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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说一句痛,他定会好言安抚,她难受他亦不会好过的。
“水冷……”
他一震,眸中倏地落下阴霾,沉黑颜色与这无边之夜深了百倍,胸膛剧烈起伏着,终是控制不住,朝她大吼出声——
“这个是温泉!”
话音落,他便一把推开了她,径直朝岸上走去。他真怕体内那腾腾的怒气,会让自己不受控制地想去掐断她那只看起来如此不堪一击的纤细颈脖。在还有一丝理智之前,他要远离她……
死女人!
死鸭子!
死瑾凝!
俞瑾凝站在水里抽抽,被他这一说,发觉水还真是暖和沁肤,可这又怎么样?心冷了。
她又惹他生气了,她并不想这样的,腿上疼痛自己强忍便罢,在她心中,他终归是她的天,她的夫,没有这种道理非要嚷嚷着喊痛,看夫君为自己着急心里高兴的事。
这样只会让他的累。
如他,他曾累过吗?厌倦过吗?烦躁过吗?就算有吧,他也是自己忍了,没见得他有想过来找她倾诉的时候!
其实,他们俩真的很像,只是她没他那样率直罢了,可一转眼,就是她的错!
她想追上去解释一番,低头一看,最后还是缩在水里,抱膝蜷缩着,盈盈水眸望着皎洁半月,半是疼痛,半是惊惧!
酒意大醒,回想这一幕,才开始担心他湿淋淋的走了,万一生了病,就是她的罪过。她该跟着回去服侍才好,可……
怎么办?他把她丢在这里,衣衫被他扯破,可千万别在这时来个什么人!她真个就要死在这里了!
月凉山泉下4
许久许久,时间如水流逝,她仰着脖子都酸硬疼痛了。周围只有安静陪伴在旁,听着自己心跳,感受自己不是冷却无法控制的颤抖,心正往无边无际的寂寞惊恐中沦陷着。
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入泉中,竟连一点痕迹也寻不着,便被温热氤氲的热气遮掩,一如她此刻孤冷难熬的心。
哭声越来越大……
他真不回来了吗?
正在这时,岸边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她不禁瑟瑟发抖,双目一闭,正要往水下淹去,忽闻熟悉声响,“别躲,是我!”
下一秒,他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捞起,将那湿淋淋的小身子紧紧包在他手里裹来的毛毯中,纳入怀来。
感觉着他温热的胸膛,稳健的心跳竟是如此真实,她心下一轻,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又怎么了……”他淡淡一叹,语气中尽是无奈。
她抓着他干净的衣服,泪眼鼻涕一个劲往他身上蹭,“我知错了,爷不要再把我丢在这……我害怕!”
“你也知道害怕?我还以为你心念《女诫》规矩能无视一切危害啊?!”他冷冷数落,扬了唇角,眸中一片狡邪的笑意。
俞瑾凝更是痛,一种不被了解的痛,“我真以为爷不会回来了……爷能回来捞我,妾身这辈子给爷当牛做马,一辈子不敢再惹爷生气……”
“哦?”他难以置信地笑出声,捏上她挺鼻,“我才走开几刻?有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别是我的瑾凝在这山间泉里被狐狸精叼走了,这下怀里抱着的可是那只撩人的狐?”
她一愣,有些后怕地瞟了眼那远去的月下温泉,嘴上没说什么,柔软的小身子却更加贴近他,在他怀中嗫嚅,“我是……我是你的瑾凝来着……”
他柔柔一笑,迎着月光,英气俊秀的轮廓勾勒无疑,飞扬的眉宇间,溢着明亮的激动和欣然。
他微一停顿,思索片刻道,“罢,你是人是妖,我且留你在身边观察几日……”
她恍然哦了一声,随后听他心跳去了。
他看了她一眼,脸上悻色渐去,半响提醒道,“你这辈子本就属于我,至于不惹我生气这事……还是莫夸海口吧!”
俞瑾凝面上一赤,惭愧不已……
晓月已无形
回去还是那破马车,俞瑾凝定要遭罪的。
托得那又是酒又是泉又是惊吓又是折腾的福,她在出林子之前便被他哄睡了,一觉醒来,虽觉腿上疼痛依旧,人却已躺在了屋里大床上,相比之下,不用再受颠簸之苦,足够她乐上好一阵!
可接下来就是乐极生悲,吃了野味闹肚子,一个大清早就来回跑了五六趟,本是惊颜未定的脸,现下瞧着是越发苍白了去。
赫炎晋眼有万分怜惜,早知道她如此娇生惯养的,昨日也不丢她去温泉里了,当时只想和她一番花前月下,临泉而坐说说与她的际遇,谁知被她气得事态不受控制。
她腿上的伤他回来检查过,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草药敷上去非但没好,还肿了起来。半夜里他捣药敷药又折腾了一阵,见肿渐消才放下心来闭眼休息,人才入定,她就开始闹腾,真是后悔不已。
他咬着牙,看着她来回出入,心想这野外浪漫就这一次了,只这一次就好。
又塞给她几颗药,药效发挥后,她才得以安稳躺下,依在他身边,见他目光深沉含怨,想起昨夜自己发过的誓言,咀嚼咀嚼……
脸一红,轻声道,“相公,我没事了……让你照顾我通宵达旦,我真该死……相公直管安心睡下,午前我叫相公起身吧,做桌好菜慰劳你!”
赫炎晋又是一阵好笑,盯着她俏丽容颜,心里说不上那是个什么滋味!
她是真给他骂开窍了还是真被邪气入体啊?
怎么看怎么不像他那个古板保守的瑾凝?真真让他受宠若惊得很啊。
“相公……你这样看着我……看我做什么?”
她脸皮子薄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盯着她好似她是个什么天外来物,瞧得她浑身难受,不带这样研究她的,他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呢?
他没回她话,微一倾身,将她压下身下。
“要做一桌子什么菜?”
“相公爱吃的!”
他淡淡一笑,手拂过她柔滑黑亮的青丝,邃深了眸。
晓月已无形2
她的进步真是飞跃性的。
不过一个月前,她还连他的生辰都记不住,没想到恶补之下还一并记下他的喜好,这几日相处,连带她对他的称呼以及亲和的对话,她有没有感觉,彼此之间已有如胶似漆的嫌疑?!
俞瑾凝突然在他怀中翻了个身,抬头看他,见他脸上神色奇异,似好笑似喜欢,他又在想什么呢?
她看着,忍不住问,“相公可还有别的需要,比如果酒,或是……”
“你爱吃些什么?”他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盈盈。
她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
“你爹喜欢的,你都喜欢!”他无声低笑,隐忍着体内那莫名其妙的酸楚。
“嗯!”
“没关系,慢慢发掘!我帮你……”他斜睨了她一眼,眼底浮现出一抹淡笑,“或许,跟着我也不错!我不挑食!”
她诧异的一愣,遂后会意一笑,“谢谢相公!”
他不挑食,是想说她可以随意选择是吗?是想表达,他可以迁就她的……
“嗯?就只是谢?”他邪肆一笑,薄唇凑近她鼻尖,灼热的呼吸,魅惑的气氛……
俞瑾凝眼神眨巴,半响也没从他魅力中抽身,反倒是鸡鸣不合时宜响起,拉回了她的神智。
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额上的冷汗不断滑落,艰难地问,“相公……你睡不睡?是嫌妾身在旁睡不着?那妾身……这便起床干活去了!”
“好了好了!睡……”
他无趣地叹息了声,翻身躺回床侧,随后又觉不抵,紧了紧手中力道,将她更牢的困在自己怀里,低头凑近她的唇,故作委屈道,“瑾凝,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可是费心费力照顾你一夜……”
俞瑾凝略微一愣,下意识头往后仰,不安的问,“照顾我一夜?”
她有什么可要照顾的?
想着,她便急急将衣襟一拢,全身紧张的戒备,“你……你都干什么了……”
赫炎晋使劲的翻了个白眼,将她的脑袋使劲摁回怀中,咬牙切齿。
“睡觉!!!”
晓月已无形3
一觉醒来,赫炎晋微觉得哪儿不对劲,深邃的眸扫过屋子每个角落,一路看来,触目明亮整洁,琉璃泛光,瓷瓶崭新。宁神的淡香幽清氤氲,香沁之处,袖角衣袂,皆染了幽幽香氛,令人的心境,柔软迷蒙。
然而在看见靠在床栏边打盹的人,却分外不合时宜的湮灭了。
他翻身起来,鄙睨地瞪了她一眼,后才着衣下床去看那丰盛的午餐。
死小孩,她是几时起身几时出门?还有空打扫屋子?他有让她做这么多的事吗?
“瑾凝!”
“嗯?”床边的人幽幽应了声,睁开眼瞧着床上无人,惊起,连忙整理发鬓衣裳,敛低眉眼,小妇人般朝他趋上。
“相公你醒了!怎不叫妾身给你着衣来着……”
他斜睨向她,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遍,不冷不热,不爱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