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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肚子好疼,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妇产科,我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云诗彤疼的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的。”护士点头,匆忙跑到护士站,接通了妇产科的电话。
很快,妇产科的医生和护士上来接人,把她转移到了产科做检查。随后,宋家的人收到消息,都急忙赶了过来。
好在,一番检查之后,云诗彤和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云诗彤有些先兆流产的现象,医生给她拿了些药,并不需要住院。
“产检的时候医生不是叮嘱你不要太劳累了吗?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唐佳媛身为长嫂,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该说两句。
云诗彤温吞的笑了笑,以示回应。她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和唐佳媛争执。
反倒是宋祈冷着脸训斥了她,“你少说两句,云诗彤撑着那么大的公司,难免要操劳。你若是真有心就抽出时间多照顾她。”
“嗯,我知道了。”唐佳媛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
反倒是宋萌比较热络,“大嫂工作也挺忙的,倒不如我留下照顾着二嫂。”
“你这么久不回去,婆家那边难免有意见。何况你家里的孩子也小,我打算明天就送你回去了。”
宋萌早已嫁到外市,让她留在娘家照顾嫂子,怎么也说不过去。宋祈直接否决了。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的结果也只能多请几个保姆来伺候云诗彤。宋祈也吩咐了李昂,让他尽可能的减少云诗彤的工作。
只要挺过了这段日子,等宋璟的状况慢慢好起来,还是可以重新执掌公司的。毕竟,他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
因为云诗彤在走廊里过夜的事情,宋祈又和宋璟大吵了一架。哥哥教训弟弟,重来不顾及他是不是病人。
“宋璟,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那场坍塌事故中死了多少人!你能够活下来,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幸运的,对我们来说,也是莫大的恩赐。”
宋祈至今也忘不了那片坍塌的废墟,以及在废墟之中被挖出的一具又一具尸体。那时的他,在漫长的寻找中几乎就要绝望了。而那样的绝望,他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宋璟坐在轮椅上,现在的他,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轮椅了。他转动着轮椅,翻身看向窗外的天空。
“可对于我来说,这不是恩赐,而是灾难。”宋璟沉重的合起眼帘,浓密的睫毛上,隐约的闪动着泪光。
因为是灾难,所以,才不想拖累着云诗彤和他一起陷入这无边的地狱之中。昨晚,她拉住他手的那一刻,他是多么的想要紧紧的抓住她,再也不分开。可是,他不能,他必须强迫着自己把她推离身边。
“哥,在美国的时候,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很想她,那么忙碌的工作,都没办法终止这份想念。我多希望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她。那时,我对自己说:等事情结束后,我再也不会让心爱的女人离开我的视线……”
宋璟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就哽咽了。他低下了头,双拳紧紧的握着,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起,好像随时都会爆裂一样。
记忆似乎缓缓的回到了出事的那一天,他站在施工楼内,与几个工程师正在讨论着工程的进度,然后,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天的巨响,整座楼都在一瞬间轰然坍塌。当他被压在废墟之下时,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害怕,而是挣扎着想要掏出手机,他多么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彤彤,也许,我再也回不去了。不要再等我。
可惜,电话并没有拨出去,他就失去了知觉。
他以为自己再也无法醒来了,可是,他偏偏醒了。并且,变成了残缺的样子。这样残缺的自己,已经再也配不上云诗彤了。
“哥,我现在终于能够明白,云诗彤当初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我身边。其实,她才是对的。”
“阿珏,你不要这么偏激。”宋祈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向窗外。天空明明是湛蓝的,映入眼眸中,却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并不是偏激。”宋璟很平静的回答,“我只是不想太自私而已。大哥,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阿璟,别自暴自弃,现在科学这么发达……”宋祈试图去安慰他什么,却发现,他说的这些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何谈安慰宋璟呢。
“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会自暴自弃的人。那些身残志坚的理智话,你也不必说给我听。我想要面对的只是事实。医生的诊断很明确,脊椎神经受损严重,我腰部以下的部位都没有任何的知觉。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生活无法自理,至于男女之间的房事上,更是想也别想。而云诗彤,她还不到三十岁呢,她的人生还很长,我凭什么让她守着我这个残废,守一辈子的活寡呢?”
宋璟淡漠而平静的话,却让宋祈无言以对。也许是宋璟的心思太重,想的太多。但他说的每一件都是摆在眼前血淋淋的事实。
的确,念着他们曾经的情分和心里尚未燃尽的爱意,云诗彤不会和宋璟离婚。但这样过一辈子,对云诗彤的确是不公平的。就算她真的能凭着毅力坚持下来,她的一生也绝称不上幸福。
“所以,这婚非离不可。总一天,她会明白我是为她好。”宋璟最后说道。
宋祈劝不了他,更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何况,宋祈觉得自己无法说服宋璟,还有些被他说服了。
不离婚,云诗彤只能守着一个空壳一样的男人,而宋璟只会愧疚自责,两个人都未必幸福。如果离婚,再痛苦也是暂时的,一辈子那么长,云诗彤总会遇见更好的男人。
有一个幸福,总比两个人都不幸要好得多。
只是,宋祈知道云诗彤根本不可能同意离婚,但宋璟却很坚决的说:她一定会同意的。
期初,宋祈没懂,但随后,他就明白了。因为,在他们谈话之后的当天,宋璟开始拒绝接受一切治疗。
医生不止一次的找家属谈话,把最严重的后果分析给他们听。“他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随时都有复发感染的可能。还要最严重的中枢神经,我们一直在试图用药物激发他的神经功能,医学上也并不是没有奇迹。他现在的行为无异于慢性自杀,没有药物的辅助治疗,他受损的身体机能很可能会逐渐的坏死,到时候只能截肢,甚至会危机生命。”
宋祈急的不行,宋璟拒绝治疗的事情又要瞒着宋逸夫,以免父亲血压升高。
他和云诗彤一起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宋祈还是把他和宋璟谈话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云诗彤。
“宋璟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做要挟,都是为了你好,云诗彤,他是真的爱你的。”宋祈一向一板一眼的脸上,此刻都不免流露出疼痛。
云诗彤含着泪,贝齿紧咬着唇片,柔软脆弱的薄唇,被她咬的冒出血珠。她的唇角勾起,讽刺的笑了,“为我好?他真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他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幸福!”
云诗彤来到宋璟的病房前,手掌紧握着门把,刚要推开病房的门,却被宋祈拦住。
“云诗彤,让他冷静一下吧,无论你说什么,他都未必听得进去。”宋祈劝道。
云诗彤却推开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眸中充满了坚决。“我们冷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不想再逃避。”
她说完之后,推开门,迈开脚步走进去。而里面等待着她的结局是什么,云诗彤并不知道。
云诗彤走进病房的时候,宋璟坐在轮椅上,靠在落地窗前,微仰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醒来之后,除了瘫倒在床上,坐在落地窗前发呆,就是宋璟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大概,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在走廊冻一晚上的滋味不好受吧?”宋璟并没有回头,却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连她的气息与脚步,他都是那样的熟悉。
他刻意的压住声音,让语气听起来冰冰冷冷。甚至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
“嗯。”云诗彤淡漠的应着,漂亮的眉心微蹙。她并没有靠近,两个人分别站在窗子的两端,几步远的距离,却好像隔着一片太平洋。
“那你呢?宋璟,我不好受的时候,你又何曾好受过。”她又说。
宋璟微微的眯起眼眸,目光虽然看着窗外,瞳孔却是涣散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距。他的唇角缓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