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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后面的人是谁?”卢启国小声说道。小黑再次握紧了枪,瞄向草丛后面。片刻之后,那人终于探出了脸。
一张丑陋狰狞的刀疤脸,酷似印第安土著黑人,在此时清晰的光线下,却明显看出具有亚洲人的血统。
“是他!”小黑的身体再次一抖,禁不住轻声叫了起来。
“你认识他!”卢启国立即问。
何只认识,简直刻骨铭心。小黑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道:“他是国外某恐怖组织的头目!”
恶梦中的景像如潮水一样漫过脑海,那恶毒的笑声曾经像毒刺那样纠缠过他的心灵。好吧,这一刻终于来了,心灵中那耻辱的烙印必须用血去清洗。否则,他这一生都不会平静。
第一卷 一百二十八章
远处的树林里再次闪出一人,小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抖,不敢相信似的再次用瞄准镜确认。没错,是高一点,那个曾像他保证打死不会做一只苍蝇的高一点。
拿着望远镜的卢启国觉察出了小黑情绪的变化,小声说道:“现在他已不是你的兵,他就是那个被全国通缉的菜刀。”
该死的高一点,那只该死的苍蝇,这时像老鹰捉小鸡那个游戏里的那只老母鸡一样,正愚蠢的用身体护住身后的两人,那个刀疤脸走在中间,三人成一条直线正在快速通过那条狭窄的开阔地,往国境线跑去。
这时只需一颗子弹,就会从第一个人的身体贯通,钻向第二个人,直到咬进第三个人的身体。但这只在他们都没穿防弹背心的情况下才会存在,要想击毙刀疤脸,他必须干掉前边的高一点。
在这关键时刻,卢启国看到小黑的身体在颤抖。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枪声终于响了,小黑连开三枪。
本来刺耳的枪声这时听起来并不响亮,尤如那血性的喉笼发出的被压抑的呜咽。
参加追捕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当他们兴冲冲地跑向目标点时,他们并没看到尸体,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而高一点等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名特战精英围歼武装匪徒,居然让三个重要分子漏网,这是整个野狼大队的耻辱。小黑再次表演了他初到野狼大队十枪打出零环的绝世枪法。
水货。野狼大队的牲口们如此说。
可不管多么差劲的水货,只要拿的是一把大狙,只要不是全身不遂眼睛没瞎,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跑靶。
还有另一种解释,小黑梦中的那个刀疤脸出现后,他就陷入魔怔了。
万霸天更相信另一种解释,那个叫菜刀的高一点是小黑的兵,关键时候,他下不了手。
这是任务失败后,小黑面对万霸天狂风骤雨般暴骂时的回答。
“可他现在不是你的兵,是野狼大队的败类,是所有当兵人的耻辱,你狗日的咋就分不清是非黑白忠奸善恶呢?”
小黑无言以对。潜伏在狙击点时,瞄准镜里出现了最佳射击点,狗日的傻逼高一点,这时居然像保护自己的生死兄弟那样,用身体当盾牌护住后面的人。刀疤脸在中间,个头稍矮,后面那人与高一点个头差不多,三人成一条直线正迎面走来。十字圆环完全套中了高一点的头,只要手指一动,那颗脑袋就会爆裂,飞翔的子弹会擦着头疤脸的头皮钻向后面那人的身体,一枪两命,这是多少狙击手梦寐以求的时刻。只需两枪,就会解决掉这三人。
小黑咬了咬牙,眼睛一闭,抠响了板机。
子弹却贴着高一点的耳边飞了过去,三人就势一个翻滚,闪进草丛中。等小黑再次开枪时,前边已没了人影。
小黑最终记大过一次,二连的优秀连队因此泡了汤。野狼大队党委常委开会时,将本来确定好了的二连优秀连队名额临时拿下了。
二连得知这个消息,无不失声痛哭,一年的拼搏,一年的汗水,全都白费了。所有人都想不通,这个给他们带来希望让他们崇拜的连长,为什么会在那关键的时刻,再次用他烂得惊世骇俗的枪法将二连拖进了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老兵退伍时,已摘下领章的龙小铭和褚墨久久站在连部门口。小黑没开门。
龙小铭说:“连长,我就想问一句,我们到底是不是‘死老二’?”
门里没有回音。
褚墨大声问:“他说什么?”
龙小铭哭着说:“他什么也没说,也许我们这一辈子都得被别人骂作‘死老二’。”
褚墨没说话,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两件东西,放在门口,那是小黑当初在农场送给他的那枚海军陆战队的荣誉勋章和他刚立的三等功勋章。
“连长,我把这枚海军勋章还给你,还有这三等功的勋章,我们是狗屎,是垃圾,是烂泥糊不上墙,我们这样的鸟人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荣誉,我们只是二连的一个过客,再见,我会彻底地,狠狠地把你们忘记,通通的都忘记,我从没到过二连,也从没遇见过你,我从没当过兵,也从没当过特种兵!”
褚墨说完向门口走去。
龙小铭也从行李包里拿出小黑送给他的铁绑腿,不舍似地用手摸了摸,然后放在地上。
“连长,这副绑腿也还你,以后我就是个农民了,你说过,练成轻功的农民最后他还是一个农民,我的脚废了,再也用不着了……”说完,呜咽一声,抓起背包向褚墨追去。
走到门口的褚墨突然转身,像疯了一样激昂地吼道:“有一种英雄叫失意,有一种难过叫空虚,有一种愧疚叫无语,有一种伤感叫别离,再见了,我一塌糊涂的青春,再见,狗日的‘死老二’们!”
“有一种英雄叫失意,有一种难过叫空虚,有一种愧疚叫无语,有一种伤感叫别离,再见了,我一塌糊涂的青春,再见,狗日的‘死老二’们……”
褚墨这样一路嚎了过去,龙小铭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两人那忧伤的背影让二连人不忍睹目。
小黑没出来,两天都没开门。
第三天晚上,何大军不知从哪里喝了酒回来,闯进小黑宿舍,对躺在床上的小黑耍起了酒疯。
“你在国外不是号称枪神吗?回来咋就这么烂?你以为你躲就能躲过去吗?兄弟们的眼睛在瞪着你,高一点是你的兵,难道我们就不是你的兵吗?他这样的败类,难道比全连人的荣誉更重要吗?”
屋里不知何时挤进很多人,何大军问的,正是他们心头的话。
小黑用被子蒙住脸,始终没说话。
“你说过,二连的‘二’是由两把尖刀写成的,关键时候,你的刀是豆腐做的吗?以前我服你,现在,我看不起你,你也是个二,‘死老二’的二!”何大军说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匆匆赶进来的王有才拉住何大军,“一排长,你有点过分了啊。”
何大军神经质地笑了笑,指着王有才,“你也是个二,你好好的一连指导员不当,非跑到二连来当‘死老二’,你比我们还二,我们都是‘死老二’……”
王有才朝何大军踢了一脚,“得个优秀连队就那么重要吗?二连的进步谁都看得见,你要认为你还是‘死老二’你就接着当,你别把我们扯一块。”
“可他不该给我们一个希望,最后又亲手把这个希望打碎了,你看看连队的兄弟,为了他说的狗屁希望,谁没掉一身皮,谁没掉几块肉,最后他们图了个什么?”何大军说完掀开一个兵的衣服,露出后背,只见上面一圈一圈的裂纹,夏天训练时晒出的老皮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褪掉。
王有才也无语了,眼里渗出泪花。小黑似乎真怂了,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这时,理了个大光头的一连长刘一豹,拎着两瓶酒挤进来。王有才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吗?”
刘一豹笑得很神经的样子。
“这么热闹的场合能干嘛,当然是来看笑话的。”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王有才说:“你们十年的老先进,今年不也剃了光头吗?你有什么资格来看我们的笑话?”
“这都怪你,你一走,咱一连就不行了。兄弟们,放松点,我不是来笑话你们的,我是来看他的。”刘行豹走到床前,指了指小黑,“他狗日的抢了我媳妇,这回我看他的家伙还能硬起来吗?到时还要不要我帮忙……”
刘一豹话没说完,小黑掀开被子,双腿一个剪刀绞,将刘一豹绞在床上了。
刘一豹双手死死抱着两瓶酒,喊道:“你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