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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宁薇语塞了一下,凶巴巴地看着她,“你是谁啊?不要乱插话不懂吗?!”
“没办法,这不说到了吗。”纪千羽耸耸肩,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他忙着跟我谈恋爱呢,就这么简单,对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你们……”宁薇的脸色顿时一白,带着一丝不确定看向傅遇风时,傅遇风顿了顿,朝她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确无法答应你。何况离你的音乐会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钢伴应该早已经有了人选才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祝一切顺利。”
“走吧。”
说完这番话后,傅遇风便带着纪千羽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宁薇被撇在后头,呆了几秒,猛地拎起自己的琴盒背在肩上,朝他们的背影形象全无地大喊:“傅遇风!你傻了吗?!大好前途你不要了?!你和雷蒙的斗琴评判标准掌握在他手上,这种比赛你会吃大亏的!”
她站在原地朝他们的背影喊,气得直跺脚:“傅遇风!你给我站住!你不给我当钢伴的话,我我我就,我就追你了啊!!”
他们渐渐走远,宁薇的声音也被远远撇在后面。纪千羽一路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上车时都一言不发。傅遇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想了想没有着急发动车子,侧过头来看她。
“谢谢。”他说,抬手摸了下鼻尖,“本来是接你回去的,没想到还要靠你解围。”
听到这句话之后,纪千羽终于有所反应。她转过头看着他,蓝眼睛明亮又敏锐:“谢我干什么,难道我说你在忙着谈恋爱,其实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
傅遇风稍稍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纪千羽早知如此地笑笑,又问:“你不想让她知道,你退出乐坛的原因是抑郁症?”
傅遇风无声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纪千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包括你知道她的个人音乐会的开始时间——你在乎她?”
“不是在乎她。”傅遇风摇了摇头,发动车子驶离了学校,叹息般的回答揉碎了消失在风里。
“只是总会以一种遗憾而不甘心的心情,注视着过去的自己吧。”
纪千羽沉默片刻,无声垂睫。
有些事情她一直明白,却又一直刻意视而不见。直到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出现,无论是路加抑或宁薇,都让她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能在彼此最低谷时阴差阳错地相互依偎,但人生总要源源不断向前,而他们在通向各自未来的路上——
早晚要分道扬镳。
她单手盖住脸,仰起头无声叹息,片刻后放下手,在傅遇风不时投来的视线中喃喃地说:“我是个不怎么信命的人。”
“什么?”她这番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傅遇风稍稍一顿,不明就里地扬了下眉。
“我只相信事在人为。”纪千羽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偏过头来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作为你的房客,我只是随便问问。”她说,玩味地勾了下唇角,“你和你的宁同事很熟吗,会邀请她来家里做客吗,我需要到时候避出去给你们创造独处空间吗?”
“嗯?”傅遇风还开着车,不好发出更大的动作,只能疑问地看了她一眼,“以前是交情不错的同事,也许会来做客,不过你不用出去吧,为什么要避让?”
哦,这样。纪千羽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随手指了路边的一个停车点:“在那里停一下。”
“你不是要去超市吗?”傅遇风意外地问。纪千羽没有回答,他只得在她指的地方停下,转头疑问地向她看来。
纪千羽不说话,拉开车门下车。
傅遇风惊讶地抬起眼:“你……”
“我吃醋了。”纪千羽心平气和地说,朝他挥了挥手,自己转身向另一边走,“不过名不正言不顺,我也没法对你做什么,眼不见心不烦,找地方自己一个人静静。”
发生了什么事就吃醋了——不是,他什么都没做啊?傅遇风错愕地看着她走远几步,忽而又快步折了会来,从敞开的车窗里探进头来瞪他:“领回家不许进我房间!我看到别的女人的头发要打人的!”
她把话霸气地放下,随后不管傅遇风的反应,踢踢踏踏地大步走开,将英菲尼迪远远地撇在身后,转过一个拐角后脸上表情全收,看了眼手机上发来的地址,确认了下方向,抬步走了过去。
不远处的咖啡厅里,严屹已经如约抵达,正喝着咖啡,漫不经心地等着她。
每个人都有秘密。
而她的秘密里,装着不想让傅遇风知道的,不择手段的自己。
☆、第27章 诺玛的回忆
几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汉子站在咖啡店里,看上去画风实在不搭,不过一字排开面无表情地站在严屹身后,气势倒是凸显得十分明显。咖啡厅里本来还有几个客人,见状后都三三两两地选择了起身离开,没多久后咖啡厅便冷清下来,纪千羽走过来时,最后两桌客人也结账走人,两拨人马擦肩而过,见纪千羽走进去,其中一对小情侣还好心地拦了她一下。
纪千羽谢过两人好意,步履不变地进了咖啡厅,站在入口处左右四顾片刻后,来到严屹对面坐下。正在喝咖啡的严屹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她,纪千羽单手撑着下巴,朝他弯起眼睛盈盈地笑了一下。
“严哥。”
她语气不算热络,却带着一点别样的亲切随意,神情姿态都颇为放松,半点不像是之前产生过剧烈冲突的样子。严屹放话要给纪千羽颜色瞧瞧的消息至今还流传在道上,两相对比,无端显得讽刺。
她的态度良好,做足了面子,严屹也就不再装模作样地拿着架势,放下咖啡杯,视线在她的脸上意味不明地扫过,朝她露出个笑来。
“上次见到你是产生了点不愉快的小误会,我这还是第一次仔细地看你……你真像馥姐,太像了,长得也像,性格也像。”
“一样的果决作风,雷霆手段,好些年没见到这样的女人,真是怀念得紧。”
“谢谢严哥夸奖,我妈妈离开时我还小,现在关于她的长相性格,其实都已经不太记得了。”纪千羽笑笑,低头在自己的咖啡杯里加了块方糖,瓷质的冰白勺在咖啡杯里慢慢地搅,“现在念念不忘的,也不过是些有关于母亲这个词的想象,具体的事情,还需要严哥多帮忙。”
“好说,一定的。”严屹痛快地应了,摸摸下巴,带着些打量意味地又看了纪千羽一眼。
他和纪千羽,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初一个叫康尼的外国人找上了他,向他打听纪秋馥的消息。他是纪秋馥的嫡系,这片地盘当年就是纪秋馥打下来的,她离开之后,大哥的名头才顺理成章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如今时隔将近十年,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是纪秋馥女人的姑娘,来向他询问纪秋馥的下落,在他回绝之后也没有放弃,甚至执着地要和他见上一面。他冷眼旁观一阵,在调查结果出来后,确定了这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落魄姑娘,也就放下了心,不以为意,甚至打算给自己侄子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然而纪千羽的行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他那晚不过是带着人先行离开,打算成了年轻人的美事,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之后,他就接到了属下仓皇的电话。狼藉一片的包厢自不必说,陆恒被纪千羽用酒瓶碎片划裂了脸,而他的侄子,命根子被纪千羽一脚踩上去用力碾了碾,从那之后就算是绝后了。
严屹自然不知道,纪千羽在轻描淡写地收拾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之后,当晚还被人以保护的姿态带离了蓝调,悉心照顾,甚至又进行了一场失败的告白。但当他赶到之后,看着一片狼藉的包厢和□□不止的侄子,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心下一冷。
他初时还觉得纪千羽和纪秋馥只是容貌相似,性格判若两人,如今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血缘之间奇妙的羁绊。这多像纪秋馥的作风,艳丽狠毒,蛇蝎美人,他当年见过纪秋馥谈笑间将各色枭雄人物漫不经心地玩弄于掌心,而今时隔多年,换她的女儿用血淋淋的一切清楚地宣告这点。
——惹我的人都要死。
再这样的忌惮之下,虽然觉得她没什么后续的路数,他也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谨慎地按兵不动,没有主动去招惹纪千羽。但侄子被绝后这口气,以他严屹的身份,于公于私都绝不能轻易咽下,正在犹豫之时,康尼却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次康尼带来了两件事要与他合作,一件依然是询问纪秋馥的下落,另一件是对付纪千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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