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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冷,转眼已是深冬。再过不了几日便是新年,放在东程,便是花羽族诞生的日子。宣墨早已下了旨意,今年的花羽节定是要好生的办。这又是镇国公主归国的第一个新年,自然也是不敢怠慢了的。这皇宫中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却都不约而同地给醉芷阁留了一片静土。
卿笛沿着小路,走到醉芷阁的后门。许久未有人走过,这门都有些腐朽。又不想惊动了宫内的人,卿笛比了一个手势。软玉和碧玉便是将动作放轻。三人的轻功本就是极好,又是刻意放轻了动作,真真是雪过无痕。
尹太妃如同那日一般在柳树下出神。她的身后不远处跟着三位宫女。大抵是怕尹太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宫人手中都是有备着的绳子。
卿笛叫软玉将这几人支开才惊动了尹太妃。
对于卿笛此刻进宫,尹太妃好似没有太大的诧异。她笑着看着卿笛,道:“柳卿笛,这一次,是你赢了。”
卿笛淡然一笑,道:“皇嫂此话怎讲?”命人泡来茶,为自己与尹太妃斟茶。热腾腾的气从茶杯中跑出来,到空中不若几刻便成了水露依附在旁的物体上。
尹太妃凝视着茶杯,道:“依附旁的东西,即便是生存了下来,也总有一日会消失的无影无踪。”饮尽茶,滚烫的水在这样冷的天气下,也只剩下温热。
卿笛戳了一口茶,道:“皇嫂,何时这般悲伤?无论怎样,这宣岩都是你的儿子。”
尹太妃冷笑,道:“柳卿笛,这大冷天的,在亭子里喝茶也只有你想得出来。兴许这整个东程怕都是找不出一个同你一样的怪胎。”
“是吗?”卿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茶杯捧着手心,叫它的温热暖了手心。少时,茶冷了便贡献给了大地,融化了一片白雪。
尹太妃道:“今*秘密进宫,找本宫有何事?”
“你就不问问,这些日子,本宫为何要将你困在这醉芷阁里?”
“若是你想说便不会等到今日。柳卿笛,十多年的相处,我可是还不了解你吗?”
昔年,柳渊艳妃无数,中宫皇后,西宫德妃,唯独这二人的妃位始终未动。其余者是喜欢便留,不喜欢了便叫她入了冷宫,了却残生。同卿笛时常接触者便也只有这二人。
十年对立,亦是十年知己。卿笛淡淡一笑,褪去那样的妖娆笑意,又是这样数十年未曾改变的容颜,这般淡雅清浅的笑意也有几分叫人炫目,也有几分叫人难以理解的沧桑。二人相视一笑,尹太妃又为自己斟茶一杯,仰头饮尽。
“将你留在这里,本宫可从未想过要拿你来威胁宣岩。却是要叫你看这宣岩是怎样被本宫打败,留在这宫中。皇嫂,你这一生的傲气,本宫要在这醉芷阁,全部给你磨平了去。本宫要你尝尝,从天上跌倒地上的滋味。”卿笛把玩着茶杯,笑的有几分妖娆,有几分凄凉。
尹太妃笑了笑,道:“那年的事情,你都是知道了。”
“却也不是全部。那年,表姐本就已经有身孕。孩子却在她睡梦之时就没了。即便是她见了那过世的妃嫔又如何?那孩子是本宫亲自命人照看着的,怎会就这般轻易的没了去。你可是知道,表姐一生都再无可能有孩子。你,拿什么来赔给表姐,尹志柔,你拿什么来赔?倒是你,不过本宫在皇兄面前说道了几句,即便是保住了你的妃位,却是夺去了你的荣华。看着你守着孤寂的宫殿,你不知道,本宫是有多欢喜。”
尹太妃看着卿笛,只是笑,却不说话。
卿笛就这样看着笑着的尹太妃许久,许久。
秦唯虽碧玉来,瞧见这样一幅场景,委实是不敢说话。想着那便的僵持,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殿下,王爷攻入皇宫了。”
☆、第肆拾肆章 梦回帝都之叛(2)
第一次,尹太妃在卿笛面前露出自信的微笑。她又饮尽一杯茶,道:“这一次,输赢未知。镇国公主殿下。”
卿笛笑的从容且淡定,道:“是吗?软玉,带上太妃娘娘,本宫倒是要叫太妃娘娘好生看看,在这皇宫,究竟何为输赢。”
皇家之中,何为输赢,从未有人知晓。
金殿之上,是整个东程最为尊贵的皇帝。殿下,坐着他仅剩的胞弟。本应是血浓于水,却是因着这诱人的位子,反目成仇。见多了便也就习以为常,却还是忍不住为这样脆弱极了的亲情而惋惜。
宣岩带来的人将金殿团团围住。宣墨即便是这东程的皇,却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无法聚集这样多的兵力。更何况,这禁卫军的首领,可是卿笛的亲信。他凝视着朝堂上诸位臣子,不过是些老弱罢了。即便是年轻些的,身强体壮,却也没有几人习武。如此这样看来,胜败已定。
宣墨的手攥住放在他坐前桌子的印鉴,手上爆出一条一条青筋来。
宣岩一步一步走到宣墨的面前,将他的手从印鉴上拿开。他拿起印鉴把玩。这印鉴在他手中还未被捂热便从他手上飞离。落在那方才进屋的人的手里。
千万青丝玉簪而束,面色冰冷,双目含着慑人的怒气,长裙迤逦。
宣岩的士兵用长枪指着少女。眨眼之间,长枪尽断。
少女的身后跟着数名官员,且看那朝服便是知晓这品级不低。他们看着少女唯唯诺诺。少女双手一拍,软玉便压着尹太妃前来。软玉福了福身子,道:“殿下。”
此人赫然正是卿笛。她举起手中印鉴,道:“这委实是一个极好的东西。竟叫你们兄弟二人这样争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怒气完美的释放。哪里会有人不惧于卿笛的怒火,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寻求一线生机。
宣岩却不若素日里那般怕卿笛。他笑的自信,道:“姑姑,小王以为你今日会在别苑里同德妃娘娘逗小皇子。却是不想姑姑来的这般快。只是不知,德妃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可是还安好?”
卿笛冷哼一声,道:“若是本宫此刻还是在别苑里,只怕已经做了王爷的剑下冤魂。至于德妃,王爷不必费心。王爷,倒是不知今日这般大动干戈,所谓何事?倒是不妨说说。”
“清君侧。”
卿笛饶是来了兴趣,秀眉轻佻,道:“清君侧?倒是不知,皇上身边何时出现了妖妃。要王爷这般干涉内廷之事。”
宣岩双眸紧缩住卿笛,丢开手里的什么,朝卿笛走来。他笑的温柔且残忍,道:“这清君侧,清的自然不是皇兄身边的妃子。本王要清的,是姑姑你。”
“哦?”卿笛环抱着手臂站在一边。
宣岩继续道:“世人皆知,姑姑去了南烈十余年,期间传了仙逝的消息回东程。却是又在东程的多事之秋时回来。姑姑一生丰功伟绩,可谓是功高盖主。姑姑在皇家这样多年,应当知道此乃是皇族禁忌。姑姑却又是挑这个时候回东程,怕是意在其他。我东程的天下怎能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金座。
宣岩的此番话在诸位臣子的心中自然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金殿上,臣子之间交头接耳,或是喃喃自语。终究都是将那好奇的目光放在卿笛的身上。目光中有几分灼热,似是想将卿笛灼出一个洞来。
卿笛淡然一笑,道:“王爷此言有理。”
此言一出,又是一番窃窃私语。
少时,卿笛继续道:“王爷也是知道,如今的东程乃是多事之秋。本宫传回的仙逝之消息,本就是假。不过是为了揪出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罢了。东程的盛世繁华,乃是本宫十多年的心血,本宫怎会这般轻易地将它毁了去。若是本宫稀罕着皇位,怕是轮不到你们兄弟二人任何一人在我东程称帝。”
又是一阵议论纷纷。诸位臣子的目光在卿笛和宣岩的身上来回打量。
宣岩的脸色已是有几分难看。
早在少年之时,宣岩便是听闻,他的皇爷爷,便也就是卿笛的父亲曾经三次立诏书要将皇位传给小公主卿笛。终究是卿笛数次推辞,这皇位才落到了柳渊的身上。如今,他不过是怕柳卿笛再拿诏书出来说事,倒不如趁此时,兵力还有胜算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宣岩道:“姑姑,此言可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柳宣岩,如今你这样站着同本宫说话,可谓已是大逆不道。”还未看清卿笛的动作,她便已经将缠绕在手腕上的软鞭取出,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宣岩的身上,登时皮开肉绽。
没有人想到,卿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这样的狠。
手中拿着兵器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他们再怎样地团结一致,怕是都不能近卿笛的身。怯怯地向后退了几步,惹来宣岩的冷眼警告,又硬着头皮上前几步。
卿笛冷笑一声,道:“叫这些将士为你赴死。你可是为他们的家人考虑过。若是你今日失败,你的士兵可都是要灭九族。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