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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笛同慕容夜玄拉开距离,道:“这样一早来兰花圃,可是有什么事情?”
这些日子,一大早便到兰花圃中打理兰花已成为卿笛的一种习惯。若是他们有什么事,便是不约而同的都来了这里。
慕容夜玄摇了摇头,颇为无奈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是清早安雅准备好了早膳并未看见你。安雅却又不敢来叫你。只好我来了。”
抬头看天,委实是要比寻常晚了些。
方才被那些事情扰乱了心神,也没了胃口。卿笛摆了摆手,道:“我没胃口。晚些时候我还要去寻绯儿。这些日子,你们便是莫要管我了。”
并没有给慕容夜玄说话的机会,卿笛将水壶放起来,飞身离去。
知晓她的倔强,慕容夜玄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琉璃谷中琉璃宫,美景诱人,却有着致命的机关。艳阳高照,凉风习习。前面给你一块糖,后面将会连本带利地夺回来。
卿笛将最后几处找了个遍,依旧没有寻见花绯的影子。暮色四合,卿笛有些气喘吁吁。
转眼是光秃秃的山洞,黑漆漆一片。阴风吹出,总叫人觉着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若是旁人进去了,大抵成了它的口中美食。卿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当要离去之时,从中传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卿笛心中警铃大做。
山洞中隐约有水流的声音。这其中被十分浓厚的戾气充斥着,夹杂着死亡的气息。
卿笛不记得,何时琉璃谷还有了这样阴森的地方。
一点一点靠近,总是能感觉到阴风阵阵。
卿笛即便是用灵术点燃了火把,不过眨眼之间便灭去。深一脚浅一脚地,估摸着走了半个时辰,卿笛总算是见着了亮堂的地儿。一道石门,挡住了卿笛的去路。她试图去推动石门,显然,一日都未进食的她未能动石门分毫。用灵术打在石门上,依旧没有什么作用。
“里面可是有人?”卿笛试探着问道。
许是石门太厚,并未叫卿笛听见里面的动静。正当卿笛又想着法子时,面前的石门忽然打开。石屋中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许是放的久了,那些尸体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险些叫卿笛把隔夜饭都呕出来。她细细地打量着地上的遗体。这些大多都是女子,瞧这衣着也是非富即贵。卿笛委实是好奇,这南烈国最近是怎的了,富家女是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你怎会来这里?”说不出的惊诧。白衣女子身姿聘婷,不远处一个同她模样相同的女子还呆在结界处。她看着卿笛的眼神温柔滴水。
惊诧还未从眼中褪去,眨眼的功夫,卿笛的眼已经静如湖面,道:“母亲。”
这样的平静,叫琉璃始料未及。她哑声,道:“墨儿。”
这个山顶上,是卿笛多年之前自己下的封印。没有她的解咒,除去各族有缘分的王储外,便无人可以进来。却是不知卿笛怎会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来。看着她的面色,隐隐的,还有几分虚弱。
“误打误撞罢了。母亲,你能否告诉我,为何这里有这样多女子的遗体?”目光如炬,细细地打量着琉璃。
琉璃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那一年我被封印在这里时,这间石屋便是已经这样了。”
“娘亲。”卿笛唤了声琉璃,心中五谷杂陈。卿笛努力地克制住要上前去拉住琉璃的冲动。想要问的问题太多太多,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琉璃道:“墨儿,你可是想问,为何母亲要丢下你这样多年。是么?”
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同记忆中的契合。又想起花苑同琉璃有几分相似的笑,卿笛的眼中腾升起一股肃杀之意。转瞬即逝,真身与寻常的模样转换了数次,卿笛已经能够很容易地掌控自己的情绪。她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若是母亲在,你可是能有今日的位子?”琉璃抬手想要抚摸卿笛的脸,卿笛微微一侧,躲开。卿笛尴尬地收回手,一抹苦笑爬上脸。她继续道,“墨儿,莫要怪母亲心狠。唯有母亲不在你的身边,你才可以多活几日。”
“是吗?”声音轻不可闻。卿笛看着琉璃的目光愈发的冰冷,“若是今日我不找到这里,母亲你还准备瞒我多久?在天族人的眼中,我柳卿笛是一个孤儿,靠着天帝的眷顾爬上今日的位子。可是,有谁知道,我是花羽族唯一的嫡子。花苑,却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控制着花羽族又怎样,母亲,若是可以,我定要屠尽天下人为我的孤独陪葬。”
琉璃美眸圆如铜铃,惊呼道:“墨儿。”
“本座不是墨苑,本座是柳卿笛。可以夺得天下的柳卿笛。天下是我的,不是吗?琉璃族的族长?为什么要放弃天下的霸权。”步步紧逼,压迫的气息愈加浓厚。
琉璃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这样的柳卿笛,她从未见过。心中苦涩,几千年未同女儿在一起。如今,她已经叫自己不认识了。终归是自己亲生,卿笛的弱点没有人比琉璃更清楚。琉璃用地上的遗体叫卿笛分神,她反手一掌。卿笛体内方才凝聚起来的灵气被震散,眼中赤红褪去。她迷茫地看着琉璃,道:“母亲,方才我怎么了?”
琉璃心中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将手放在卿笛的眼前晃了几晃。一阵睡意袭来,卿笛的身子软软地倒在琉璃的怀中。不敢耽误片刻,琉璃用体内残存的灵气凝结成一朵云将卿笛送出了石屋。看着卿笛消失在黑暗中,琉璃在自己的笑容中变得轻松。而后,倒在地上。不稍片刻,灵体便回到*中,昏睡。再醒来,又不知是何时。
☆、第叁拾陆章 别情之娘亲(2)
故人怀中醒,忘却今夕何夕。
窗外,夜色朦胧,窗内,烛光摇曳。
慕容夜玄的手被卿笛狠狠地抓住,她常常的指甲刺入肌肤。血凝固在四周,仿佛感觉不到同,他面色如常。卿笛的眉又一次皱在一起,慕容夜玄眉头微蹙。他示意安雅端来一直温着的药。不若片刻,卿笛的眼微微睁开。不过眨眼睛的功夫又闭上了,手上的力道也少了许多。慕容夜玄换了一个位子,恰好将卿笛揽入怀中,也方便喂她药。一勺一勺,绝大部分都流了出来,沾染在衣襟上。一碗药,卿笛大约只吃下去三成,这已让慕容夜玄欣喜若狂。他又叫安雅从衣橱中找出几件衣裳给卿笛换上。无奈,卿笛抓着她的手怎样都不肯放手。
慕容夜玄无奈地对安雅笑了笑,道:“这?”
“冒犯陛下了。”安雅用一条娟帕遮住慕容夜玄的眼。放下珠帘。不稍片刻,她便将衣裳为卿笛换好。撤下娟帕,安雅欠了欠身,“陛下,好了。”
目光始终不敢直视慕容夜玄。
床榻上躺着的人儿,面容姣好依旧苍白毫无生气,双眸紧闭,双唇紧抿。这数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好似有什么挥之不去的愁苦。慕容夜玄顺势而坐,手在她的眉宇间慢慢划过。企图抚平她的眉头,终了,却不过是徒劳。
那一天,卿儿,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三日前,卿笛出去一日未归。待到了次日寅时,还不见卿笛归来的身影。他动身去找,在那阴暗的山洞前找到昏迷许久的卿笛。卿笛浑身发烫,却又不知在这里昏迷了多久。心疼地将人儿抱起,马不停蹄地赶回琉璃宫中。一守便是三日未眠。
连晟从外面回来时,不小心踩着了枯枝。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跌进卿笛的房间。即便是这样大的动静都未叫慕容夜玄抬眼。连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摸了摸鼻子,连忙作了个揖,道:“陛下。”
“怎样,人找到了吗?”自从花绯失踪那一日起,慕容夜玄也是有派连晟到别处去寻找。一连数日都没有消息,便也未同卿笛说。今日连晟回来,慕容夜玄也只当他有了些许线索。
连晟道:“倒是没有寻到花绯姑娘。却是找到了另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哦?说来听听。”连晟不语,将一封迷信交给慕容夜玄。他单手拆了信。看完,脸色铁青,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鬼族,罗长老的府上。”毕恭毕敬。
说来也是极为巧合。连晟想着花绯体内有鬼族血脉,她多少有可能是去了鬼族。不过是几日,倒是将鬼族上上下下翻了个遍。这封信便是在罗府上意外的收获。权衡之下,连晟还是带了回来。只是,天族已经多年不管鬼族中事。若是此时插手,怕不简单是唐突可以解释的。
慕容夜玄本能地将信团成一个纸团,后又用灵术将信弄得舒展。神色凛然,他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么?”
连晟摸了摸鼻子,道:“这倒是没有了。却还有一件旁的事情,大抵可以为陛下解解闷儿。花绯姑娘不仅是罗盛之女,且,鬼王穆晔竟为她娶了现在的喻王妃。而抽人魂魄之事,只有鬼族木氏家族,擅长。”
慕容夜玄摆了摆手。连晟悄然退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