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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自花田中缓缓归去,凉风徐徐,晚霞满天。
第二日一早,一件大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雍德帝的诏旨在早朝时传下,慎重的由中书省颁行天
因凤鸣吉兆,免亳州百姓三年赋税,在各地增设义学官学,以利民生。集翔台上五室,因上天所赐祥兆,命名为“发明”、“上朔”、“归昌”、“固常”、“保长”,以示天佑我朝。
这一道诏旨让大街小巷关于夜里凤鸣的流言蜚语一扫而清,曦展和茉莉彻底放下心来。
“为什么要给集翔台五室取这样的名字呢?”茉莉有些好奇。
“书上有记载,凤凰晨鸣曰‘发明’,昼鸣曰‘上朔’,夕鸣曰‘归昌’,昏鸣曰‘固常’,夜鸣曰‘保长’,所以才这样取名。”曦展含笑解答
“好啊,那现在刚好是早上,快点快点,叫一声‘发明’给我听听——”茉莉掩嘴笑,眼睛弯弯成了月牙,好心情的逗着。
曦展无奈,唯有苦笑。
国师府一向低调行事,寂落无闻,王公贵族们都以为国师只是皇帝祭祀、行大典时的摆设,也并不重视。雍德帝颁下诏旨的这一日,宫内传来了旨意,说是山阴大长公主玉体有恙,贵太妃召国师进宫,为公主祈福。
山阴大长公主,是雍德帝最小的姑姑,年方二十一,比雍德帝还要小上四岁。太宗在遇刺驾崩那年得女,对她百般宠爱,及至先皇,也对这个幼妹爱如珍宝。如今尚未出阁,待字闺中。皇朝礼制,皇女称公主,皇帝的姊妹称长公主,皇帝的姑母称大长公主,山阴大长公主去年到了出嫁的年纪,雍德帝慎重,定要为她择一佳婿,才拖到了现在。
涂山兰不像去见雍德帝时闲散的装束,整整齐齐穿了国师的常礼服,奉诏进宫。
“贵太妃安康。”涂山兰弯腰行礼。
“国师请起,赐坐。”申贵太妃笑容满面,雍容万方的坐在主位上。
“谢贵太妃。”涂山兰道声谢,方在椅上坐下
“国师为官家操劳,辛苦了。哀家因后宫琐事而召国师,心中有愧。”申贵太妃向他微微点头。
“这是臣的本分。”涂山兰嘴里说着,心中清楚申贵太妃召他来的用意。这位贵太妃从来不是个简单人物,先皇嫔妃众多,申贵太妃从后宫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独占皇宠,而且在被冷落之后还能让先皇将太子交给她抚养,实在不可小觑。
“国师何必过谦呢?哀家听说,前夜凤鸣声后,官家立刻就召见国师,商讨祥瑞之事,足见对国师的倚重。”涂山兰听了此话,微微抬头看去,只见申贵太妃头戴七翚攒明珠的朝冠,额垂珍珠华胜,两鬓珠翠生辉,身后金碧辉煌的四折绘孔雀屏风,贵气逼人,仪态万方。
“回禀贵太妃,凤鸣乃是吉兆,天佑我朝,陛下圣德,才有此事。我皇闻亳州民生疾苦,生民多有怨愤,故免去赋税三年,以示仁道治国之意。这是陛下的恩德,想必亳州百姓也自然感激。”涂山兰将话说的滴水不漏。贵太妃召他入宫,自然是要探问他口风。申氏历代侯门,早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三年赋税并不在他们眼中,重要的是免这三年赋税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国师所言极是,官家有这番体恤民生之心,方不负先皇的教导。”申贵太妃笑意盈盈,毫无不悦之色。
“贵太妃懿旨,山阴大长公主玉体不适,召臣进宫祈福。不知大长公主何在?”国师见四周除了申贵太妃近身的内侍宫女外别无他人,不禁问道。
话音一落,就见到申贵太妃完美的面具上裂开了一条缝,涂山兰不禁偷笑,提到山阴大长公主,就连申贵太妃也毫无办法。太宗、先皇和今上,山阴大长公主受尽三朝宠爱,性子如烈焰又似霜雪,先皇有叹,亲自为幼妹取小字“清执”。她因年纪和雍德帝这一辈差不多,干脆随了这一辈取名字的排行,闺名嬴太素。
“国师也知道公主的性子,哀家早遣人去请,这会儿还未到,想必是有事耽搁了吧。”贵太妃说道。后宫之中以贵太妃为尊,除了山阴大长公主,还有谁敢如此怠慢?偏生贵太妃又奈何她不得。
“山阴大长公主到——”宫外内侍的通报声传进来,国师自座位上站起,殿中的内侍宫女们一齐跪下恭迎,就连申贵太妃也款款站了起来。
珠帘脆响,前导的宫女轻轻打起珠帘,唯恐垂下的珍珠挂乱了山阴大长公主的宫髻。国师微微低头,大长公主身份尊贵,又尚未出阁,若无允许,外臣不能直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青鸾锦绣履,缀着明珠的鞋尖微微露在裙外,十二幅折枝卉木鱼粟花鸟裙遥遥展开,深红薄锦玄黑领的小袄,配着洒金披帛。八宝玲珑朝阳冠上垂下短短的珠穗铺在前额,映衬着霜雪一样清华的容貌,与一张烈焰红唇。山阴公主眼睛往殿内一扫,众人只觉得一股天家贵气扑面逼来,不禁头垂的更低,一同说道:“公主千岁。”
半年多不见,竟更有长进了。涂山兰在心中暗笑,历代国师明里无关紧要,暗里则教导帝皇,匡正朝纲,山阴公主受尽宠爱,曾随雍德帝一起受他教导。这几年他已卸下帝师之职,甚少出入外廷内闱,上次见到山阴大长公主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待众人问安之后,他才一揖:“臣拜见山阴大长公主,公主安康。”
“国师不必多礼,请起吧。”嬴太素说了一句,才叫众人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朝申贵太妃微微一福身:“贵太妃。”
“公主请坐。”申贵太妃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回身在主位上坐下,山阴公主扫她一眼,方在东首坐下
“本宫接到贵太妃懿旨,说是请国师来为本宫祈福,本宫什么时候有了严重到需国师亲自祈福的病,怎么本宫自己都不知道?”山阴公主捧了宫女奉上的茶,慢慢用釉白瓷盖拨动着茶叶,慢条斯理的问。
“哦,哀家听公主涵章宫的尚宫女官回禀,说公主昨夜受了风寒,今早咳嗽,就召国师
前来为公主祈福。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公主身份尊贵,还是慎重一些的好。”申贵太妃的笑容无懈可击。
“是吗?本宫的小小几声咳嗽就能让贵太妃如此挂心,本宫真是受宠若惊。昨夜的事情贵太妃今早就晓得了,真是对六宫之事尽心尽力,让本宫深受感动,改日定在官家面前为贵太妃请功。”山阴公主语调温和的说着,却让申贵太妃的笑容僵了一僵。
“官家现在后位空虚,后宫中的妃嫔位份也都不高,哀家理六宫事,自当用心。公主是先皇爱妹,今上姑母,不劳公主记挂了。”申贵太妃向山阴公主微微颔首,放于膝上交叠的双手换了个姿势。
“哪里,官家登基十年,贵太妃也辛苦了这么多年,劳心劳力,官家也早该封赏了。只是……贵太妃已经是先皇嫔妃中最高的位份了,再往上去,可真是赏无可赏。”山阴公主笑容满面,轻抿了一口茶。四周众人战战兢兢,宫中人人知道,官家登基十年,始终未曾按先例封养母为皇太后,这是贵太妃的一大痛处,谨福宫无人敢随意提起,今日却被山阴公主轻描淡写说了出来,狠狠在贵太妃脸上甩了一巴掌。
“此等小事,公主不必记挂,”申贵太妃放在膝上的双手暗暗握成拳,面上却依然笑着,却向旁边的人吩咐道:“去,将涵章宫昨晚上夜的人唤来,各人赏二十板子。公主金尊玉贵,竟未照顾好,奴才们失职了。
“就为这么一丁点儿小事,贵太妃就要动大刑吗?”山阴公主并不阻止,冷眼悠悠问道。
“公主怎能这么说呢?凤子龙孙,就算是一根头发,也比那些奴才的命金贵。”申贵太妃含笑向山阴公主颔首。
“既然这样,”山阴公主冷笑,款款站起:“那些上夜的人不好,是管她们的女官没带好;女官没带好,就是总管的尚宫没有教好。橘儿!”
“是,公主有何吩咐?”山阴公主身后的贴身宫女闪身出来,蹲身答应。
“你回去,传本宫的话,命期门军将涵章宫总管尚宫给本宫绑了,送到云光殿,请官家发落!”
“是!”橘儿答应一声,往外退去。
申贵太妃脸色大变,涵章宫中全是从小服侍山阴公主的人,她好不容易才安插了得力的总管尚宫进去,若真送到云光殿,以官家的性子,那总管尚宫必然是活不成了。欲开口服软,却又拉不下脸,山阴公主却不管那么多,径自向她微微一福身:“既然贵太妃召了国师来为本宫祈福,那本宫就不浪费了贵太妃的心意。国师,请随本宫来吧。”b
默不作声观了一场龙虎斗的涂山兰站起,向贵太妃拱手问安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