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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忘却这许多,只因身边有了他!
纵遁生死梦9
然则名单一现,今日她也才懂得,不能忘却的,终究不能,现实就像无孔不入的飓风,刮开遮挡在头顶的那层薄膜,将假象与梦想撕碎,降下告诫。
“怎地不说话?名单令你困惑吗?”他轻声问道,随手将桌上的札本翻了翻,目光倏地一冷。
“相公,我爹是不是有危险?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可以告知我么?若我爹出何意外,俞家也就……也就……”她忽地哽咽住,不敢再往下说。
“一时半会我也断定不了……你觉得是谁?”握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他反问道。
她紧张地抬眸,眉心一锁,又轻轻摇头。
“你最初想的是谁?把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人说与我听!”
“最不可能是连钧,他是我朋友,十妹钟情于他,父亲对他厚意至深。他也知道……南海奇精的事,却一直都为我隐瞒着!最有可能的,我觉得是那俩个后起之秀,初生牛犊不怕虎,心高气傲,有些胆识谋略,估算是不愿屈居人臣,想……利用我爹的人脉拥兵自立吧……”
赫炎晋懒懒一笑,道,“那反过来呢?又是什么原因?”
“而那二人,无心造反是最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会因此遭致杀身之祸!祸及祖宗……可连钧若有异心……这怎么可能呢?他若是奸细,一早叫我爹明里暗里把我手上这颗南海奇精索要去了。还有上次相公入宫请罪,爹爹带着部下过来,那时整个王府都在爹爹掌控中,想要个南海奇精有何难?那日我被相公被牢一事心神俱乱、万念俱灰。父亲只要攻其不备,我手中的南海奇精定是保不住的……”
他忽然转向她,笑笑,“那你的两位哥哥呢?”
“不可能!”俞瑾凝急白,脸色变化亦快若闪电。
见状,赫炎晋眸光一沉,“这么说来,那奸细不在这名单内?”
“我不知道……”
“那我就来指定个人,”他微笑一指名单,“这个!”
纵遁生死梦10
俞瑾凝心中轰然一声,眼前一黑,这样的预感会不会太过武断?
连钧,金连钧……
“瑾凝,”他再微笑戳戳‘金连钧’,“他爹可是当年那位官至二品的司马部院左侍郎将金同一啊!金大人生前长守广平郡,与当年的司马总兵是好友,得其引荐与你爹相识,你大娘与金家罗氏是远房表亲,虽然这个时候扯出来太没意思,但她们老辈怎么想也是觉得有了这层关系,将彼此夫君旁根扎得更牢靠,远房不远房地,加之罗氏长居京城两府之间来往走动不费事,说着也就成近亲了。你大娘到底是养了个祸害也说不定?!”
那后面的话听得俞瑾凝心中不爽,强忍了那点恼躁,据理力争道,“大娘为人温淑,她与连钧母亲平日交好也是情理!怎地到相公嘴里就像变得罗氏心思阴狠、长埋待刨的居心叵测?!”
赫炎晋忽就大笑起来,一副看穿她心思的样子,“本你心中也都知晓了,否则我也没说你大娘干出什么傻事?你也顺藤摸瓜把罗氏的心道了个彻底!”
俞瑾凝闻言急忙捂嘴,大眼忽闪忽闪地眨了又眨,不是的,是他话中带刺,这完全是他的意思。
她就是恨,恨自己总要去补齐他隐而不发的心事,反倒中计,将来会不会在这上头的亏?
赫炎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戒备,轻笑了声,视线转而移向窗台,目光顿变寒冷。
“你很不希望是他对吗?”
“嗯……”
“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两个小将还不成气候,难道就去怀疑你的哥哥们了?”
她似窒了一窒,再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颤抖,“怎么可能?!我哥哥们虽说平日里有些居高冷漠,但我相信爹爹,他不会教出这样的儿子来!再说……再说我哥哥们,不是那样的人!”
他眼中寒光闪烁,略微沉吟,扯起唇角,“那就只有他了!名单在此……那日进宫的人都在这里,那奸细难道还生得三头六臂,来去自如?”
纵遁生死梦11
“我……我不知道……”
赫炎晋扫过她一眼,见她目光清明闪烁,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去接受。
这世上,还有很多俞瑾凝不曾想象过的阴谋狡诈,她长年养在深闺,遇人遇事都心存佛性,不能怪她此刻妇人之仁,有些东西,是要亲自去尝试,去感受背叛的伤痛才会学到的领悟!不能是他三言两句就能说服的!
但看今夜星月姣好,他也不介意为她多上一课。
“罗氏的母亲一族,是广平郡县令的旁依,家中无人做官偏好商贾,就这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世上哪有人放着大好关系不来求个一官半职,保住后半生安稳,偏要在广平郡做买卖?你当商人在世人眼中算得极尊贵的身份?罗氏母亲也是不愿与这样的人做亲戚,几方周旋,得京城的大舅父相助举家搬迁到了京都,罗氏与金同一相识婚配,婚后不久金同一便借助自身才干与女家关系进了当时的司马部院做贴士,京城人才济济,他难有出头之日,金同一是个仕途意坚的男人,看准了当时蛮族侵犯广平急缺良才,特意求罗氏母亲找人带秉,去了广平郡,从一个小小的从八品做到辉煌一时的正二品大员,这风光背后,罗氏受苦定是不少,她让金连钧允诺不入朝,可你知,金连钧的父亲又让他保证过什么?”
她听他的分析排山倒海而来,直入利剑句句戳心,耳边轰鸣,摇头抗拒道,“不会的……连钧从未和我说过这些!”
赫炎晋垂眸,闪闪火烛将他俊逸的面容衬得更为冷峻,黑眸含着冰霜,啧叹地转而安慰道,“稍安勿躁!从你当初拿着南海奇精去见他,管家来跟我汇报之时,我已探得他的身世!不过,也只是这样而已!”
俞瑾凝抿唇不语,是倒是,但怎需要把几代几系都探得如此清楚?还好是他。
那话中到底也听出些端倪来,罗氏的大舅父是谁?如果说连钧父母双亡他孤苦无依,是该投靠这个大舅父而不是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俞家!
纵遁生死梦12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赞同相公的看法,相公没见过连钧,光凭直觉与亲属干系定他是奸细难免武断……天龙近些年国事动荡,稍有些能力者,都想趁火打劫,凡有一点关系者也要来攀亲带故一番,就为了满足自身私欲,这当官做商,劳民敛财者不计其数,说白了,和土匪恶霸也无实质区别。”
“三言两语,我也知你不信,给你提个醒罢,是人是鬼你自己拿捏,但瑾凝……”他看了她一眼,随后的话中带着他特有的低迷嗓音,“我不喜欢这人,你少跟他亲近!”
俞瑾凝眸露惊慌,急辩道,“相公千万别误会,我……我自然知道妇德不可……”
“哎,我不是这意思!”他急急打断,他又怕听她说那些无趣的规矩了。但心中的担忧不是因为这个,他是……有些不爽!
“罢了,歇息吧!已经很晚了!”
说着,手也不怎么规矩,抬高利落一抽她鬓发上的珠钗,看着她如水的长发柔顺的垂至腰间,目光一瞬迷乱。
俞瑾凝仰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扑闪,仿佛蝴蝶的羽翼。她柔美如薄雾的眸子中满是他那张俊美的脸,白皙的脸庞微微泛起了两朵红晕。
骤然,她又想起今日事未毕……
“相公……”
听她这是扭捏唤他,他就知她心里想什么?怀抱不松反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置于床榻之上。
“别发愁了,现在不该让它事左右,静观其变吧!”他微微叹息着,而后伸手将她纳入怀中,紧紧抱住,“我一向也是等得多了,不在乎再等多一时……累了一天,只想拥着你睡下……”
一时间,俞瑾凝又有些心酸,她帮不到他什么对吗?其实她没有他赞扬的那样聪睿。
她陷在他温暖的臂弯中,嗅着他身上熟悉冷香,有些迷茫地喃喃问道,“相公,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样好?”
“这事也不适合今夜说,”他轻轻抚摸着她细腻的脸庞,“日后告诉你!”
“或者,你先告诉我……”他俯身去吻她眉眼,微微有些发凉的薄唇慢慢往下游走,吻上她嫣红的娇唇,轻柔的在她的唇边厮磨着,似一点一点的深入,又似在她回话。
“我?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被他用唇舌覆下,深情款款的吻着她,两唇的温热烧灼彼此的身体……
白色的芙蓉帐内,两人交融着,低喃响在耳侧的情话,动听犹如天籁……
私语间忽就已更深!
纵遁生死梦13
夜,静寂无声,温腻暖融。
别苑屋门迎光而开,赫炎晋凝眉看向前方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