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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属于这里。我也不喜欢这里。守着这些个无谓的礼数实在是太累了。今天的事,义父一定不能容下我了。”
袁尚轻轻笑了笑,劝道“等事情查明,父帅就会明白真相的。”
“你以为,他待我还会像从前那样么。”
“等我们成了亲……”袁尚话未说完,便被我打断。
“你是一定不会离开这里的是不是。”
袁尚皱了皱眉,“小情……”
“即便,就当是为了我。”
这是一道心里的暗线,若是能跨过这道线,我便能下定决心。
“小情,为何要这么任性。一家人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他的眉间皱了皱。
果真,是我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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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天里,袁尚再未来找我,不知是在忙着给我翻案,还是有了什么别的事脱不开身。每天除了给我送餐的军卒以外,也再没什么人来过这个小黑屋。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仿佛是被外界彻底遗忘了。
直至,某日,袁谭来看我。
因得这个屋子属实小了些,除了张床,竟找不到一处可以坐下来的地方。又不能让袁谭站着,于是只好他坐着,我站着了。
袁谭坐在床边,一双眼打量着周遭环境,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晚辰。”
时光积累下来的东西,可以是很多,亦可以很微薄。这个,全要看是什么样子的人了。眼前袁谭较袁尚要年长上许多,举手投足间,也是要油滑上不少。
“我……”他一开口便是这么一句,我竟不知该如何回他了。
“呵,看你平日,还以为很聪明。原是做了冤大头都不能自知。”袁谭说到这儿,抬眼看我,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她没事绣这几个字是做什么。原是换了你那幅刺绣。唉,我倒是不明白了,她为何要对你这个丫头使出这一招。”他说到这儿,忽而伸手来拉我。紧接着一个天旋地转,下一秒,便是我仰倒在床上。而袁谭,正欺身在我上头。
这本是一连串不平静的动作,可是,此时他居高临下望着我的眸光却出奇的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里什么都没有。
再下一秒,门便轰一声,被推开了。袁谭应声翻下床去。
略微偏过头去,正看见,是袁绍与袁尚站在门口。
袁绍一双眼睛掠过我,眸光投向袁谭,“你方才所说可当真?”
一旁的袁谭垂首,应了一声。
“父帅,你现在清楚真相了,小情确实是遭人陷害的。”与袁绍并肩而立的袁尚说道。
听过这话,袁绍并不言语,只是冷眼看着我。那个眼神,比那日在寿宴上,好不到哪里去。
袁尚见袁绍没什么反应,便来扶我,生生拉我一同跪在袁绍面前。
“父帅,求您赐我与小情完婚吧。孩儿不能没有她,孩儿今生非她不娶。”
非谁不娶,非谁不嫁这类的话,我原本以为只是电视剧里的台词而已。却没想到终是有一天,这个非谁不娶的“谁”竟会是我。抬头看袁尚的侧颜,心里一时间是说不出的复杂情愫。
“你们这群混账。”袁绍怒喝一声,将腰间佩剑拔了出来。“究竟是被这个女子如何迷惑住了。”
袁绍话说到这儿,举剑就向我刺了过来。我眼见着泛着寒光的剑尖瞬间移向我的胸口,已经不知道躲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不寻常。叫我这个一向不怎么善思的人,一时间想不通透。我是如何,竟成了“迷惑这群混账的女子”……
叹一口气,我若就这么被刺死,当是要被冠以红颜祸水的名头了。
不过,或许我并非真的红颜,顶多算个伪的。所以,这一死,便没死成。这剑,停在了扑倒在我胸前的袁尚胸口,没有刺下去。
“爹……”袁尚这一声唤,声音略略有些颤抖。
滞了片刻,袁绍忽而仰面大笑起来。这声声笑,听起来生生有些无奈。笑罢,眸子里又聚了那份凛冽的光“你若执意要她,就给我滚出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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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屋子。
我被放出小黑屋,重见天日的时候,听说大嫂晚辰已经被休回了娘家。而袁昭则被留在了袁家。
自打云姨走了以后,我的屋子便显得清冷了许多。如今,原本打扫我屋子的丫鬟也似很久没来了,屋子里更显萧瑟。
袁尚与我分坐在桌子两端。
我的面前,摆着一封落了一层薄灰的信。凭这封信上落的灰尘判断,是我方一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就被放在桌子上的。信封上,是大嫂的字迹。
“你要不要看?”袁尚问我。
“嗯……”我盯着这一封信,盯了片刻。点了点头。
袁尚取过信去,拆了开来。
“抒砚。愿你看过这封信,会不再怨我。若不是为了昭儿,我绝不会做那些事。我若不从,夫君会休我回娘家……”袁尚读到这儿,倒吸了口气,“这,不对啊。”
“嗯?”
“大哥说,大嫂是因为怀疑大哥对你有意,所以才起了陷害之心。大嫂自从有了昭儿以后,就变得十分多疑。如今,是真的疯了。”
呵,果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如今大嫂已经被休回了娘家,左右,孰真孰假已然得不到证实了。想到这儿,忽而脊背一阵发凉。脑海中,是那日小黑屋里,袁谭最后把我按在床上的样子。照比之前他与我说话的姿态,他那样子做明明就只是为了摆摆样子而已。袁尚找他帮忙,他却全然套了袁尚的招。他这一番佯装与我纠缠,被袁绍看在眼里,就全部作了真,发了火。这个矛头,便直指袁家唯一在乎我的袁尚了。
这一切,我原是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一枚棋子,一枚暗地里波澜渐起的兄弟之争间的棋子。这个家,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义父是不会答应我们的婚事的,你要怎么办。”想到离开,我还是试探着问了这一句。
“小情,这个你放心。我自会说服父帅的。”袁尚冲着我笑了笑。这个笑颜,不再是原本腼腆的样子。好生勉强。
心里默默叹一口气。
我不该劝你离家的。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愿离开。那么,我也不再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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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日过后的一个上午,袁家武将都去议事了,后方留人甚少。我将早前一直在准备的盘缠,一把柳叶刀,交给了早已选好的下人,让他带去了城郊。城外偏僻地方还有我早前准备的保镖,车马在那里侯着。嗯,我终是决定离开袁家,我要走天涯去了。
方走出小门没几步,就见一个人迎面而来。
“小情,你这是……”真是有缘来相会,这时辰赶得真是刚刚好!
“你怎么回来了”我抚了抚自己的下巴。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护心镜落下了。”又是那副腼腆的笑颜。
“怎么这么不小心……”护心镜……你今天上战场啊!没带这玩意儿,是要去送死么。
“这不,回来拿了么。”
阳光从他背后落下来,他的脸没有印上光,显得有些暗。许是因为,我就要离开了。想到往后,眼前人的境遇,忽然心里一阵难受。
“显甫。我再问你,若叫你弃袁绍,跟我走,你愿意么。”
“不成。”他果断的摇头。
我无奈的笑了笑,跳起来扣住他的喉咙。“很高兴认识你……”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小情,你这是怎么了?”他将我小心翼翼的放下来,问道“哦,你这是要去哪?”
“……去一个有团子的地方逛逛。”
“团子是什么?”
“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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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袁尚的令牌,便很容易的出了城。
城郊,云姨已在那里等候我多时。伪告老还乡的这些天里,云姨已将我跑路的盘缠,路线都准备好了。如今将一直由云姨收拾保管的,由陈家带来的陈抒砚之前的私物也一并给我了。这个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结果,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这陈抒砚的陈年私物竟都是大有来头。私物里有一本写有如何易容的书籍,还有一本墨子留下的机关术。那本易容的书,我看得很明白。而墨子机关术,字体怪异,它认得我,我就全不认得它了。
辞去云姨,我终是开始了好似亡命天涯一般的狂奔。路上,我照着易容书上所述的方法,简简单单的把自己变成了男人的装扮。说来,这书竟可以将人与动物互变,真是太博大精深了点……可惜了我慧根极浅,研究了半天,勉强能变个七尺来高,玉树临风的男人。这一路化名为乔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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