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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晨继续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你要是成功了,过去的辛苦就是传奇,否则就是笑话!你天天这样一门心思地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想证明什么?原籽温,该清醒一下的人究竟是谁?”
原籽温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柏晨心里一直是这样看待自己。他的眼睛就像刀锋,一寸一寸地凌迟着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溃不成军。
或许是原籽温孩童般的茫然,深深刺痛了柏晨,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可原籽温没有给他道歉的机会,下一秒,眼泪就夺眶而出。空气仿佛棉絮堵在嗓子里,那是一种削骨噬心的绝望。
因为柏晨说的每句话她都无力辩驳。
原籽温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清冷的月光从窗帘后面漏进来,整个客厅仿佛是一艘漂浮在海上的孤舟。
然后她看到茶几,沙发,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刚才被弄乱的画稿。每一张都用透明胶带细心地粘好,所有折痕也被铺平压匀。
柏晨坐在原籽温身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眼里溢满内疚和疼惜。他小心翼翼伸手去触碰她的脸,生怕她会抗拒。
“对不起,对不起,籽温。”
柏晨一遍遍地道歉,像个素手无措的孩子。
每次都是这样,他一道歉原籽温就会心软,一点脾气都没了。
可是那晚,她的心却很空茫,总觉得粉饰在彼此间的平和与温馨被撕裂了。他们是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执着梦想,一个耽于享乐。
所以柏晨会离开,原籽温选择的这条路太远太险,他没办法再陪她走下去了。
或者言陌生说的对,她就是个loser。二十五岁,没存款没房子又失恋,光靠梦想填不饱肚子,更买不起一件。
走廊上有邻居经过,看见坐在地上的原籽温,不禁露出好奇而鄙夷的眼神。
这些总是搬着凳子坐在门前空地搬弄是非的老太太,窥视别人的生活是她们唯一的乐趣。谁家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她们都洞若观火,恐怕明天原籽温就要上头条了。
原籽温犹豫了一会,还是给罗谦君打了电话。
“喂,谦君……你在工作室吗?”
“我在,你怎么了?籽温。”
“我忘带钥匙了,今晚能去你那里吗?”
“这边……”罗谦君有点吞吞吐吐。
原籽温立刻意识到反常,“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沉默一会,罗谦君的声音变得沙哑,“你过来吧,但要有心理准备。”
原籽温隐约感到不详。
果然,一片狼藉。
摄影工作室就像发生过一场毁灭性的地震,墙壁地面满室油漆,服装道具支离破碎,就连最重要的几部照相机都被砸了。
原籽温彻底惊呆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是谁做的?”
罗谦君坐在门口的大理石楼梯上,工作室就在一楼,昏暗的灯光下他脸颊一片青紫,嘴角破裂。
“这附近的楼房被该死的开发商收购了,他们限定在上个月底必须搬走,我没有照做,这帮混蛋就他妈的来捣乱!呸!”
他往地上吐出一口血,像只暴躁的野兽。
原籽温知道罗谦君打架很厉害,能让他受伤,看来对方绝对人多势众,是职业流氓。
“报警了吗?”
“这种事情警察不会管的。”罗谦君狠狠地骂道:“擦,老子他妈的就不走,有本事他们下次放火啊!”
这间工作室是罗谦君多年的心血,他对摄影全部的梦想都寄托于此。所以哪怕生意一落千丈,他也没有关门大吉。
原籽温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的,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过了几分钟,一瓶啤酒递到了罗谦君面前。
“谢谢。”罗谦君注意到她手上的绑带,“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伤了,不碍事。”
原籽温捧着啤酒,与他并肩而坐。月光洒在面前的地砖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映衬着两旁的树丛,仿佛是迷失在森林里的两只小动物。
罗谦君有点不放心地把她受伤的手拿到眼前反复查看,然后轻轻握在自己的手里。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充满了力量。
“你总是这样迷迷糊糊,真不知道将来谁可以照顾你。”
“干嘛一副大叔的口气。”原籽温笑了。
罗谦君帮她将散乱在额前的长发梳理好,她的发丝柔软且浓密,听说这种发质的人内心细腻,情感丰富。正因为如此,他对她总是放心不下。
他伸出胳膊,原籽温便自然地把头靠过去。他身上有种令人依赖而怀念的味道,像是旧日时光。原籽温喝了一大口啤酒,她喜欢这种冰凉泡沫前仆后继破碎在舌尖的快感。
“你还记得吗?我所有的恶习都是你教的。”
原籽温想起初二那年,她,罗谦君,苏黎裳和房萱坐在马路边上,边喝酒边抽风的情景。他们那时候还那么年轻,有大把青春可以恣意,四个人仗着成绩好长得漂亮,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耀武扬威。
罗谦君的叔叔是d中学校门口商业街的音像店老板,所以四个人经常躲进店里看电影。昏暗狭窄的房间,影影绰绰的光线,他们看得全神贯注,不知疲倦。
每当画面出现情|色镜头时,女生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集到唯一的男生身上。罗谦君通常会摆出“不过如此”的不屑脸,以示自己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苏黎裳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似有若无的暧昧,她已经出落成那般光彩照人的少女,熟练地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妩媚,一点点风情。被她这么一望,罗谦君立刻原形毕露,变得手足无措,俨然就是白纸一张的清纯小男生。
可也就是在这间音像店里,他们的友谊遭遇到了巨大的危机。
因为安家路的闯入。
第九幕
原籽温和罗谦君正断断续续地说着以前的事,忽然看见一辆红色的maserati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苏黎裳走了下来。她似乎是刚参加过宴会,身穿一袭红色的抹胸长裙,仿佛盛开在夜色里的嚣艳蔷薇,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黎裳,你怎么来了?”原籽温惊讶地问。
苏黎裳淡淡地看她一眼,继而将目光落在罗谦君身上。原籽温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男子的背脊条件反射般挺得笔直,每次他和她相遇,都如临大敌。
“为什么还不搬走?”
“这里是我家,我干嘛要走?”罗谦君仰头看她,语气轻佻地反问。
苏黎裳没有理会他嘲弄的态度,她说:“开发商对这个区势在必得,绝对不会因为一两个顽固的住户而改变收购计划。这群人你惹不了,他们为了达到目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你担心没地方住,我可以给你安排,你想再开一间摄影工作室我也可以帮你……”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罗谦君粗暴地打断她的话,起身就要往回走。
“你站住!”苏黎裳猛然叫住他。
原籽温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住罗谦君,好言相劝,“你别这样了,黎裳也是为了你好……”
“哈,为了我好?收购这里的开发商就是莫朗集团名下的房地产公司,她这是来帮自己的老板做说客!”
原籽温不禁哑然,抬头望向苏黎裳,她的神色倒是很平静。
“随你怎么说,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横死街头。”
罗谦君轻笑,忽然说:“苏黎裳,你就那么爱钱吗?”
“谦君……”原籽温试图拦住他接下来的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从初中起,你就喜欢光鲜亮丽的东西,所以你嫉妒房萱,甚至做梦都想和她交换人生。上了大学,更是想方设法进入娱乐圈,可扪心自问,你究竟是喜欢演戏还是向往那种浮华虚荣的生活?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嫁给一个更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没必要这样轻贱自己!”
“我不觉得我在轻贱自己,非要活得遍体鳞伤才叫有尊严吗?”苏黎裳依旧镇定,“像那些女孩一样,为了份勉强糊口的工作终日看上司脸色,做错一点事情就被扫地出门?还是为了每个月的房租提心吊胆,随时无家可归?我不想过那种捉襟见肘,狼狈不堪的日子,试问这个世上有谁不爱钱?”
她的话仿佛藤条句句抽打在原籽温心口,让她的窘迫无处遁形。
罗谦君冷笑,“对,你本来就应该过更好的生活,是我一直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