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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想我根本不会在这里!”玉潇然答得飞快。
“难道你对父皇,就没有一丝留恋吗?”成元帝看着面前那熟悉的容颜,沉默半晌,幽幽问出。
玉潇然手上动作一顿,放下筷子起身:“皇儿吃饱了,先告退了!”说完,不待成元帝答话,示意小黑随之离开。
她大步离去,却未曾看见,身后静坐不动的成元帝,眼中涌出的悲伤与无奈,细如风雨的喃喃声,在对自己冷若冰霜的女儿身形消失之后在大殿之中渐渐飘散:“翎歌,你也怪我吧!我们的女儿,对我竟然如此陌生……”
玉潇然走出宁安殿,秋月朦胧,夜风袭人,几次寻得僻静的道路都无好事,可见这皇宫之中处处都没有可以让人安宁的地方,有意想要回避一些事情,便随意地走着,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果真如龙延拓所说的那样,的的确确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看着那并肩而行的身影,她脚下一顿,却并不闪躲,依旧是面带笑容地继续向前走去,仿佛没有任何异样一般。
然只有自己知道,无懈可击的外表之下,内心是一种怎样的惊涛骇浪。
这就是皇宫,痛,只能藏起来痛。
看着那由远及近行来的单薄身影,慕容修文脚下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痛色,却只是静静地如泰山般屹立在身边的女子边,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思彤仿佛是毫无所觉,一脸笑意看着迎面走来的玉潇然:“月姐姐又去陪父皇用膳了吗?”
玉潇然点点头,目不斜视:“是的!”
思彤眼中划过嫉妒的颜色,随即隐在了甜甜的笑颜中:“月姐姐初来乍到,与父皇多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应该的,只是,思彤怎么觉着月姐姐的眼睛有些红肿啊,是哭过了吗?”
思彤话音刚落,慕容修文低敛的明眸猛然一抬,浑身一震,心中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看向那略显苍白的容颜上,纯净如清泉的黑瞳不再明媚若朝阳,处处有生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讥诮和冰冷。
是的,她在嘲笑自己。市井闲适生活
她在恨自己。
又或者,根本就没有恨,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而已。
慕容修文想到此,心中阵阵苦笑,她不恨自己,不恨啊,也好,也好!
“公主多虑了,风沙略大,只是方才不慎迷了眼睛而已!”似乎无视慕容修文的存在,玉潇然始终平静如初,“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思彤面上一红,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容修文,声音娇羞无限:“月姐姐说什么呢?”
玉潇然嘴角翘起一抹冷笑,脚下不停,与慕容修文擦肩而过,她却没有看到,思彤在她与慕容修文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眼中敛去的那一抹狠辣。
玉潇然腰背挺得笔直,待走至一处无人之境时,瞬间感觉有些心力交瘁,腿下一软,身后小黑立刻眼明手快地扶住:“姑娘!”
“我没事!”玉潇然摇了摇头,“扶我在那坐一会就好了!”
玉潇然慢慢坐在一块青石板上,冰凉的触感与自己殿中的大理石不遑多让,却比不上,她日渐冰凉的内心。
小黑看着脸色略红的玉潇然,声音有些担忧:“姑娘,外面风大,还是回去吧!”
玉潇然默然不语,她不想这个样子回去让青谨青慎看了揪心,她也不想动,龙延拓将她从死寂中拉出,却也更加清晰地让自己感觉到了世态的炎凉和一种隐入骨髓的痛楚。
这个人,他对自己用心良苦,却也果决狠辣,毫不留情。
果然不愧是帝王家的人,一个个,都从不知怜惜为何物。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玉潇然眼中划过一丝怒火,却脊背瞬间僵硬,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去面对那人。
明明错的人是他,却为什么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潇然!”沉重哀痛的低呼响在耳侧,迅速消散在风中,却在心中久久萦绕未息。
她未曾回头,依旧盯着眼前的一角目不转睛,背影单薄,蓝衣飞舞,仿佛随时可欲乘风归去,淡雅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轮廓被悲伤得令人窒息。
身后那人衣袂翩飞,月白色衣衫在朦胧月色下更加皎洁,仿佛比那九天华光更为夺目,但那沉重哀戚的眼神以及暗自紧绷的神情,却比这瑟瑟西风更为萧索。
秋月微凉,枝叶婆娑,一人静坐在青石之上,一人长身玉立,一坐一站,一前一后,似乎这样,光阴便可亘古流长。
“你走吧!”良久,玉潇然方幽幽开口,她知他有难处,但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不是发怒,不是生气,也不是不理,而是无尽的悲凉和无助。
身后那人身形一顿,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却依旧固执地伫立在原地,仿佛一隅绝美而又冰冷的雕像。
☆、第三十六回 一时大意陷阱入
等了良久,身后人毫无动静,玉潇然慢慢起身欲离开,却在回身之际,她只觉眼前一花,顿时天旋地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慕容修文脸色一变,月白的衣衫涌动,伸手去扶,却在这雁过留痕之际眼前紫影一闪,玉潇然已经轻巧地被来人抱在怀中,那人嘴角轻轻翘起,声音散漫却决绝:“虽然然儿与思彤公主容貌相似,但容王殿下天资聪颖,本太子想,你应该不会分不清楚吧!”
慕容修文看着自己半抬的空空如也的手臂,久久未曾放下,仿佛那里,依旧有着某个单薄温软的身影,仿佛那里的人,依旧会对他娇嗔浅笑。
他,舍不得放手。
然,却再也没有资格。
玉潇然将头偏向里侧,声音微弱但却决绝坚定:“带我走!”
这句话,让抱着她的身躯和敛眸低首看着空空如也的人齐齐一震,脸上同时划过一种无奈的伤痛与悲凉。
她说,带我走。
却是用另一个人的怀抱,逃离另一个人的身边。
他应该去高兴吗?
他又不应该悲痛吗?
然,他们都不能拒绝。
待龙延拓走到小黑身边的时候,玉潇然示意停下,声音冰冷:“你就别回星辰殿了,想清楚谁是你主子再回来!”
慕容修文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自然是小黑放了水。
几人心事繁杂,谁都未曾注意到,远处不知名绿色植物的一角,一身宫装的少女眼中的狠辣,待小黑凝神看去的时候,只有一株茂盛的海棠,在风中摇摇欲坠。
龙延拓抱着玉潇然回了星辰殿,青谨、青慎和止澜闻讯而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小黑呢?”
龙延拓抱着玉潇然二话不说,直接向内走去,将之放上榻上,对进门的青谨道:“她得了风寒。”
青谨一愣,几人体质向来很好,已经多年没得过伤寒杂病,但看这面色也是**不离十了,将手搭上玉潇然手腕后,看了青慎一眼:“我去配药!”
“奴婢去打水来!”止澜一脸担忧之色出门去了。
玉潇然转身翻向里侧:“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青慎看了一眼留给别人背影的玉潇然,又看了一眼不曾言语的龙严拓,慢慢转身出去了。
龙严拓看了那瘦削的背影,面色浅笑依旧,眼底却有波光盈动,静默片刻,也负手离去。摄政女王爷
翌日丑时,小黑回来。
玉潇然这一病,就是三天,期间龙严拓来过好几次,送来不少补血益气的好药,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成元帝也来探望过,也送来不少补品。
玉潇然刚能穿衣下床,耳尖一动,伸出两指,夹住了飞射而来的物体,打开一看:
今晚戌时,颂辰宫见。
落款:慕容修文。
玉潇然将手中纸张揉了揉,丢在地上。
将近戌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而后忍不住起身换了衣服,绕过外间的小黑悄悄地向外走去。
颂辰宫在后宫偏远一角,乃是先皇极为宠爱的妃子所建,但后来不知为什么,自那位荣宠一时的佳人仙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住进了这座宫殿之中,颂辰宫也因此渐渐被人所遗忘。
玉潇然一踏进这座无人的宫殿,便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估摸着许是太久没人居住的缘故,宫女太监用来祛除霉味的熏香,她也没有在意。
戌时已过,空荡的大殿中依旧没有人要来的样子,玉潇然有些不耐,刚欲转身离开,便听见了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本就无心来此,也不做停留,便向门外走去,正和匆匆进殿的人装了个满怀。
“哎呦!”一声微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