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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说,叫你早点回来吧?现在呢?”简皓南抬眼扫了一下墙上的钟,笑容里带着满满的嘲讽:“十一点?莫北北,你真够可以的。”
他那平静又讽刺的声音听来十分刺耳,像是无形地要把人逼进死角。
莫北北深深呼吸,有气无力地说:“我昨天不是说了,今天会晚一点吗?你等不及你就……”她突然停住,恍然注意到简皓南身上的衣服都没换,难怪看着带了一天的疲惫和风尘。
“唔,我想起来了,跟你的老朋友吃饭是吧?”简皓南又笑了笑,语调极其缓慢:“可真是巧啊,你猜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谁?宝贝儿,你撒谎就不能聪明一点么,好歹也换个吃饭的地方啊,你不知道我每天都从那路过吗?还是你知道,所以你们特意在那大街上演戏给我看呢?还有,你回来以后又不上来,一个人坐在下面那么久不冷么,想什么想那么入神呢?嗯?”
莫北北觉得自己突然失声,她记忆中的简皓南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兀自沉稳温吞地说了一大段话,他的每个字都平淡得像白开水,语音有些微弱,表情也是那么淡淡的,连那平时惯有的挑眉梢的动作也没有。但所有的字一拼起来,还是像冷风扑面一样,刮得她脸上很疼。她想解释想说对不起,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还没等她有什么回应,简皓南又拿起手边的东西,手腕一用力便将那两本画册“啪”地一声甩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看来……见到你的老朋友,你也完全把这个忘了。”
莫北北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好看的景色,配上一些文字介绍,版面设计得十分精致,连纸张看来都很有质感。应该是简皓南昨晚说的,他为旅行找的资料。
莫北北静了几秒,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她抬头平视着那边沙发上的人,手脚有些发软。还没有经过思考就有一句话从她嘴边蹿出,她不知道这样说会有什么后果,更没想过会不会后悔。
“简皓南,对不起,但我暂时不想去了。我很累,真的没心情。我觉得我对感情太冲动了,我要好好想想。”
她看到简皓南表情只有一瞬间的波动,唇边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一脸平和。他眯起的眼睛根本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神情,但他的声音低得不像话,沉沉地压在她胸口上。
“北北,你不会是在告诉我,跟我结婚你是一时冲动,现在后悔了?”
“我不是说我后悔,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结婚结得太草率了……我到今天才知道互相了解是多重要。最近发生的事很多,我很混乱,也挺害怕的,我不清楚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我跟你认识的时间那么短,知道得那么少,根本不确定我们能不能撑几十年……”她脑海里突然又不断地涌出些什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也说服他,莫北北直接把那些凌乱的想法变成话语从口中吐出:“简皓南,其实你也是吧,你那么着急跟我结婚,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你心里也有别人吧,那天晚上你不是也瞒着我和祁思远吃饭吗……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看见了,但也不是要声讨什么。我只是说,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我们应该冷静思考一下。”
空气静了足足有一分钟,莫北北觉得简皓南的脸色从平淡逐渐变成了淡漠,这期间的每一秒都被她自己的呼吸声拉长,她一口气把话说完,一说完就忘记自己说了什么,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在她就要被这样的死寂折磨得不行的时候,她看到面前的人终于缓缓缓缓地站起来,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头猛地涌上了一股悲凉的感觉。简皓南颀长的身形如常挺立,在她看来却似乎疲倦不堪。
他微微侧头睨着她,最后终于无声地笑了笑,笑容里竟然是毫不掩饰的无奈,慢慢地又变成了坚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得真好啊……好……你要冷静思考,那我也冷静思考,我们彻底地冷静一下!”
他一说完便大步向门口走去,动作迅速地让人不能反应,他身影掠过一瞬间倏地带起冷风,几乎要把莫北北带倒。然而在打开门的一刹他又突然停住,回头低低地,像是极不甘心地问了一句:“莫北北,你从来都把我们的婚姻当儿戏吧?!”
他并不想要答案,话音一落门就毫不犹豫地重重砸上。莫北北下意识地回头喊了一声“简皓南!”,可是门已经紧紧关闭,声音传在门上又被反弹回来,传进她自己的耳朵里。
她想,他一定是没有听见,不然一定不会半丝留恋也没有。
莫北北在客厅冷色调的白光里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垂眼看着仍躺在地面上的画册,竟觉得这屋里比刚才坐在外面还寒意逼人。她心里发慌,手脚也开始微微颤。她不停安慰自己,简皓南不过是听了她的话,给各自一些时间空间。可她似乎又觉得现在这情形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满心只剩虚空的感觉。
后来她慢慢在地上蹲下来,把散落的纸片一张张收起来,那些图片真的都很好看,如果是平时,她一定兴高采烈地嚷着要去了。她真的是被简皓南刚才那种无力的样子吓到,他最后说的那三两句话那么决绝,恍然让她感觉像是在永别一样。莫北北一瞬间想到许多事情许多画面,只是所有回忆里面的简皓南,跟刚才都是不一样的。
她胸口蓦地紧了一紧。
过了几秒,她垂下的眼帘又突然掀开,连滚带爬地摸到电话旁边,她的手指飞快而凌乱地拨着号码。她想说,简皓南你别生气你回来吧,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半夜的你在外面我很担心。可打了半天没有人接,她一直拨一直拨,那头最后干脆变成关机状态。她想给自己心理暗示,简皓南是因为正在气头上才无视自己,明天去给他陪个礼道个歉讨好一下,兴许就没那么生气了。可她还是慌张不安,心脏被端的很高,始终放不下来。
因为莫北北很清楚,简皓南从来都是这般说一不二,他说彻底冷静,便真的是完全透彻的冷静。
莫北北又急忙跑到阳台,把窗户打开把头探出去四处张望,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简皓南的车开出去。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竟然走得那么快,彻底了然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满眼望去都是漆黑,莫北北从阳台上看到下面刚才自己坐着的湖边木椅,她忽然想到,也许刚才简皓南也像她现在一样,站在这里看了她半天。她甚至能想象他当时的表情,就算他真的心烦意乱怒不可遏,也只是微微地聚拢眉心,用垂下的黑睫挡住眼里所有的情绪。
怪异的是,他越是这样深藏不露,莫北北越是焦虑不安。
而后她的一切动作都十分机械,把窗户关上,从阳台慢吞吞地走去卧室,拿了衣服想去洗个澡。今晚前前后后太多的事情搅得她像一团浆糊,已经没办法再思考。
莫北北按了浴室的开关,却不知怎么没有亮,再反复试了几次,这才确定灯坏了,她在黑暗里摸着,一开始忘记了要调热水,冰冷刺骨的冷水从蓬头喷出来的一瞬间让她十足地打了一个激灵,好像脑海也有一刹那的清明。
真的很奇怪,莫北北记得刚才回来的路上,刚才在楼下坐着的时候,眼前好像放映的都是五年前的回忆,现在像是所有的影像被中途一刀斩断,变成一片模糊的雪花,朦胧中又渐渐地出现一些不一样的景象,活生生地切换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然后她心里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被使劲地揉,又软又疼,几乎让她不能正常呼吸。
她怔了几秒才真的冷得不行,开了热水,暖流从头顶一直浇到脚底,温暖淋漓尽致地覆裹全身。黑暗里的水珠晶莹,不知反射着哪里透进来的光。莫北北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她觉得眼睛酸胀,便又用双手的掌心覆在眼睛上。过了一会她感觉似乎有什么比身上的水更温热的东西从指间溢出,并且源源不断,顺着脸颊一直往下落。她站在满室的雾气里,不但觉得不真实,还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她觉得很累,慢慢地蹲□去,环抱双膝。她无意地从指缝间看见地面上的水正不停地向着一个方向流走,毫不犹豫,且再不回头。
莫北北突然觉得,她是什么也抓不住,她就要丢失了什么。
当晚莫北北躺在床上,床垫很软,软到她觉得自己在悬空,半点安全感也没有,这样飘飘浮浮间,她倒是想起许多琐琐碎碎的小事。她并没有刻意去回忆,只是一闭上双眼那些画面就不由自主地跳出来。她想起最早见到简皓南时候他彬彬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