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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大二的时候,林恩从金融系转去了中文系。姐姐和姐夫自然是全力阻拦,他们夫妻俩有心让林恩毕业之后去姐夫的公司帮帮忙。林恩原先已经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也暗暗卯足了劲,准备在进入公司之后一举摧毁这群假惺惺的人的世界。可是,容初却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让她立即缴械投降。
她如愿进了中文系后便整日里吊在容初的后头,而容初的身边除去顾年意这张千年未变的脸,便是一张又一张漂亮的脸。
林恩对此看得很淡,她看上的人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而她看上的人到最后终究会是她的。她一直有着过分的自信,就像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让身边这群人尝到比之于自己痛苦百倍甚至千倍的滋味。
林恩正托着腮盯着容初出神的时候,容初轻声地咳嗽了几声,问道,“顾年意……顾年意他送你什么礼物了?”
容初现在百般无奈,他明白容仲的性子,无利可图的事情他从来不做,而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他这个做哥哥的拼命阻拦了,也只能拖延一些时日罢了。最后,那个人总有办法让他不再插手此事。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林恩就这么跳进了火坑,所以倒不如再努力地试一试,看看她和顾年意是否有戏。
林恩耸耸双肩,“一条项链而已。”
容初的心沉了又沉,句末的“而已”两个字说得极其平淡。这就好像在暗暗提醒着容初,强扭的瓜不会甜。
容初脑中空空,嘴上却强说道,“顾年意那家伙对你真是不赖,别总这么不给人家机会。好歹试一试才会知道你们合适不合适,是不是?”
林恩淡淡地笑了,“我对师兄你也很好,别总这么不给我机会。好歹试一试才知道我们合适不合适,是不是?”
容初被林恩气得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对于他而言,林恩就是个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慢慢长大的妹妹。是的,仅仅是妹妹而已。他从来都没有办法只把林恩当作一个女人去看。
林恩拎着饭盒依旧乐呵呵地离开了。容初却反常地站在窗边目送着她的背影。林恩则好像后背上也生出了眼睛一样,总是会回过头来冲着那扇窗户挥一挥手。
容初长长地叹口气。自那一日之后,他的心里便装满了心事,一直没法轻松起来。不过在拳馆的时候则是例外,在安笙的身边也是例外。
一到拳馆,他总会趁着还没上课的时候,调笑安笙几次。一见到安笙那张憋着一肚气的脸,他就会笑得前仰后合。虽说笑得夸张了些,但却是他完全不需掩饰自己的时刻。他会一直把肚子里关于容仲、关于林恩的心事都笑得抛到了脑后。而上课之后,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安箫的铁腕之下觉得累,可累过之后并不是虚脱之感,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他任由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转动,呆呆地躺在地板上,不必再为心里埋得很深的陈年旧事伤神,也不必再为林恩烦忧。
安笙偶尔心情很好的时候,会给他递来一块冰毛巾,甚至还会温柔地帮着他把脸上渗出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而他便安心地躺在那儿,听着安笙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就好像他还是蜷缩在母亲*里的婴儿一样,听着妈妈的心跳声,觉得安全无比。
今天的毛巾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这让筋疲力尽的容初顿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好舒服!”容初的脸上顶着安笙的毛巾,使劲地嗅着其中的薄荷味。
安笙也不吱声,她是被教练支使过来给这个VIP学员提供训后服务的。但是教练找上她的时候,她脸上表现得不情不愿,心里却开满了绚烂的烟花。只是她过来递水递毛巾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板着一张脸。累惨了的容初这会儿也终于没有力气再调笑她了。
可是每当容初盖着毛巾小憩的时候,安笙的眼神便会无边地温柔了起来。她仿佛能透过这块毛巾看到他那一张生动的脸,一直看得她自己心中小鹿乱撞。
薄荷叶是林想容今儿个拿给她的,她想着薄荷能宁神散热,便先用薄荷叶煎煮了些茶水,再用煎煮过的薄荷叶泡了泡毛巾。薄荷叶煎煮的茶水自然是进了容初和安箫的肚子,而这毛巾却只有容初能够享用了。
不过,这些安笙自然不会和容初多讲一句。
她最近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那么讨厌。他也就是个喜欢逞口舌之快的大孩子罢了。
“安笙,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容初突然开了口。
安笙忘了他用毛巾盖住了脸,只默默地摇了摇头。
容初等了半晌没等到她的回答,手轻轻移动了一下,他的指尖触到了那个温软的身体后便立即收了回来。她还在就好。
“仙人球。”
仙人球吗?浑身是刺,并不十分可爱。
安笙盯着身边的人出着神。
容初本想继续说,“浑身是刺,强硬无比,但是开出的花却柔若无骨,真是奇迹。”
可他最终只把前半句说给了安笙听,听得安笙原先在心中奔跑的小鹿顿时失去了活力。
☆、第五十五章 捡回一盆仙人球
一直以来,最令林想容犯愁的就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任性无比的林恩。而最近,她更是发愁得狠了。
林恩生日那一天妈妈打来的电话总是在她的脑海里、心间徘徊着,让她坐卧难安。而丈夫那一头却信誓旦旦地保证着不日便可以把林恩风风光光地嫁到容家去。可是,林想容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她却又说不上来,只得一日又一日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烂在心里头。
她坐在她爱极的兰花中央发着呆,满脑子的心事却不知该从何理起。
而坐在柜台后头托着腮出神的安笙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容初说过的那几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安笙,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仙人球。”
“浑身是刺,强硬无比。”
哎。安笙心里的那一头小鹿早已奄奄一息了,却固执地不愿消失,耷拉着脑袋活着。
原来容初对自己竟是这样的印象。那一晚一起吃宵夜的时候,他的温柔和体贴让她大失方寸,可原来,那对于容初不过什么也不是而已。他摆明了只是心情好到顺手对自己施舍了些微的温柔而已。自己却错会了他的意。
安笙叹一口气,换了一只手继续托着腮发着呆。
自己怎么竟对那样的人突然多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期待呢?自己和他明明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不是吗?
也是,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他心存遐想的。毕竟,她和他终归只是两条平行线罢了。偶尔的交集只能说是命运的阴差阳错。而最终,他们的命运还是要回归正轨的。
如此一想,安笙倒也宽心了。那一头小鹿也迈开四肢,奋力地跑向了远方。
安笙目送着她的离开,心里莫名的心酸,但是却不忘嘲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花想容里流淌着悲伤的慢歌,更让坐在花丛间的两人眉头紧锁了起来。直到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林想容和安笙才纷纷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店门外站着的是专门给花想容配送各种花花草草的师傅。
安笙忙起身出去迎接。林想容跟在后头也出了店门。
师傅指挥着安笙把花想容的花花草草搬下来,自己则和林想容核对着送货单。
花想容每次预定的花花草草并不多,但是昂贵至极,是以师傅很当回事。
安笙把新运来的花花草草归置完毕之后,林想容那头和师傅也谈妥了,两人正互道再见。安笙则倚在店门处张望着。
师傅爬进货仓理了理剩下的货物,准备继续送货去。
林想容已经折回了店里,安笙却眼尖地看见一盆绿绿的植物被师傅粗暴地丢出了货仓。
是仙人球。
安笙才从脑海里赶出去的话又重新袭来。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口干舌燥,心里想往店里走,但是双腿却不听使唤地走到了货车边上。
那是一株已经微微发黄的仙人球,有些干瘪了。于是便被师傅无情地抛弃了。
安笙心疼地捡起它的时候正碰上师傅从货仓里出来了。
安笙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个……这个……能给我吗?”
师傅诧异异常,“这个眼看着就不行了。你要的话改明儿我再给你弄个好的。”
安笙则固执地摇摇头,看向手上这株仙人球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她是仙人球吗?那这株仙人球岂不是遭逢家变时的她吗?孤苦伶仃,踽踽独行。许多次都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但现在的她却站在这儿。
所以,手上这个小家伙也一定会活下去的,不是吗?
师傅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不要了,你喜欢就拿去。”
安笙如获至宝地把它捡回了店里。林想容见安笙拿它当个宝贝,便也来了劲儿,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