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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还是在外书房,曜灵陪着岑殷一起用的,饭后还是回了兰园。
青桃梨白伺候她沐浴更衣,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气,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忍冬。几回进出送水,眼里也全是笑意。
“姑娘,今儿水里撒些茉莉香末可好?”青桃替曜灵褪下银白绸缎小衣,并问道。
曜灵摇头,梨白便急切又问:“那白檀香末可好?要不玫瑰香精怎样?”
曜灵微笑摆手:“我不用这些,清水既可。”说着便自己滑入水中,温热的感觉让她立刻放松下来。
青桃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姑娘如今身份可不一般了。我记得槐夫人在时,每日都用上好的茉莉香末并些槐花香精同入水中沐浴。洗出来遍体清芬,又白又滑,姑娘以前不用,现在何不一试?”
曜灵闭目养神,口中喃喃道:“那些于我无益,不用也罢。”
梨白怕青桃嘴快伤了曜灵的心,似有嫌其出躲不高贵的意思在内,忙打茬道:“就是,姑娘不用。也一样又白又滑,依我看来,天下女子肌肤,要算姑娘最为上等了,白中带些玉色,又润又滑,自然天生。不是外物修饰可比的。”
青桃骤然脸涨得通红,忙对曜灵解释:“姑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曜灵依旧颌目,脸上淡淡挂着一丝微笑:“没事,我知道。我确是不惯用那些的,倒与身份无关。因一向做胭脂闻惯了各种香料,要让鼻子休息休息的意思,没别的。”
青桃这才放下心来,回身又冲梨白做了个鬼脸,梨白也笑,轻轻将香胰子拿到水中润了润,替曜灵擦起背来。
片刻之后,曜灵觉得浑身舒坦,似乎再来几百张邀请的帖子也无所谓了,且水也有些凉了,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水中起身,换上干净的玉白色绢质中衣,又套进一件淡蓝色千瓣菊纹暗花小袄,方才慢慢走回自己屋里。
将头面去净,曜灵躺在床上,她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为激动难眠,会为自己,为岑殷的将来担心操虑。
可是没有,身体的舒服和心灵的放松,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该来的总归会来,操心何用?不如黑甜一觉来得多了。
翌日,曜灵起个大早,不是睡不着,而是睡得充足,睡得饱满,完全不需再多时间了。
青桃睡在地上,听见动静也忙起来,出去叫起梨白来,又催起忍冬要水,绣荷绣幕也都起来,帮着打点出门要带的东西。
回到屋里,青桃将昨日晚间就预备好的衣服取了出来,因是出门做客,又将做新娘,便特意选了颜色鲜亮的来,曜灵倒也难得的没有异议。
大红细碎洒金缕桃花纹锦琵琶襟小袄,天青色万字曲水织金连烟锦裙,一条秋香蓝丝绦端端正正系得紧紧的,衬托得整个人桃腮杏脸,腰细身长,即便素面朝天,亦可天然入画似的。
梨白早等在妆台前,待曜灵过来,先取梳子将一把乌发理顺,缎子似的黑发在她指间流动,似水如华,抓也抓不住般。
“姑娘真是一把好头发!”梨白边梳边赞:“连头油也不必用就这样滑顺!”
忍冬悄无声息地进来,正将热水倾入盆中,听见这话竟道:“还叫姑娘呢!该改口叫夫人了吧?!”
梨白手里梳子一顿,看了镜中曜灵一眼,眼角眉梢遍布笑意,曜灵故意装作看不见,亦听不见,反催她:“怎么不梳了?还等着出门呢!”
梨白清亮亮地应道:“哎!夫人,知道了!”
这下曜灵吃不住了,反身嗔道:“都跟忍冬那个烂嘴乱舌的小蹄子学坏了是不是?都是我平日纵坏了,如今还不一个个都学起规矩来呢!”
青桃开了头面箱,取出一匣首饰送过来,听见这话抿唇乐道:“正是呢!如今夫人要持家,世子家业可不算小,正该是立起规矩来的时候呢!”
曜灵再也忍不住了,反手拍了青桃一把:“你这蹄子也来填乱!一个个都治了才好!”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曜灵绷不住,脸也板不下去了,随即也笑了出来。
说笑之后,忍冬下去,青桃则将头面搬过来,并打开盖子请曜灵自捡。
曜灵睁眼看去,见一只长长的黑漆百宝嵌梅蝶纹盒,里头满满当当放着一套赤金红宝石牡丹纹样头面,有发簪,有挑心分心,有步摇丁香,项链手镯,最上面则安放着一只,正于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凤钗。
一钗六尾,其中凤尾做工细腻,当中一颗大胡珠引出凤头和流苏,凤头赤金雕就,流苏红宝闪烁,旁边各有中等大小胡珠一粒,又引出小流苏各一串,凤尾处另缀有赤金珠子,且凤翅采用镂空雕法,精致细腻,且不沉头。
曜灵被那耀眼的光辉吸引,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可半途又突然缩了回来。
她不过是个夫人罢了,正与当年槐夫人一样,又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明白自己并不是王妃,又有什么资格带这个东西?
青桃且不明白,见她缩手,便替她拈起凤钗来,笑着问道:“姑娘,这套还是新的呢!当年槐夫人在时,世子从外头收来孝敬的,夫人一回没带过!”
想必槐夫人也是个知趣的,心思与自己一样吧!曜灵在心里叹息,并不去接,反对青桃道:“太华丽了,我本性清冷,想来不合,倒是换那两支赤金红宝石蝴蝶牡丹花簪来得适当!”
青桃满心的欢喜,被曜灵兜头一盆冷水灭了个精光,脸上悻悻的,嘴里便有些接不下去话,手上那凤钗收也不是,送也不是。
梨白轻轻将那凤钗接在手里,小心放回了匣子,然后依曜灵所说,将两支花簪带于她的发间,口中便道:“这样也好,也不知景夫人是什么心性,若当姑娘有意去比,倒反显得咱们一朝落定,就要炫耀似的。”
青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替自己开脱,曜灵更在心里点头,明白也是在替自己解围。
忍冬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在三人身后站半天,这时突然出声:“什么景夫人八夫人的,我看过得也好不到哪里。几回我听绣荷绣幕私下里说闲话,景老爷外头家里不知养了多少,却生不出一个屁来,夫人因没有所出,自然是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眼,可就这样,也被人戳尽了脊梁骨,说没有景家没有子嗣,都是叫她克的。”
这话一出口,屋里另三人皆吃一大惊,曜灵猛地回过头来,瞪住忍冬道:“你听真了?”
绣荷绣幕是景夫人的人,不可能将这些话撒开来于青天白日下说,那么忍冬一定是偷听到的,偷着听来的闲话,也许不确。
忍冬将脖子一扬:“自然听得真真的,这点子本事没有,当年我还怎么告得了御状?!”
青桃不觉皱起眉头来:“偷听人墙角算什么本事?再说,你当年也没告下御状不是?”
忍冬脸红了:“那是皇帝老儿没出宫!”她耿耿于怀地道:“若不然,你们看我拦不拦得下龙辇!”
曜灵摆摆手,让青桃别再跟忍冬争执。说实话,忍冬的话她是真信的,街上混的小花子,偷听消息是最拿手的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客(二)
“真想不到!怪不得昨儿醉仙楼里,姑娘提到家里有几位小姐公子时,景夫人会那样做派了!”梨白边替曜灵带上一对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丁香,边有些怜惜地道。
没有子嗣,这可是七出头条,景老爷没有休妻,想必已经是给了瓷器王家不小的面子了!
可是养了许多小老婆,却没有一个生得出来,这样看来,又似乎不是景夫人的问题了。
“姑娘可梳洗好了?” 曜灵正在沉思,屋外传来绣荷的声音,她忙应了一声,又示意屋里三人不得再提此事,方才笑盈盈地道:“是绣荷吧?进来说话吧!”
绣荷打起帘子进来,看见曜灵打扮得焕然一新,眼睛不觉一亮,自然少不得由衷夸了几句,然后方道:“姑娘叫我和绣慕收拾的礼品,我们都捡出来了,请姑娘过目。”
说话间,绣幕领着几个小丫头,捧着大堆的东西进来,曜灵便出外间来看了一看,见亦不过是些绣蟒以及刻丝顾绣的裙料、褂料,又有些玩器之类。
“你二人最知夫人心意的,有你们来捡最好不过了!” 曜灵略张一眼便点了点头。
不想绣荷还有话说:“只这些也罢了,我与绣幕想着,还该有些头面首饰才好,不过刚才,”她抬眼看了看青桃:“这位姐姐没给我头面来挑。”
青桃忙上来,嘴里快道:“我心里想着,虽说姐姐们知道景夫人喜好。可头面这种东西,到底还该姑娘做主才好,因此便等此时姑娘来捡。”
曜灵心里明白,这是不放心绣荷绣幕的意思,可她也不好明说。更不能偏袒,因此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