了,喊了一声,又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却没见到人,她知道翎溪现在大多数时候应该是起不来,然而以他的性子却也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来,于是定了定神,忽然想到一处地方,通幽径。
当雪涯来到通幽径的石门前时,看到石门紧闭,于是一边用力敲门一边叫道:“翎溪哥,你在么?!”
里面没有回音,可是雪涯几乎能够肯定,翎溪就在这石门中。于是学着翎溪的方法运用法术企图开启石门的机关,可从来没有自己动手打开过这石门的她终于发现,以自己的功力,完全无法将机关打开。想到此,心中更急,于是立刻掉头去找泓玄。
当泓玄和烟若来到这里时,毫不费力地便打开了石门,雪涯跟着他们一步迈进通幽径。虽然她心中曾经生泓玄的气,可是关键时刻还是需要他的帮助。
泓玄当先一步跨进通幽径的密室,然后转头吩咐了句:“丫头你出去,里面寒气太重。”
雪涯扁了扁嘴,迟疑了一下,虽然她不确定里面又会发生什么,可是此刻她不想得罪泓玄,于是只好不情愿地退了出来。
通幽径内,当翎溪听到远处传来石门打开的声响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身子靠上不远处插在地上的纯阳立火刃。
果然,不多时,泓玄和烟若走进。
“翎溪,你在这里干什么?!给我回去躺着!”泓玄又急又怒,于是上来拉他。
“别过来!”翎溪冷冷道了一句,然后不动声色地一手抓住身后的纯阳立火刃刀柄。
泓玄叹了口气,道:“你不好好休息,跑到这里来打扰翩婳施法干什么。跟我走!”
“别动!”看着泓玄走上前来,翎溪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