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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开始越来越密,赖小天觉得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大声道:“轻薄侯,我帮你找,日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还要记得请本姑娘吃好吃的。”一咬牙便跳下水面,岸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惊,这姑娘帮人也太随意了吧。
秦烬桃见她下水,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不解和惊讶变作感激。湖底的两人一阵摸索,幽幽水草在两人身旁招摇,湖底鹅卵石被翻过遍。
雨点叮叮咚打在湖面,就在赖小天要放弃时,却发现不远处的轻薄侯在水下一直不见上来,她觉得不对劲,便跑到他那边去看看。
只见他在和一块石头较劲,她在水下对他摇摇头他也权当没看见,赖一天再近一点,才瞥见了那压在石下露出一半珠玉的步摇。
两人合力把石块搬开,他一把抓住步摇,兴奋地想要张口说什么,却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她游过去才发现,费力地把他拖出水面,道:“轻薄侯,你还敢不敢再弱一点。”
……
风眠居。城南的一处院子,花木扶疏,亭台楼阁现在都无人欣赏。
三人冒着雨,南风背着他回到自己的居所,一推开院门他便叫道:“小裳,救命。”
一个女子青裳曳地,缓步穿过回廊,声音泠泠如珠玉落地,“堂堂南风少也会喊救命?”
赖小天一听,声音清而不脆,想着应该是个清纯美人。再一看去,女子如清萼出塘,细雪落梅。那盈盈浮动的清冷气质,神色声音如同一辙。这种冷不同于落无尘的高傲的冷,也不同于楚夕夜彻骨的寒,那是一种清爽的凉。
叫小裳的女子搭上轻薄侯的脉,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无事,你们都先进屋子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样下去多了几个病人我可忙不过来。”
南风笑道,“谢清裳的医术,十个病人都没关系。”
谢清裳并不理他,只是看着赖小天。南风笑道:“你先带她去换件衣服。”
赖小天本想推辞,可是腿一阵难受,先前还不觉得,现在越发有些难忍。谢清裳靠近她,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赖小天一愣,友善地一笑,摇摇头,“没事。”
回廊曲折,谢清裳拉着赖小天的手,脸色凝重道:“我是一个医师,看一个人,首先知道的就是这个人身体有没有病。”
那双手软软的,热乎乎的,然而透过这双手,血脉之中却是汹涌的寒气。
赖小天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姐姐果然厉害。”对自己的身体一字不提。
侧脸看着她的笑颜,这样的身体,她一定受罪不少,可是为何还笑得如此开心。这些,好像不应该是她管得,她是一个医师,她只治病。于是淡笑轻声道:“叫我清裳就好。”
“赖小天,叫我小天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
推开雕花木门,谢清裳看了赖小天一眼,便去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递给她,“这衣裳买来还没穿过,现在看来正适合你。”
赖小天一眼看去,是一套红衣白裳暗纹织锦裙,她原就喜欢这样的颜色搭配,便欢快的接过。
寒梅瑞雪屏风后。她好奇问,“小裳,你和南风落无尘很熟吗?”
谢清裳不料她这样一问,神情一怔。南风啊,那个风一样的男子,轻声道:“南风是我长期的病人。”
“他看着不像有病啊,却有一种如仙般的气质。难道这也是病吗?”
谢清裳被她的问题弄得啼笑皆非,略带深意道:“有些病,是很难看出来的。更何况你并不是医师。”
赖小天那边窸窸窣窣,显然只是为了换衣服时找个话题,顺着道:“严重吗?”
“你关心他?”
“不知怎的,看着他,莫名的温暖和亲切,便好奇地多问了几句,小裳见笑了。”赖小天的语气略带困惑,又显得俏皮可爱。
“原来这样啊,或许你们很有缘也说不一定。我和他不过是普通医师与病人的关系,除了他的病情,其他的也不知。我们本来身居药梅谷,因云隐一带药材丰富,每年这个季节我们便会来采药,久而久之他便买了这座院落。”
“那……那个落落了?”
“你说的是落无尘啊,她是他风流天下结交的一位女子,以他第一公子的名声,带些个女子在身边并不稀奇。我没兴趣也懒得过问,我只是个医师,我在乎的也只是药理和病人。”
“原来叫落无尘啊,倒是很符合她的气质,落落无尘。”
她不在乎道,终于把那衣服穿好了,简直是全身轻松。她发现她在外面来后居然不怎么会穿衣服了。
谢清裳觉得自己和她感觉很投缘,聊天也没有疏离感。她体内的情况既然她不说,她也便不问。听见脚步声,转身一看,不禁眼前一亮。
当她再次出现时,南风眼里也有几分惊艳。
女子身材娇小,外罩小红衫,里面白色裙子刚好过膝,一根红色腰带松松系在腰间,足蹬小白靴。额前细细碎碎的刘海,一双大眼灵动活泼。清澈明亮,犹如晨间清溪,不染杂质。嘴角微微上扬着自以为的得意,小小的圆脸,左边脸颊坠着一个浅浅的梨涡。不倾城倾国,却刁蛮欠少娇俏有余。就像枝头上的石榴花,虽小,却要占尽夺人眼球的颜色。
可能是第一眼让人觉得并无出色之处,待一稍微整理,便是清丽自然。
怪不得人家说,三分姿色,七分穿着打扮。
南风仍是千年不变的白色长衫,温文尔雅,一把玉扇掩着唇角低低笑道:“谁家女儿颜色娇,梨涡浅笑尚年少。”说得赖小天脸上微赧。
谢清裳白了南风一眼,兀自走过去对站在一旁的落无尘道:“无需担心,只是在水里泡太久加上天气复变中暑,身体消耗过度。睡一觉醒来,喝上三副药便好。”
落无尘坐在床头,看着不省人事的秦烬桃,心里五味繁杂难辨。
赖小天见他没事,窗外雨已经停了,真是来得快去得快,风眠居开始点起灯笼。腿部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心里想着也该回去了,不知道楚夕夜见她这么久还么回去会如何做想。
“既然他没事,我也该回去了。”她对他们道。
“要不就留在这休息一晚。”谢清裳道。
“多谢,不用了,有人还在等我。”赖小天执意道。
南风听她这样一说,想了想,“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便吩咐下人取来一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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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客栈。楚夕夜冷着脸走下楼梯,已经是第三遍询问掌柜赖小天有没有回来。
房间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让人的心也跟着漆黑一片。孤高冷傲的身影临在窗边,看着万家灯火,街上火树银花,一切繁华热闹,好像皆与他无关。也许他真的是命中注定,一生孤苦。
这一生,犹如置身雪山之巅,周围风雪一片。冷,是唯一的清醒的感觉。温暖,是从未曾想象过的奢望。
芜城内看见很多武林人士,异动很不寻常。心里压抑着一股烦躁,直到雨慢慢停止,才觉得好点。
什么时候,心里开始有所牵挂,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牵动情绪,这样的感觉,蠢蠢欲动。
一开始对她不想有任何相干,到现在却习惯她在身边叽叽喳喳,如一只欢快的云雀。让他忍不住习惯,习惯那种喋喋不休的感觉。
远处一个红色身影不期然进入眼帘,就那样一下子捕捉到。可是那并不是一个人,旁边的男子白衣出尘。一把油纸伞撑着,露出下巴和女子盈盈的嘴角。
客栈门口,南风收了伞,见赖小天的额头有几滴雨水,于是便伸手用纯白的袖子擦拭。赖小天错愕,不想他有这举动,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楚夕夜双手紧紧捏着窗沿,眉头深蹙,嘴唇早已抿成一线。
客栈里店小二走出来,看见是赖小天,惊喜道:“姑娘你总算回来了,你相公都问了好几遍了。”
这话把两人
一惊,想来是她和楚夕夜这几天同出同进被人误会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久未归楚夕夜居然还会询问,心下一暖。
见南风在一旁脸上笑意未明,于是干笑道:“额,那个,是假的,误会。”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解释。
南风一笑,“无事。”
说完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别假戏真做,赖小天。”淡淡一笑,梨花落雨,一身白衣隐于黑夜灯火之中。
赖小天愣愣的上楼,她和楚夕夜的房间是对门,想想,于是去对面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回答,莫非他这么早就睡了,想想就不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