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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淮道:“花绯的灵气散失,我便是用妖术护住了她。现今看来,她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卿笛为花绯把了脉,全然探不到脉息。百鬼夜行、百鬼夜泣对花绯的伤害委实是不小。若非那一次为她度灵气被恒远打断。花绯大约会比现在好许多。花绯的心已经被凡尘的浊气所染,断然是不可以带回沁园阁的。这样多年,鬼灵一时苏醒也是不大可能的。这些事情委实是恼人。
“怎样?”夙淮轻声问道,他瞧见卿笛的脸色并不算是好的。
卿笛摇了摇头,道:“一点起色都没有。若是再这样拖下去。即便是母亲在世,也是回天乏术。”
窗外吹来阵阵阴风,慕容夜玄为卿笛披上自己的外袍,道:“现下该如何是好?”
“恢复绯儿的身份吧。如今,也只有这样了。”卿笛留恋地看了数眼花绯。她到底还是有几分不舍。终还是狠下心来,用灵术将花绯的内丹化出。
花绯的模样也是再变化。待她身上的灵气消失殆尽,三千青丝化作惹人的紫色,眼角的妆容妖娆。她猛然睁开双眼,那眼珠子也不再是黑色,而是妖艳的紫色。一身素白的衣裳被黑色所代替。看着她,从她的身上再也寻不出一分灵气。
花绯下榻,跪在卿笛的身旁,道:“阁主。”
“你昏迷这样久,不就是想要今时的结局么?你本就是鬼族的千金,却在我的身旁受了那么些年的罪。怎的,不恨我,今时要走了却是有点舍不得?绯儿,现在你走,我便是不拦着。只是希望来时,两族交战,你还要狠下心来给本座致命一击。”
花绯哑口无言。自大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没有一刻不想瞧见自己本来的模样。今日算是借着卿笛的瞳孔瞧见了,也是那样的厌恶现在的自己。脑海中全是那些同卿笛在一起的日子,你叫她要怎样狠下心来同她为敌?
卿笛继续道:“你莫要这样,本座若是反悔,你便是走不得了。”
花绯又给卿笛磕了三个响头,道:“阁主,前些日子是绯儿的错。绯儿不想离开阁主。”声泪俱下,怎叫人忍心拒绝。卿笛的手动了动,终还是没有将内丹放回花绯的体内。
忽然,窗外风吹草动。那般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卿笛笑的邪魅,道:“绯儿,方才我叫你走。你不肯,现在你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卿笛看着花绯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念了诀将内丹融进花绯的体内。连挣扎都没有,花绯便又变作花羽族护卫的模样。
☆、第叁拾叁章 寻情之相斗(1)
02
剑劈过窗子,窗子做了两半飞向林子中。一抹身影,灵巧避开。
谁都没有想到,义彦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智者,出现的委实是时候。”卿笛微微将花绯护在身后。
方才卿笛为花绯化出内丹耗损了不少的灵力,现在不过是能勉强支撑着这衣服躯壳罢了。夙淮的身子并未恢复。唯有慕容夜玄一人尚且完好,却是不可在义彦的面前露了底。除去脸色微微苍白,卿笛傲然之色丝毫未减。
义彦瞧着卿笛那如同母鸡护崽的动作,委实是觉着好笑,道:“麒麟阁主,何时这般护着旁人了。今儿不过是知晓阁主到了这琉璃谷,义彦前来拜访拜访。”
这般破败的屋子,委实没有任何要为主人接待客人的意思,还咯吱咯吱地响,大有下一刻变成废墟的意思。卿笛浅笑,这夙淮选的屋子委实是有意思。
少顷,卿笛止了笑意,道:“智者来此的目的,怕是没有这般简单吧。”
义彦大笑,道:“还是徒儿最了解师父,不愧是我师妹的……”
“住口,义彦,你不配提我娘。”一双美目,怒火中烧。
义彦却是看着愈加的欢喜,他今儿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卿笛的怒火挑起来,白眉轻佻,道:“怎么,本座,说的不对吗?”
仿佛又看见那一年,琉璃宛若枯叶的身子,凄惨地从空中飘落在身旁。一地嫣红的血。历历在目,怎可这般轻易地便忘记。
“没有什么不对。”卿笛大笑,“你有什么错。你有什么错?你义彦从来不会错,错的都是旁人。昔年的父王是如此,母亲是如此。他们都错了。唯独,错的人不是你。义彦,本座告诉你这里是琉璃谷,容不得你撒野。”
义彦的脸色亦是一凛,道:“哪有这样同师父说话的。”
“师父?”卿笛走到义彦的面前,眼光扫过义彦的身子。义彦的脊背一僵。卿笛继续道,“本座同你的情分早就在你了结我父母时便已经尽了。即便你养了本座三百余年,也抵不过那样多的罪孽。离开云雾山时,你便不再是本座的师父。”
义彦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轻叹一声,道:“卿笛,卿笛,这名字昔年还是我给你取的。如今,它的主人倒是不认我这个师父了。”
“一箫一琴天下绝,却负君卿笛中情。”
义彦惊恐地看着卿笛,道:“你怎知晓这句诗?”
卿笛眼睑垂下,遮去眼中光芒,道:“义彦,你莫要以为本座不知道你给本座取这个名字意欲何为。今时,你若是放我们走,本座便也不同你叙旧。若是你不放,怕是昔年的事情本座今日便要说一个遍。”
义彦的神色一变,甚是嘲讽。他道:“你只是她的孩子。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几分便敢拿此要挟本座?”
卿笛笑的自信满满,那样明媚的笑容灼伤了义彦的心。昔年那个人也是这样笑颜如花。
卿笛道:“本座前些时候,不小心窥探了天册的内容。智者,可还是要本座继续说下去……”
“够了。”义彦暴怒地吼了一声,打断了卿笛的话。他看着卿笛,仿佛要将卿笛拆骨入腹,“滚,本座不想再看见你。若是下次,你再同本座用这种口气说话,便是莫要怪本座替你母亲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义彦的手刚扬起。却是没有想到,卿笛一巴掌已经落在义彦的脸上。声音颇响。一共三个巴掌,义彦的脸上有了淤血。
卿笛还是那般冷静,道:“本座说了,你没有资格提我的母亲。昔年若不是你,本座怎会到现在都找不到母亲的转世。第一巴掌,是本座替我母亲所打;第二巴掌,是怨你在琉璃谷撒野;第三巴掌,是告诉你以后莫要再提起母亲的名讳。你不配。”
义彦不可置信地看着卿笛。那三人亦是如此。
卿笛的目光却落在窗外。屋内诡异地气氛流转。少时,卿笛道:“若是你还顾念母亲,那你便是不该在琉璃谷安排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卿笛念了一个诀,一个打扮异常妖媚的女子就从窗子飞了进来,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势跌在众人的面前。
那女子嘤咛了一声,起身就软软地向慕容夜玄倒去。卿笛自然是看不过去的,她又捏了一个诀叫那女子摔了一跤。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义彦,道:“这般不干净的东西你竟然也往琉璃谷带。只是你忘记了琉璃宫的规矩。”
卿笛用仙绳捆住女子,像是丢垃圾一般将她丢在墙角。冷冷地目光*过去,那女子瑟缩做一团。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义彦,义彦却是别过头,轻声叹息。
卿笛唇角扬起一个笑,道:“既然你的主人都是这般的不想要保住你。本座便也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了。”一掌过去,灰飞烟灭,“我早就说过,莫要让这些污秽之物入了母亲的眼。”
倔强至极,虽是不知为何。卿笛这样的举动委实是惊着了慕容夜玄和夙淮。唯有花绯,不言不语,默默地将外袍从地上拾起来给卿笛披上,道:“阁主,天冷了。”
可是屋外,却是阳光明媚啊。到底,这般灿烂的太阳不过是摆设罢了。
义彦看着卿笛,将眼中那一抹复杂的情愫抹去,道:“卿儿,并非是所有的人都是你想的那般不堪。方才你可知,你杀的是何人?”
“鬼族正妃的一缕魂魄。那般荡漾,怎可存活在这个世上。即便是正妃又如何?本座要屠尽整个鬼族都不在话下。”话一出口,竟然是这般的猖狂。
许是无心在说些什么,义彦道:“既然如此,那便莫要怪本座不近人情。”
却是转身离去。走到门口,义彦又转过头,道:“柳卿笛,今时不过是看在琉璃的份上才放过你一条生路。下一次,我见到你不会再手软。”
卿笛唇角扯出一抹笑意,道:“多谢智者高抬贵手。”
看着义彦的身影消失,夙淮才松了一口气。他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却引来这房屋晃动。少时,屋子变作废墟。一行人落在一处墓碑之前。
上面写着,夙意之墓。
☆、第叁拾叁章 寻情之相斗(2)
原是前妖皇之墓。
夙淮的眼中本是闪过一点惊讶,随后又是复了常色。父亲的墓地,他并非是第一次来,却是没有想过,鬼王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