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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和殿。
宣墨比起前几月憔悴了不少。急急忙忙处理完前朝之事,还要去瞧瞧永顷今儿的状况。
裴剑和傅盛相视一眼,起身告辞。
花园里,银装素裹,就连行礼的动作都变得有几分笨拙。傅盛穿过假山又出来,脸上有几分调皮。眼底的青色出卖了他身体的疲惫。看着裴剑静静地站在那里,笑笑,道:“裴相这几月是怎的了?莫不是未抱得美人归,失落了?”
三个月前,卿笛毫无预兆地失踪。裴剑的婚事也因此而耽搁了下来。而两个半月前,卿笛又忽然出现,却也没有再提裴剑婚事,于是也只能将此事搁置。却未想这一搁置又是两个月余。如今,朝野之中是众说纷纭。好在,宣墨并未表态,久了,议论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裴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傅盛的目光呆滞。少顷,复了常色,道:“这些日子小皇子一直不见好转,不如我们前去瞧瞧。这小皇子也是傅相之侄。”
又是想起这些日子,傅书怡暗中送家书,傅盛思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二人轻车熟路地去了傅书怡现在的寝宫凤荷殿。永顷久治不愈,宣墨曾请了一风水先生来瞧,那人只说,傅书怡原先的寝殿不适合小皇子痊愈。宣墨便不顾诸位臣子的反对,要傅书怡移居凤荷殿。这永顷的病也没有半点起色。
凤荷殿是距离醉芷阁最近的宫殿,且也是东程前一位女皇所住之处。
宫人通禀,少时,一宫女便引着二人去了东偏殿。永顷仍旧处在昏迷之中,每一日十二个时辰都要人寸步不离的守着。裴剑上前瞧了两眼,便道:“皇上,微臣有一法子。”
宣墨眉宇并不舒展,道:“说便是了。”
“以殿下的心头血为药引,琉璃族的珍宝还魂石为药,自然可叫小皇子痊愈。”裴剑拱手作揖,如是说道。此话一出委实是吓坏了一干人等。
宣墨盛怒,道:“放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裴相也说得出。忘了昔年姑姑对你的栽培?”
裴剑大惊,跪伏在地,道:“微臣不敢。”
宣墨又欲说些什么,傅书怡提起裙裾就跪在裴剑的身旁,给宣墨磕了三个响头,道:“皇上,既然有让皇儿痊愈的法子,为何不试一试?说不定,说不定皇儿服下这药就好了。”
眼中是翻滚着的怒气,宣墨冷哼一声,道:“朕看你们是急火攻心。怎能用人血来医病?来人,裴相这几日累坏了,安置裴相在宜安殿歇下。皇后娘娘,这几日便歇息在西偏殿。”
二人被押下去,宣墨瞧着床榻上的永顷,心疼不已。在一旁悉心照料。不晓得将傅盛晾在那里几个时辰才想起他的存在。他摆了摆手,示意傅盛退下。
傅盛不走反上前,道:“微臣有一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伍拾贰章 后会无期(1)下
宣墨心疼地看着永顷,不耐烦地说道:“莫要卖关子。”
傅盛拱了拱手,作揖,道:“天地间有一灵兽,唤作玉祁,乃是昔年琉璃王储柳卿座下灵兽。若是以这灵兽的鲜血为药引,再以还魂石为药,小皇子定会好转。”
灰暗的眸子忽然一亮,宣墨道:“何处寻得这灵兽?”
傅盛大抵是有备而来,拿出一副地图同宣墨细细说来。宣墨不住地点头称是。少时,他便下了密旨,要傅盛带领一队精兵强将去将玉祁捉回。傅盛站在门前,看着永顷眼中满是挣扎。末了,心一横带上门出了凤荷殿。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踩出的响声好似雪在哭泣。
“傅相怎是这般痛苦?若是不愿,大可不去。”傅书怡笑颜妖娆,眉宇之间早已寻不出入宫那时的稚气。她定定地看着傅盛,似笑非笑。
傅盛攒紧了拳,恨恨地瞪着傅书怡。许久,拳才松开,笑的嘲讽,道:“皇后娘娘,微臣,还有的选择吗?娘娘就不怕微臣去给殿下通风报信,破坏娘娘的计划?”
无所谓的笑,宛若一根刺扎进傅盛的心里。傅书怡玩着垂到耳际的流苏,笑容妩媚,道:“那时,怕是傅相再见不到心上人。这殿下也未必是昔日的殿下。”目光中的情愫耐人寻味,含着淡然的笑转身,眨眼之间消失在院子里。
一国之相,如何?
终不过只是掌权者的玩具罢了。
三日后,傅盛率领三千精兵向琉璃别宫的方向出发。
一路上,景致是愈来愈好,令人心旷神怡。
大军走了整整三月才到达琉璃别宫前五里处。傅盛翻身下马,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四季如春的地方。心情都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命令士兵在此安营扎寨,只带了两名骑兵向前走去。过了林子。来到小溪旁,溪水叮咚,宛若欢快的乐曲。傅盛委实是口渴,俯身用随身的竹罐子打水,一口饮尽。溪水甘甜。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两名随从相继跌入溪水中,尸骨无存。
瞧着这般美的景致,也叫傅盛心中发毛。他试图从原路走回。无奈兜兜转转还是在溪水边上。忽然,一只模样可爱的小兽跑到傅盛的脚边,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蹭了蹭他的腿,又用小爪子不停地抓傅盛的袍子。傅盛心情烦躁地将它提到一边。小兽雪白的毛在地上打了个滚沾上了杂草。受伤地看着傅盛。许久,怕是傅盛还是不理它,呜咽一声掉头跑进林子。
傅盛又在林子中兜兜转转一圈。愤怒地一掌击在粗壮的树干上。
“倒是这般沉不住气了。”
傅盛大惊,冷喝道:“谁?”
“这般调皮,倒是无人能治你了不成?”从林子中传出温柔的女声。却已不再是对他说话。伴随着是小兽委屈的呜咽声。那女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小兽一句,随后伴随着一声尖叫,声音消失。
傅盛宛若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记住了那声音的来处,朝那方向跑去。无奈,他怎样都过不了那条小溪。
林子中的烟雾渐渐散去。
一带面纱的白衣女子抱着方才那小兽出现在小溪的对面。瞧着傅盛的眼中,多了几分警惕的意味。她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可知道,这乃是人间禁地。”
傅盛作揖,将方才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许久,见女子不语,又道:“在下是奉东程皇之名,前来寻灵兽。若是惊扰了姑娘,姑娘莫怪。”
女子的手温柔地抚过小兽的背。小兽很是舒服的叫了一声,在女子的怀里换了一个姿势趴着。懒洋洋地看了眼傅盛,随即又用屁股对着傅盛。女子娇笑一声,道:“祁儿,这般没了规矩。委实是我这些日子太过宠你了。”
小兽不甘心地叫了一声,一双眸子泪汪汪。
傅盛不甘被遗忘,又唤了声女子姑娘,道:“敢问姑娘,这里可是琉璃别宫地界?”
女子的目光仍旧只在那小兽身上,道:“自然。你一介凡人,竟敢擅闯琉璃别宫,是活腻了还是想要找新鲜感?”
傅盛赶忙辩解,道:“姑娘误会了。在下来此并非是有恶意。”
女子声音一愣,目光中都带着令傅盛熟悉的凛冽,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若是想死,跳入这溪中便是。省的我动手。”
傅盛笑的有些牵强,许久,才敢问道:“敢问,琉璃族王储卿殿下可是在这里?”
女子手上动作一滞。随后,目光复了常态,落在傅盛的身上,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情愫。许久,她才开口道:“王储早已不再。公子寻殿下有何贵干?”
傅盛看着女子,微微蹙眉。他思量再三还是将此行目的告诉女子。
女子眸子中竟是染上了笑意,又看了看怀中小兽。她道:“玉祁,竟是有凡人不自量力想要你的性命。你是给还是不给?”
玉祁恶狠狠地瞪了傅盛一眼,转过身去继续拿屁股对着傅盛。
傅盛瞠目结舌,若是方才知晓,哪里还需在这里呆这般久。女子似是瞧出傅盛的心思,眸子中笑意愈盛,道:“瞧来,玉祁是喜欢你的。若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祁儿也是许久没有伴了。不若你留下来同它作伴好了。”
傅盛还未说话,就被这女子变作一只同小兽模样相同而毛色相异小兽。
转身那一瞬间,风牵起了女子的面纱,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暴露在傅盛的眼中。
☆、第伍拾贰章 后会无期(2)上
02
东程国,皇宫。
派出的探子都没有回来。本是半月一封的书信也是没有了。永顷的病情一度恶化,若是再寻不回神兽玉祁,只怕性命堪忧。傅书怡日日在他耳边唠唠叨叨。前朝之事纷扰了他的心。几度到锦绣别苑去拜访卿笛,皆是被慕容夜玄拒之门外。
宣墨开始焦虑不安。
傅书怡端着祛暑的绿豆汤给宣墨,呆了许久,宣墨都未有察觉她的存在。傅书怡低声唤宣墨,迎上宣墨的目光,羞怯一笑。如初入宫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