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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于宁一直无法享受的待遇,她甚至不愿意思考这样的礼遇背后的目的。
“你真想知道?”于宁贪恋地看着安远的脸。
安远慎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我哥。”于宁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我从小就知道我还有个哥哥。我妈总会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躲到厨房看着哥哥的照片抹眼泪。我跟我爸都知道。我妈手里最后一张哥哥的照片就是他两岁的时候,后来听说哥哥在孤儿院里死了,我妈不敢在我跟爸爸面前提一个字儿,就憋出了抑郁症。”
安远渐渐回忆起了初见于宁的样子,一个目光阴冷、性情孤傲的小姑娘,这和林汐妍的热情纯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初中时的安远总是想避开于宁,只有林汐妍不怕死地想要融化一切冰冷的心。
“说起来可笑,从我知道有男朋友这回事,我就一直想找个男朋友带回家给我妈妈看看。我觉得要是家里多个男孩儿,妈妈一定会开心很多。说来也巧,有次放学,妈妈去接我,你正好跑出来撞在她自行车上,可能你都忘了吧?”
“那个是你妈妈?”安远皱了皱眉。安远从小记忆力就好得出奇,见过的人几乎过目不忘。他很多代码的编写逻辑都很奇特,这和他喜欢把对人物形貌印象内化为逻辑语言不无关系。当然,这是题外话。
安远还记得曾经有一次放学,他和别人打架败了,拔腿就跑,撞上了一个阿姨的自行车。他精灵地跟阿姨求救,阿姨把他抱上自行车后座后把车骑得飞快。安远反而被阿姨疯狂的保护欲吓到了,不顾命地跳下车逃跑了。
“后来呢?”安远从回忆里跳出来,问于宁。
“后来?”于宁惨笑了一下:“我妈那天骑车一直骑到王屯,发现你不见了。她以为是我哥回来讨债了,生生把自己逼疯了。那时候我家经济条件不好,没钱送我妈住院,我爸只好白天上班把她绑在家里,晚上回家再把她放开……”
“所以,你一直想追求我,为了让你妈妈安心?”安远心情复杂地问于宁。
于宁冷冷地回望着安远的眼,“所以,安远,你躲着我是对的!我追你并不是喜欢你,只是想报复你,想追到你以后让你给我妈赎罪。”
于宁的脸色变得阴冷而黯淡。她多想让自己变得阴狠,只是,女人,毕竟是女人,谁会想到十年的纠结会假戏成真?于宁又点上了一颗烟。
“所以,你这次来,本来就是想把我拉下水,跟你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安远微笑着问。
知道了于宁这些年古怪行为背后的真正动机,安远反倒对这个小丫头有了些许好感。
“呵呵。”于宁笑了笑,没有再接下去。
“所以你刚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安远下了结论。
“你想知道的原来是这个。”于宁从伤感的情绪中抽身恢复了平静,“告诉你也无妨,前天晚上。当我的上级觉得你参与H305获取数据比破解远程防御更有价值的时候。”
于宁不应该跟安远说这些,她明白。但她不可抑制地想要尽可能多地让安远明白他自己所处的环境,想要让他清醒,哪怕暴露了她双重间谍的身份。
十年的爱恨纠缠,就是在她知道了安远身份的一瞬间,她那么清晰地知道了自己唯一的心愿:不要安远死,只要安远平安。但要怎样才能让安远明白,放弃他的信仰他的身份,拿到数据后远走高飞才是他最安全的选择呢?
安远微微张开唇,轻轻吸了一口气。他需要时间思考,他是谁,他需要怎么做。
“我答应你。”安远目光异常清明。
“好,我帮你安排离开的路径。你喜欢什么地方?”于宁如释重负。她以为安远会死心眼儿地跟她纠结于信仰什么的东西,看来他比自己的哥哥更识时务。
“随便吧。小曦怕冷,去个四季都比较暖和的地方。”安远温和地笑笑,像个哥哥一样。
过去多少次,他这样对着林汐妍笑的时候,于宁总是恨得切齿。但如今,他真的把这样的笑容施舍给自己的时候,于宁只有莫名的心疼。
从中关村走回宿舍,安远步行,一路走得很慢。打电话给自己在清华的一个师弟,让他从试验室里拿了点醋酸和硫酸铜溶液,而后又慢慢地往宿舍走。
他看到不远处梁筌的黑车,但他低头从车边走过。
耔阳在保姆车里远远看着他缓慢行走的背影,紧紧地咬着牙根,再稍一用力,他手里的转换器就会被捏得粉碎。他又接满了一池水,把自己的头完全浸没在水中。耳边一片宁静,却又似乎是那么多已经走了的兄弟的朗笑声。
小曦中午回家的时候并不是十分开心,因为今天冯云山一直幽灵一样在她身前身后晃,小曦最后鼓起勇气对这个自己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影子说:“我已经结婚了。我可以把结婚证给你看看。”
冯云山却捧出一大束玫瑰单膝跪倒在地上对她说:“我不在乎。我可以等你。”
小曦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红着眼睛指责道:“你这是第三者!你破坏别人的家庭,你是第三者!”而后,小曦哭着跑出了学校。
冯云山并不知道,他自以为的炽热的不顾一切的爱恋,在小曦看来,却是玷污了她的清白。
可是刚一进家门,就看到热气腾腾的一桌子饭菜,她站在门口微微一愣,甚至忘了关门。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班吗?”小曦疑惑地问。
“回来了?”安远看到小曦进门,一边解围裙一边走过去,在她略有些湿润的脸上吻了一下。
“怎么哭了?”安远捧着小曦的脸问。
“我才没有!”小曦不愿意承认。
“脸都咸了,还不承认?”安远关了门,极有耐心地把小曦拥进怀里,坐回沙发上“逼供”。
“我……出汗了……”小曦回避着安远的眼睛。
“哦?那我尝尝……”安远把小曦倾倒在手肘中,从小曦的额头开始,一寸寸吮吻。炽热的气息强压下来,小曦有些呼吸不稳。
“还不说?”安远灵巧地挑开小曦的领口,柔软的唇继续游移下去。
“我倒想看看,什么运动可以只有脸蛋能出汗。”安远威胁而又挑逗地说。
第二十八章 乖乖的
安远不再说话,低头轻柔地啄吻着小曦幼嫩的皮肤,口中的咸涩却挥之不去。如此无力,别说一生,或许,仅仅连这两年他都给不起。
小曦领口襟前微微濡湿,她没有分辨那是源自哪里,只是觉得心里一直被委屈的酸胀充盈着。习惯了安远身上的味道,她小猫一样软溺地把手臂插/进安远腋下环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前,深深的。
“我说了我结婚了,他还来骚扰我。”小曦第一次像孩子一样躲在安远怀里抱怨,悄然而生的依赖已经显而易见。
安远克制了许久的忧闷再一次攻破泪腺,他轻咳了一声清空了胸腔,也抑制了泪水。更紧地,他把小曦拥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儿了,放假了,等再开学,老公替你教育他。”
安远抚弄着小曦的头发,声音温润得如同一杯浓醇的热巧。小曦却仍在低低抽泣。
“嗯……要不这样,”安远抬起小曦的脸,严肃而认真地说:“我去把他腰打断、腿打折、肋巴扇、打骨折,满地找牙上精神病院唱情歌,看他还敢不敢觊觎我老婆!”
安远用下巴把T恤的短袖蹭上去,展示了一下右手的肱二头肌。对着小曦还在错愕的小脸,狠狠地挤了下眼睛。
“噗……”小曦被安远猩猩般的言行逗笑了。
“讨厌!”她伸手打了安远高高隆起的肱二头肌一下。
安远先是一愣,而后慢慢扬起嘴角,陶醉地笑了。
那时候,小曦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小的转变,但这突如其来的娇嗔却让安远难以抑制地雀跃兴奋。
“假期打算怎么安排?”吃过午饭,安远一边刷碗一边问小曦,小曦正忙着给剩下的饭菜扣上保鲜膜送进冰箱。
“配合杂志社的两个专题,也许去谛海采风取景。”小曦说得比较犹豫。
以往,每逢假期,小曦都会去外地取景拍摄些库存备货,但是现在,提到远行,突然不再那么洒脱了,或许是——不那么想一个人远行了?是开始记挂了什么?还是因为多了陪伴而畏缩独处了?小曦并不善于分析自己的心理,所以被这种微妙的情绪弄得茫然无措。
“去谛海的话,下个月吧?晓军说汐妍非要9月9号领证儿,你或许可以顺便给他们拍个婚纱照?”安远征求着小曦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