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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流逝,其实她几乎已经释然了,虽然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酸。当初她倾慕的是陆锦年的伪装罢了,内里揭开,她就知道他们不是同路人。
这次来远远看上一眼是想的,再多的就没了。
李婶有些昏黄的眼珠突的一定,她没料到清扬会这样,状似无意的又细看了看,完全没有伤心的样子,她明智的转换了话题,恶狠狠咒骂起来,“哪天张文达再落在咱们手里,看我不扒了他的皮,真想把把就吊那架子上收拾,墙上那些刑拘挨个给他用上,要不解不了气!绑票讹诈钱还不行,还要把咱们命都要了,他那良心都让狗吃了!还有他旁边那小妖精,更是坏种…”
打开话匣子就不会轻易关上,李婶中气十足的咒骂刮的清扬耳朵都有些嗡嗡,她默默的离开座位到墙壁那边踱步。
表面平静,心里还是波澜起伏的,如果陆锦年不伸出援手,她该如何脱身?
上海滩的大人物倒是还有沈爷,沈爷和金爷又是称兄道弟的,想必救她们三个队沈爷来说就是更加容易,可人家再有通天的本领为什么要来帮她?昨天刚被沈家轰出来她可没忘,即便让那两个狱警打去电话又如何,人家根本就不会理会。
左思右想,她也就陆锦年这棵救命稻草了,生死关头,这人不会袖手旁观吧?
孤注一掷,赌的就是他的良心。商人重利,良心和利益之于陆锦年孰轻孰重?
来回踱着步子,她更加心绪难安。她太笨或是他隐藏的太深,曾经五个月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到头来她还是拿不准他的为人。
大半个钟头烈火烹油般的焦灼,终于被一声铁门响终结了,声音不大,可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也足够刺耳。清扬知道那是外边档案室的铁门,进门要先下楼梯才能到地面,暗牢就在档案室的一脚,说白了就是地下的一个水泥匣子,隐蔽非常。
生死一线间,小喜和李婶完全没有了聒噪,甚至都屏住呼吸期盼的凑到门边,瞬间牢房里空气都冻住一般,能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还生死之交呢,人陆家说了根本不知道谁是林清扬!娘的,白忙活一场!”
无疑,牢房门外小胡子没好气的抱怨就是丧钟,历时李婶哆嗦着瘫倒在地,嘴一张一合也出不来声音。小喜手一松,翻看到一半的那把照片纷纷下落,秋叶似的散的一片,她想弯腰去把李婶扶起来,可胳膊根本不听使唤。
清扬心一沉,脸瞬间惨白,可她还是抱着一线期待急急问起来,“怎么可能这样?是不是找错人了?陆锦年不在还有老七,都不在可以找陆太太。”
“金山银山前头吊着呢,哥哥我能傻到不削尖脑袋去问!接电话的就是陆家太太,人家说了三少他们不在家,而且他们家压根就没什么香港的亲戚朋友!我说妹子,你是不是吓傻了撒癔症想出来的?哎,害的我被人家当骗子骂。。。。。”
第四十三章 今天晚上就得送你们上路
拒绝的不是陆锦年和老七!这消息倒是让清扬稍稍松了口气,“陆太太没见过我,她拒绝了也正常,陆三少和老七我是真的有交情,劳烦两位晚点再打个电话去,他们肯定会来救我的。”
“哎,妹子你就认命吧!哥哥舔着脸问了,陆三少他们去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头儿的口风我也探了,今天晚上就得送你们上路。对了,哥哥好心劝你一句,胳膊拧不过大腿,当不当烈女都得死,我们头儿来采你这朵花你就乖乖让她采,省得多受一茬罪。。。。。”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清扬顿觉五雷轰顶,外头两人的话语根本就听不见了,脑袋里就那句‘今天晚上就得送你们上路’不断回响。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往上窜,四肢百骸如坠冰窟。
真的要葬身上海滩了,不仅她们三个,张文达还虎视眈眈等着父亲送上门,天呐,还有父亲。。。。
突然的顿悟让她又动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猛拍那扇门,“大哥行行好,求你再帮我捎个信,给。。。给柳。。。”,残存的一点理智让她到嘴边的‘如梅’戛然而止,顿了一顿又喊起来,“求你找纸笔让我给我家里写封信,大哥帮我按地址寄出去就行。。。我不会亏待你的,信里我会让家父给你一万块。我是独生女,他很疼我,我的遗嘱他绝对会办到的。。。。”
门外的小胡子本已经走出几步了,一听到钱脚上就像被牵住线的木偶,眼睛冒着光摸着胡子望天,很快他就装着不情愿的给了回音,“哎,哥哥往这跑也得避着人的,跟做贼没两样,跑太勤了。。。。。算了,临死了还想着家里,哥哥就满足你的孝心。”
寄了就很可能有一万块拿,万一那边不给钱最多损失几块钱邮票钱,两相比较,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了。
“。。。。多谢!多谢!”得到肯定答复,清扬差点喜极而泣,死亡的恐惧抛到脑后,忙不迭的道谢。父亲是祖母世上唯一的依靠了,绝对不会明知是死路一条还送上门来的。
有了这封信,父亲至少性命无虞了。
一刻钟后,纸笔送来,清扬开始写信,更确切的说,是遗书。李婶由小喜搀扶着也凑了过来,为母则强,十五岁的儿子从此要孤身一身在世上如何过活了,她要竭尽所能的给安顿好。
李婶和小喜可以哭哭啼啼,可清扬不能,小胡子才旁边催着,她只能打起精神全神贯注,争分夺秒把要说的都付诸笔尖。
她不相信有来生,生命终点,最后一次做女儿、做孙女,哪能不珍惜?即便是写在纸上的字也可以有喜怒哀乐,她希望这封信也像她以前的家书那般让他们笑,让他们知道她过得怡然快乐,虽然她知道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了。
第四十四章 金枝玉叶不败
不能哭,泪水滴到信纸上,那印迹被他们看见会心疼;手不能抖,字迹会出卖她的恐惧,他们会心疼。。。那就笑着,亦如每一次,即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你爷爷和我一直对‘清扬’这词有分歧,他认为那是说女子容颜清丽,我呢就说那是专指眼睛黑白分明的漂亮。后来给你取了这个名字,他竟然把他那些引经据典的辩词都推翻了,也认可了就是眼珠清明漂亮,说你就是家里的眼珠,最宝贝!”
奶奶常提起她名字的由来,近几年岁数大了有些唠叨更甚,每次都笑呵呵的满脸疼爱,这种被宠爱包围的感觉再也感受不到了。
“能不能待在家里做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啊?成天到处跑哪个敢娶你?瞧瞧爸爸都长白头发了,哎,都是愁的,你呀你呀,看来得养你一辈子在家里喽!”
爸爸假装无奈的头疼模样浮现脑海,她鼻子又是一酸,真想再被数落一次,可终究不可能了。
她不在了,疼爱她的祖母和父亲如何能开怀,白发人送黑发人,何等的撕心裂肺。妈妈早逝,爷爷前几年也去了,终于等她长大成人了,奶奶和爸爸也不能享受天伦之乐,之后的无数岁月,陪伴他们的注定是失去她的无限感伤。
人死不能复生,何以解忧,唯有岁月流逝来冲淡了。
作为唯一置身事外的看客,袖手立在一边的小胡子也红了眼眶。经手的犯人无数,生离死别看的多了,柔软的心变得冷硬,嚎哭嘶吼根本视而不见,触动他的是端坐桌边奋笔疾书的安静女子。
那样的从容优雅,眉目舒展嘴角还挂着笑,黄色光晕中美的不染尘埃,就是个万千宠爱于一身幸福的娇贵小姐在练笔,当然,如果忽视掉她眼里那点盈盈水光的话。
巾帼不让须眉,行刑前男子都没几个能这样的。花开花落,金枝玉叶不败,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
宠辱不惊,刚强不屈,他自己都自叹不如。佩服、怜惜。。。最终化为一声哀叹。也没人看他,随意用手指扶掉了眼角的一点泪水,他又成了横眉冷眼的恶人,“差不多行了,哥哥我不能在这待太长功夫!对了,别让我白忙活,把答应我的事儿写清楚的!”
都是红尘一粒沙,各有各的不易,各有各的无能无力。
“写好了的,在这。”小胡子可以决定爸爸生死,清扬不敢怠慢,强撑着笑脸用笔尖点在信纸上,“再稍等下,我把地址写在背面,您按这个寄出去就好,拜托了。”
一笔笔写下那个地址,从没如此郑重如此眷恋过,那个从下长大承载了她无数快乐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很快,小胡子把寄托着她无限希望的信纸叠好拿走了,铁门“哐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