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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出版书)-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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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二弟知道吗?”占堆问道。
  “我走时匆忙,没有亲自回禀仁钦噶伦,但已经派人去老爷的府上了。”
  “德吉,回到拉萨,我们一定去康萨府登门道谢。”扎西说道。
  帕甲笑着说:“知恩图报,德勒老爷真是信守佛规要律的善主。”
  扎西望着走远的平措等人,他沉思着。一场飞来的横祸就这样化解了,他的心里感到不真实。土登格勒请来了北郊大寺的僧兵,而康萨噶伦也随后请来土登格勒的亲信,这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玄机呢?也许,是我多虑了。
  白玛连续几天都没回来,达娃央宗便心急火燎地爬上了路边的大树上,她眺望着远方,望眼欲穿。央宗老爹从宿营地过来,瞧见她,冲着她喊了一嗓子:“你又不是猴子,上树干什么?”
  “老爹,你来得正好,我饿了,扔给我点儿吃的。”
  老爹无奈,只好把一块风干肉扔了上去。他担心地说:“丫头,这么多天了,那小军官不会来了,你就死了心吧。”
  “他敢不来!”
  “我帮你打听过了,兵站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儿啦……跑了!”
  “他是德勒府的少爷,他能跑哪儿去!”
  “拉萨那些大贵族什么时候用眼皮子撩过我们康巴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敢看不起我,我就宰了他。”
  “年轻的小伙子多得像河滩上的石头,你非跟自己较什么劲儿?我们康巴人无拘无束,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眺望远方的央宗眼中一亮,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老爹被她吓了一跳。央宗落地后,一边朝帐篷跑,一边说:“老爹,你就说我不在家。”说着,飞快地躲进了帐篷里。
  “嘿,你这个丫头,疯疯癫癫的,我跟谁说你不在家啊?”老爹莫明其妙地问。
  这时,老爹听见了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他抬眼望去,白玛匆匆而来。老爹笑了,嘟囔:“叫丫头说着了,这小子,敢不来!”
  白玛骑马来到帐篷前,他直奔老爹,问道:“老爹,央宗在家吗?”
  老爹故意大声地说:“她啊,不在家,不在家。”然后,用手指了指帐篷。
  央宗藏在帐篷里,既激动又羞涩。
  白玛心领神会地说:“噢,她不在,老爹,那我就回去了。”
  “走吧,走吧。”
  白玛用脚做出渐行渐远的声音。
  央宗以为白玛真的走了,她急了,不顾一切地冲出帐篷。她跑出几步,发现志奎正在给白玛的马饮水,她明白了,脸上娇媚成了一朵花。感觉到白玛正在身后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央宗突然拔出腰刀,转身指向白玛,白玛僵在那里。她涨红着脸说:“臭当兵的,你变心了。”
  “我没有。”
  “你就是变心了。”
  “我真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才来?”
  白玛抓住她的手,把腰刀缴了,歉疚地说:“我们家驮队在朱旺庄园出事儿啦。”
  “你没骗我?”
  老爹在一旁看到他们的关系缓和了,放心地躲开了。
  “当然没骗你。噶厦的官差扣了我们家的驮队,我为了救阿爸阿妈跑了一趟拉萨……”
  “我以为你看上了别的姑娘。”
  “你这么凶巴巴的,我要去找别的姑娘了。”
  “你敢,你敢,你敢!”
  夕阳之下,央宗骑马在溪边奔跑,马踏溪流,溅起朵朵浪花。岸边传来汉笛悠扬的曲子。
  白玛坐在草地上吹着汉笛,央宗来到他身边,骑马绕圈,她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白玛停下来,仰头问她:“好听吗?”
  “好听,听得我直想哭。”央宗边下马边说。
  白玛见她坐过来,才说:“曲调儿是有些凄凉。央宗,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是在寺院里长大的,十八岁之前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你不是德勒府的少爷吗?”
  “现在是,过去不是。”
  “你把我给说糊涂啦。”
  “可能是因为我身份特殊,师傅一直让我住在家庙的佛堂里。每天晚上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那时我只有六七岁,很小也很害怕。后来,我从乐器仓库里找到了这支汉笛,拿在手上当武器,给自己壮胆。再后来,我学会了吹笛子,发现它有另一种用途,你猜是什么?”
  “让我猜猜……吹笛子,与佛对话?”
  白玛摇了摇头说:“每晚笛声响起的时候,都会招来耗子,开始是几只,后来是一大群。它们一边听我的曲子,一边爬到佛台上偷吃供果,偷吃酥油。慢慢地我们熟了,这群可爱的耗子就成了我的伙伴。”
  央宗听着心酸,她说:“你小时候真可怜。”
  “不可怜,只是有些孤单。”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小耗子,天天来听你吹笛子。”
  土登格勒在路边设帐篷迎接扎西,奴仆们在帐篷前熬茶、摆干果、摆点心忙碌着。格勒、娜珍、卓嘎、琼达,他们有坐有站,朝官道的方向张望。葱美正陪三岁的儿子年扎玩着。
  一名仆人匆匆跑来,大声地禀报:“老爷,府上的驮队已经过了山口。”
  众人再次张望,驮队渐渐从山坡后面升起来,扎西和德吉骑马走在最前面,他们渐行渐近。格勒带着众人朝驮队迎了过去。
  娜珍心绪复杂,她突然一阵恶心,赶紧捂住嘴巴,警惕地扫视身边的人,见大家都没注意她,便扭身跑到了帐篷后面。她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琼达出现在她背后,阴阳怪气地说:“二太太,你这是……有了吧?”
  娜珍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强忍着说:“你真会说笑,什么有了没了的,刚才多吃了两碗青稞酒,凉了胃,肚子有些不舒服。”
  琼达怀疑的目光扫描她,笑而不语。
  娜珍走向琼达,感伤地说:“我这是一片荒地,老爷不撒种子,它长不出庄稼来。走吧妹妹,我可比不了你,你家老爷知冷知热的。”
  琼达却不屑地说:“谁稀罕他。”
  驮队已经到了帐篷前,卓嘎上前拉着德吉的手,上下打量着问:“阿佳啦,没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德吉说道。
  “他们哥俩可缺德了,嫌我嘴漏,什么都瞒着我。”
  “他们是怕你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这几天,我闻着味儿就不对,心里就像热锅里炒青稞粒子,噼里啪啦的,就没一刻消停过。”
  “你再咋呼,青稞粒子就从嘴里蹦出来了。”德吉笑着说。
  格勒上前寒暄:“让姐夫受惊了。”
  “我倒没什么,顶多路上耽搁几天。我一直担心你,在噶厦里外斡旋,操心费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扎西说。
  “峰回路转,连我都没想到。”
  扎西看到身边的帕甲,真诚地说:“是帕甲大人化解了一场血腥之灾。”
  “老爷教诲我这么多年,门下愚笨,照猫画虎只学到了皮毛。”帕甲谦虚地说。
  格勒颇有意味地扭头看着帕甲,一语双关地说:“照猫画虎?你这虎画得生动,扔块牛骨头它都能扑上来,要是饿急了,也指不定咬到谁。”
  “帕甲大人确实精明能干,前途不可限量。”
  “听见啦,帕甲?我姐夫夸你呢。那出包青天的京剧怎么唱来着,先斩后奏,你小子出息了。”
  对于格勒的不满,帕甲早有准备,他一龇牙算是答复了。
  娜珍迎了过来,热热乎乎地说:“几位老爷,别站着说话,帐篷里备好了茶点,快进去歇歇吧。”
  “妹夫,帕甲大人,里面坐。”扎西说道。
  娜珍与帕甲四目相望,很微妙。
  众人随着娜珍进了帐篷,格勒走到帐篷门口瞥见了在一旁玩耍的年扎,他故意落在后面,一扭身和葱美一起去逗孩子。他心不在焉,视线离开年扎,扫过驮队,眺望着远方,思索着。
  见到了扎西和德吉,土登格勒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他不明白康萨噶伦怎么会信任帕甲,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和解,交易,还是更大的阴谋?昨天在噶厦议事厅见到了康萨噶伦,他一反常态,半真半假地客套起来,话里话外却透着另一番意味,那会是什么呢?
  
  第二十八章 德勒府正在筹办婚礼
  
  扎西和德吉回到德勒府歇息了几日后,便让刚珠备上一份厚礼,准备去康萨府登门拜谢。扎西又叮嘱刚珠再备一份同样的礼物,准备亲自去帕甲府上走一遭。
  德吉脸上不快,提醒他说:“帕甲毕竟是小贵族出身,等级卑微,我们备一份贵重礼品给他送去,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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