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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就凭着高贵而不曾没落的出身吗?
呵呵,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
老天爷啊,为什么您居然要做这样的安排?!
怎么会?怎么偏偏就是这样的男子,成为了一生托付的夫君呢?
苏文翡想不通,当下她就觉得,即便自己想破了脑袋都也还是会想不通。
☆、第三章 这样也能行?
红烛摇曳,垂泪不已。
外头二更的打更声响刚刚过去,已经彻底到了后半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几千金就这么静默无声地砸了出去?一个晚上过去了,这个男子居然读了一个晚上的书?苏文翡严重怀疑,他是否真的读得进去。
这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苏文翡活了十六年,从来都没有受到过如此冷落。
老天爷给了这个女儿贵不可言的出身,却并没有给她一副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好性情。这一次,她在反复思考究竟要不要就这样默默无闻地选择做一个逆来顺受的贤惠媳妇儿受人欺负的一番纠结之后,果断地撕裂了手中的一方红帕,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家夫君面前:
“你便是洪临峰?”
洪大公子抬起头来,目光停留在自家新婚娘子手中握着的已经被她撕做两半的帕子上,沉吟片刻,继而颔首道:“正是。”
“你,你,你……你居然如此不尊重我。”苏文翡被他这么不紧不慢的温吞性子逼得口干舌燥。
洪临峰略略思索了片刻,侧着头,奇怪地问道:“娘子何出此言?”
他,他居然如此大言不惭地称呼她为娘子?!
在他这么不尊重地行为举止怠慢了她之后。
真是……好不要脸。
苏文翡可以忽略掉自己此刻红得几乎都能滴出血来得面颊,用力地咽了几口唾沫,才重新发得出声音来:“洞房花烛,人生大事。你既然娶我进你洪府的大门,现在却又如此怠慢于我,可不就是不尊重我?慢待于我了吗?”
只见洪临峰听罢此言,居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回答道:“你说得也有理。”
“……?”这下子轮到苏文翡无言以对了。
“那么娘子意欲何为呢?”洪临峰重新抬起眼来,甚是一本正经地望着她。
洪临峰这样直截了当的问法,反而将了正在满腔怒火、忿忿不平地质问他的行为做法的苏文翡一军。
意欲何为?这要让她怎么回答?
难道让她说,她会希望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称赞她的容貌、称赞她的品行?还是要他坐在距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彼此的呼吸就在对方的唇边?……然后悄悄耳语、互诉衷肠?
不对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她并没有如此期待过,这些都不是她的期许。
她苏大小姐原本就压根儿没有对这段素昧平生的姻缘有过一丝一毫的期待。
只不过,此刻的洪临峰洪大公子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出乎苏文翡的意料之外。
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这么愤怒、这么手足无措、甚至有些笨拙地走上前来质问着他这不可思议的怠慢行径。
现在看来,确实是她的脑子一热,太过冲动了。她现在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哪里还留存有一星半点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洪临峰见她并没有答话,便继续低下头去看书。
苏文翡心中一阵怅然、一阵酸楚,心道:嫁给了这样一个夫君,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地完蛋了。
她就这样立在这里,并没有转身走入里间卧房中去。倒也并不是心中还对这位夫君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只是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此生无望,因而也不知道应该提步向哪里走去。
过了一会儿,大约就在苏文翡站得有些乏累,即将转身走回里间卧房中去躺一会、歇一下的时刻,洪临峰终于还是抬起头来,合上手中握着的大部头厚本子,依然温吞地道:
“世间相与交往,总要有个时序过程才算熟络。我以为,你我二人从前未曾见过一面,因而你心中必然不会希望要我过分亲昵。”
苏文翡停住脚步,有点暗暗称奇。
原来,这个看上去一副慵懒懈怠的洪临峰洪大公子,他也是会好好地说话的啊。
“因此,”洪临峰将手中的书卷规规矩矩地收好,打了一个哈欠,看上去也有些乏了,“折腾了一日,又熬了一晚,我也很累了,想要上榻休息。劳烦娘子——另择个良处也尽早歇息吧。”
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老娘辛苦了一天好不容易嫁进你们洪家来,现在你累了要睡觉,还要我自己找个新地方去休息?!
也算是什么规矩?
苏文翡使劲往下压了压那股莫名的邪火,又使劲压了压、再使劲压了压。
终于还是——
想要彻底地爆发。
☆、第四章 第一次交锋
“洪临峰,你可知现在,我苏文翡已经嫁进你们洪府、做了你太宰长孙的洪夫人。”
苏文翡死死地咬着牙关,几乎是从唇齿之间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正在往里间卧房走着的洪临峰听了这话,一边从容地打着哈欠,一边点头如捣蒜地道:“是是是。我知晓你是我的娘子,是我洪家的少夫人。”
苏文翡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严肃地道:“我是你洪临峰的正室夫人,是你洪家明媒正娶、订过礼、下过聘、问过八字、对过庚帖、八抬大轿娶进洪府的正经少夫人。并不是街边花些银子买进来的使唤丫头、贴身婢女,你可知道?”
洪临峰伸到一半的懒腰戛然而止,他回过身来,似乎有些困惑地看着面前不知怒气从何而起、但却能够感受分明的新婚娘子苏文翡,问道:“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苏文翡轻轻闭上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我是你的正室夫人,并不是伺候你起居更衣的使唤丫头,即便你并不喜欢我、对我也无半点好感,我亦不容你如此欺辱于我,想把我打发到哪里去、就听凭你打发到哪里去。”
洪临峰奇道:“我并未不喜欢你,也从无‘对你无半分好感’呀。”
“呵呵,是吗。”苏文翡有些冷漠地哼了一声,心道:那你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不是羞辱还能作何其他解释?
洪临峰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至于‘打发’你去别处之说……我只不过是心想你我二人从未相识,如此仓促地就做了夫妻,你必然不会习惯,心中或许不安,因而才想到要分房而居……但,若娘子你不甚介意的话,即便今夜你我就此同房,我也无话可辩。一切由你,我没有意见。”
“咳咳咳……”苏文翡给他气得说不成话,情急之下,刚一张嘴,却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什么什么?他方才都说了些什么?不甚介意?一切由我决定?你并没有意见?
还今夜就此同房?
做你的春秋大梦!
面前这个男子,非但看不出来任何可以与“金鳞才子”唐慎之齐名的才学品性,而且看上去根本就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氓混账。
就凭这样的一个不肖之徒,究竟凭了什么可以与唐慎之唐大公子齐名?就是因为他比较会找肚皮会投胎吗?
我呸!
苏文翡腹诽之。
“怎么啦?”这个假模假样的洪临峰见她骤然咳嗽地厉害,便指了指外间案子上的茶壶茶杯,道,“那里有水,你可以自己倒来喝。”
我去你的自己倒来自己喝!
苏文翡心中一团怒火不能扑灭,她感觉自己此刻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是逆着流淌的。
她此刻胸有氤氲着一大堆熄灭不了的怒火,又无从下嘴与洪临峰争吵。终于忍无可忍地三步并作两步,抢在洪大公子之前冲进了里间卧房——
然后一头扎进绣着龙凤呈祥的锦被之中,再没有翻身爬起来的意思。
洪临峰怔怔地看了行为如此冲动粗鲁的自家娘子,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原来你看上了我的床榻?想要睡在那里早点明说罢了,绕这么大的圈子作什么……”
然后,洪临峰径直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拽到了被苏文翡压在身子下的一床被子——
他要干什么?!苏文翡嘴上不敢支声,其实心中委实怕得要死。饶是自己再如何出身高贵,毕竟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只身面对的是这样一个不怎么讲道理的男人,实在争执起来,她是讨不到半点儿便宜的。
因此,她此时也并不敢大声争吵分辩、更无心与他讲道理,只是下意思地,面朝着里侧、偷偷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