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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你应该得到的。”钟威站在他的对面,对他说:“如果没有你,公司不会在道琼斯上市。”
“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男人淡淡的说道,礼貌而疏离,侧首看向他,一字一句:“……我对你的公司,没有任何兴趣。”
“我知道。”钟威已经喝得差不多,有些醉欲熏燃,渐渐的放开话题,“可是这是你分内应得的东西。”
相比之下,钟威说话时的态度,倒是认真的多。
“我只是说,我对你的公司没有任何兴趣,但是——”说到这,钟守衡低笑了下,看向他,“……属于我的,我也绝对不会拱手送人。”
说话时的态度之严谨,让人绝对不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钟威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又似是无奈般的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你还在为七年前收购唐基的事情怪我……”
钟守衡笑的意味深长,“你想多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的确,是没有怪过的。
他怪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钟威叹气:“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明年年底的时候会召开董事会议,推选下一任公司继承人,如果你想……”
“没有如果。”不等他把话说完的,就被钟守衡从中打断。
他抬起头,看向他,姿态漫不经心,却又隐含一丝凌厉。
只听,他漠然出声:“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七年前是,七年后,也是。
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人,他有的是办法去争取、去得到,心甘情愿也好,强取豪夺也罢,但无论如何,绝对不会要别人的施舍。
钟威神情松动,扯了扯嘴角,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夜风寒冷,吹散了他心底的悸动。
钟威不再说话,转身走出去。
钟守衡仍然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冷静的超乎常人。
他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看着他走出去,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自己眼底。
稍即,男人轻敛睫毛,讥诮的扯了扯嘴唇。
下一任公司继承人吗?
呵……
如果他真的有心觊觎,那么这个公司,早在七年前就成了他的掌心之物。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对权势和财富那么贪恋的。
这个公司,七年前,他没有动手,七年后,他同样也不会动心。
男人倚靠着身后的白色大理石栏杆,仰头,望向苍穹,目光中微微流泻出落寞。
季子期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个长相本来就具有杀伤性的男人加上此时稍带些落寞情绪的场景,是很令人心动的。
虽然阳台的门没有关,她却还是走过去礼貌的敲了两下。
阳台门的材质是上好的玻璃,敲门声不似指关节骨敲击木门时的沉重,带着一丝清淡。
他听到敲门声,却没有出声回应,身形不动,像是在那里定格一样。
季子期原本也没指望着他能够回应,反正她已经敲了门,礼貌已经尽到了,直接走进来,习惯使然,顺手关了阳台上的门。
她看向他,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这么重要的时候,钟先生却在这里欣赏夜景,闲情逸致真是不错。”
魅色入骨的声音,狭带一抹淡淡的令人不易察觉的沙哑,记忆在瞬间翻涌,他第一时间知道了说话的人是谁。
钟守衡回过头,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抬起手中的高脚杯,喝了口酒,勾唇轻笑:“外面这么多媒体记者,季小姐冒着被跟拍的危险跑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实讲,他能够对她摆出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客气。
对于这个女人,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是很熟。
除去在美国待过的那段时间听过一些关于她的绯闻,以及她在商场上的手段,再没别的。
“还是……”他收了自己的视线,从阳台的那一层台阶上迈下来,凑到她耳畔,语气邪肆:“你想我了,所以来找我?”
口吻戏谑,目光玩味,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要多无耻有多无耻。
季子期被他噎了一下,看着他眼尾处流露出来的禁欲式的诱|惑,完全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怀疑他刚刚落寞的情绪是装出来的。
他不是别人,他是钟守衡。
钟守衡,怎么可能会有落寞的情绪?
季子期微微动了动脖颈,调转了一下角度,使自己的眼角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接着他的话回应道:“是啊,从上一次庆功宴上离开之后,我就一直想着钟先生呢,这一次实在忍不住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就算没有彻底的了解,但毕竟当初也相处过,敷衍这个男人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钟守衡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酒杯,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眸底晶亮,他擦着她的肩,走出阳台,回到卧室。
擦肩而过的时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的肩撞到了她的肩,力度不小,季子期没有稳住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动作,表达了他对她的回应。
无论此次她来找他是因为什么事,他都不会答应。
一律,拒绝。
他擦着她过去,冷风在同一时间吹过。
风从她的衣襟边缘钻进去,吹在她的肌肤上,身体连带着心,刹那冰凉。
季子期笑了笑。
如果是以前,依照着她心高气傲的癖性,被人这样撞一下,早闹翻了天,可是现在,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却只能笑一笑,让它过去。
钟守衡走到桌子旁边,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在手里,轻轻的晃着,“我不太喜欢绕圈子,季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男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紧贴在杯壁上,与里面的液体散发出来的猩红色光芒形成妖|艳对比。
他说话的时候,神态慵懒,唇角的笑意略显炽热,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闪烁着寒芒。
说着,他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总是容易轻而易举的牵扯起旧日的回忆。
是谁说,能够让一个男人忘记旧时伤的,莫过于两样东西:酒精和女人。
然后,他卷起白色衬衫的袖口,从桌子上拿过一只被冲洗的崭新的高脚杯,倒上满满一杯单瓶过万的白兰地。
季子期神情松动,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动作,看着他唇角微翘时牵扯出的那一抹闲适。
一袭Burberry英伦衬衫,并没有完全被那件黑色手工西装给掩盖住,露出了袖口和领口,勾勒出他修身完美的线条。
☆、第72章 宿命是他逃不掉的劫
酒杯被酒液盛满,他放下手中的酒瓶,然后将那杯酒递到季子期面前。
她伸手接过。
季子期低首,涔薄的唇角贴上了水晶酒杯,浅浅的啜饮了一口,眉目在他看不到的角落中涌动清冷,口吻中却依然是一片柔和,“我以为,你不会给我说的机会。”
钟守衡顿时就笑了。
他侧眸看着她,眼里平静无波,“说的机会是会给的,只是,我答应不答应,这个就要看心情了。”
她仰首,再喝一口,一杯满满的白兰地,瞬间见底。
既然话已经挑明,季子期也不再跟他绕圈子,单刀直入:“你手中的资金链,关系着整个钟氏的运作。”
“……”
然后,不等他有所回应的,她就再次出声,语气认真而严谨:“……没错,我要你帮我。”
我要你帮我。
要她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是真的很艰难的。
曾经,她是拥有一切的千金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的帮忙。
现在,她是GE的高层副总,褪去公主的光环,同样拥有着掌控一切的权利,不用她出口,方天铭就会为她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但是,却唯独这件事,她需要他的帮忙。
钟守衡手中掌控着的资金链对她以后的计划非常重要,如果有了他的帮助,她的计划会省去很多麻烦。
在让钟威和沈眉害死他们一家四口付出同等代价的事情面前,尊严,真的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钟守衡靠在桌子旁,姿态闲适,倒了杯茶水,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口中,不疾不徐的咽下去,喉咙口溢出一声轻微到令人难以察觉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诱|惑。
他问:“为什么要选择我?”
不管是论能力还是权利,他都不是西城的首位,如果她真的需要人帮助的话,那么怎么样,也不会轮到他。
季子期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