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瞄了眼,公文并不长,究竟写了些什么,让陈子敬看了这久?他思考时不自觉敲手指的动作又出现了。上次李达上呈给陈子敬,说他只笑了笑,没说话。莫非这次的公文很让人为难么?我忽然有些后悔,应当等李达回来看后再做决定的。大家本就为命案一事烦忧,我选的时机不对。
却见陈子敬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眉间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我与阿九垂手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吭声。他指甲节奏压得人心里犯怵。
陈子敬停了手指动作,合起文书,放在桌上。阿九往杯里注入热茶。
陈子敬轻轻吐出一个字:“坐。”
我应了声,搬了凳子在案前坐下,与陈子敬面对面。
我问:“大人,那公文……”
陈子敬淡淡说:“公文放在这吧。”
“哦!”我答到。陈子敬既不愿意说公文内容,那留我下来又是为何?我虽好奇,但安安静静等着陈子敬发话。
陈子敬并不着急,端起杯子,吹开茶末,轻抿了一口。
阿九也给我倒了杯茶。
接过茶,我低声道:“多谢。”
阿九抿嘴一笑,站回陈子敬身后。
陈子敬眼眸微抬:“褚书吏可还有事要问?”
他主动问我,我反而踟蹰。他刚看完公文,心情欠佳,我此时开口问,怕不合适。
陈子敬端坐,安详沉静,眼眸深邃,似盛了一斛星光。
我说:“大人,是卑职鲁莽,拿杂事使你烦忧。大人前些天的教诲,卑职记得。但今日既非私情,也非求情,只为解惑……大人要如何处置朱梅王卓?”
陈子敬轻声道:“恐令你失望。”
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陈子敬却转了话锋:“为何特别关注此案?”
为什么?原因有许多。我能跟陈子敬说真心话吗?他会不会觉得我疯了,或是大逆不道?可我不想欺瞒,直觉不愿撒谎。朱梅王卓二人前路都在陈子敬一念之间,我劝不了陈子敬。但他是个极聪慧的人,我说真心话是没坏处的。
我沉声缓缓道:“那夜到柏口村查探,之后两人归案。他们两情相悦,愿相伴白首。可惜婚姻并非两情相悦便可,父母之命凌驾之上。王宝珠瞧不上朱梅,将王卓许了富户。感情是自己做主,婚姻却不行。私奔固然莽撞,但国法未有明确规定处罚。我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传承下来的礼,但传承下来的并非都是好的。就像灾荒,疫病,哪朝哪代都绝不了,可这些带来的都是苦难。”
顿了顿,我又说:“大人那天的教诲,我记在心间。我去牢狱里见过二人,他们在私奔之时,便存了玉碎的打算。我知他们所为,不被世人所容。可不被世人所容就一定要丢了性命么?人命为何这般轻贱。”
陈子敬沉默良久,忽然道:“褚书吏进刑房多久了?”
“两月有余。”满一个月时,我卧病在家,郡试在后,接着便是命案出了。进刑房时说的一个月试用期,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了。
陈子敬颔首:“记得你初次来,我问你为何要放弃科考仕途,求为刑房书吏。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那天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每个场景,在脑中一一分明。我点头答道:“不求富贵闻达,惟愿平顺安乐,能做喜欢之事,便高兴得很。”
陈子敬又问:“可有收获?”
我说:“收获颇多。有幸得大人准许,进刑房任职。张蓉热心指导,李达老练稳妥,跟着她们二人经手好些案子,开阔了眼界。”
他为何要问我这些?闲话唠嗑么,我知这不是。
陈子敬清浅一笑:“所做之事可都喜欢?”
刑房事务繁杂,许多很琐碎。涉及案子,有些事情不喜不愿,还是得做。譬如还儿案,为查朱巧儿究竟是谁之女,陈子敬收留其几日,使计称朱巧儿病亡,着我与李达去通传。我心中情绪汹涌,千百个不愿,还是得去。去见证别人苦痛伤悲。
我说:“有些事情说不上喜不喜欢,只看是否必要。”
陈子敬了然一笑:“学习律法的原因,你还记得么?”
当然,我缓缓道:“律法如何被正确运用是门艺术,我为之倾倒。”
陈子敬低声问:“那现在呢?”
我诚恳说道:“我在衙门里任职两个月,最有幸是见识大人审案,我受益匪浅。大人断案平定周详,依法判定,审案中不拘一格,不动刑讯,不徇私情。阿良叹服!”
阿九扑哧一声笑了。好吧,我知这话听起来很像在溜须拍马,但句句真心,绝非虚言。可阿九一笑,我便觉羞赧。
陈子敬垂眸,虚握着拳抵嘴低低咳嗽了几声。
阿九敛了笑,冲我挤眉弄眼。
一阵尴尬横亘其间,良久无人说话。我低头转着手中茶杯。
陈子敬打破沉默,深沉明亮的眼似要看进我心里去:“那么,由你去劝服朱梅,让她明日在堂上认罪。早认杀害傅辰之罪,免受皮肉之苦。”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陈大人很厉害
阿良也有她聪明之处~
如果可以保持二一二一(更2篇休1天)的更文节奏,那也不错
理解万岁!
节日快乐!╭(╯3╰)╮
☆、破局(二)
“打!”
数支火签离了修长指尖,被掷在堂前,弹起落下,与石板碰出短脆的声响。
两名衙役飞快上前,押着朱梅双臂,将她按倒在长凳上。
两侧各走出一名手执法棍的皂吏,左右相对,抡着厚板子便开打。
大堂内只闻板子打在臀上噼噼啪啪作响。朱梅的身子随板子一颤一颤,奈何被压住,动弹不得。朱梅起初咬着牙不开口,三五重板下去,昂头嘶声叫起来“冤枉!冤枉啊大人!”
我攥紧了手,看得有点发抖。
然而陈子敬眼中波澜不起,无动于衷:“你是招,还是不招?”
“大人!冤枉啊!我没杀人!冤枉!”朱梅喊声渐渐凄厉。公堂杖刑,饶是筋骨强健的男子也难受住。朱梅为何偏要较劲!
陈子敬又抓了数支火签,扔下来:“不招,再打!”
皂吏高高抬起法棍,狠狠打下。朱梅一声惨叫,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吓得一跳,那板子一下下似落在我心里,声音教人心慌,不由紧握住身前栅栏。
朱梅很快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头在长凳一端垂下,头发散乱及地,随着板子晃晃荡荡。
杖毕,皂吏收了法棍,衙役把朱梅从长凳上拖了下来,甩在地上。红色血迹从薄裤上浸透,晕染开来,朱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子敬一拍惊堂木:“案犯朱梅,你可愿招了?”
朱梅缓了口气,哆嗦着撑起身子:“大人……我认……是我……”
陈子敬冷冷问:“十日前晚上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朱梅颤声答:“我去……傅辰家……杀了……杀了他。”
陈子敬问:“为何杀人?”
朱梅道:“我痴心……痴心妄想,爱慕王家公子……可惜他已许给……邻县孙家,孙娉既得此良缘,竟还要去……还要沾花惹草,我就想杀了傅辰……嫁祸孙娉。”
陈子敬喝道:“好歹毒的心思!你是如何杀的傅辰?”
朱梅答:“是杀猪刀……割喉。”
陈子敬道:“传仵作。”
李达传唱:“传仵作沈桑原上堂!”
沈桑原自月台上了大堂:“仵作沈桑原见过大人!”
陈子敬问:“傅辰由你尸检?”
沈桑原道:“回大人,是由卑职检验。”
陈子敬淡淡道:“检验死因为何?”
沈桑原答:“回大人,亡者傅辰身上无其他伤痕,是被人割喉而死。亡者喉部一道刀痕,一寸六分深,两寸一分长,割断食管气管,应是立即毙命。伤口深阔,肌肉蜷缩交错。经过比对,系杀猪刀所致。”
陈子敬颔首:“退下吧。”
沈桑原拱手行礼,出了大堂。
陈子敬道:“朱梅,仵作的话你听清了?可是你所为?”
朱梅道:“是,是我。”
陈子敬一拍惊堂木:“案情水落石出,朱梅系持刀杀人者!案犯朱梅谋杀傅辰,妄图嫁祸无辜,按律当斩!”
朱梅闻言,似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软趴趴倒在堂上,晕了过去。
陈子敬道:“来人,画押!”
李达拿着堂审记录及认罪书,握着朱梅的手在文书上签了字,按下手印。
陈子敬道:“案犯已落网。田菁、孙娉二人既无嫌疑,应即刻释放。孙娉调戏良家子,行为不端,本应责罚,但念及在狱中待了数日,折抵作罢。至于朱梅,先押于死囚牢中。待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