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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若祁楚天没出现,当真只有一死保清白,其实曹福功劳不小呢。
为什么宁愿一死也不让曹承宗得手,被祁楚天得了身子,便没想着寻死,谢芳初自个儿也没细思过。
麻子脸曹福是曹家的偏支子弟,谢芳初眯眼着,思量着怎么利用曹福挑起曹家和祁家的梁子,忽听清脆一声厉声,却是过路的一人出来打抱不平。
来人一袭蓝色锦袍,湛蓝顺滑,腰间如意络子嵌着一块通透的玉珮,上好的冰糯种,浓浓的翠色迎着太阳光,水汪汪的一泓。
“三位莫怕,天子脚下,王法如天,任他是谁都不能横着走。”来人冲谢芳初抱拳施了一礼,动作甚是潇洒,声音却是柔润有余清朗不足,脸庞也略嫌柔和娘气。
谢芳初微颔首,视线扫过那人下巴,在脖颈处微顿了一下,不见喉结,心下了然。
年轻人慷慨激昂,几句话把曹福训得灰溜溜逃走,夏雪柳感激不已,谢芳初也是满眼欣赏,分别时,还顶着邵明澈的不满为难,跟那年轻人相赠物儿,相约有缘再见。
谢芳初给的是金丝线打的扇坠络子,年轻人则把腰间系的玉珮相送。
“谢姑娘,这么着将军要生气的。”邵明澈苦恼。
祁楚天醋劲再大亦不可能女人的醋都吃!
那年轻人虽然装成巧合,可联想前事,不难看出是有意套近乎。
会与自己套近乎的,除了侯家那个要许婚祁楚天的小姐侯元瑶,再不作他想。
谢芳初看看手里翠□□滴的玉珮,笑道:“他要找你撒气你尽管推我头上来,我自己跟他说。”
见邵明澈还是不乐,心中挂着心事也便不逛了,往回走。
那侯元瑶长得不俗,心机更是深沉,祁楚天这边还得加把劲,不然,难保他不动摇。
三个人往回走,走不多远,路却被堵死了。
“万岁爷出城呢。”原先站在路边的人道。
谢芳初踮起脚看,只见明黄的布幕,有人影车帏模模糊糊透出来,马蹄沓沓,车轮辘辘,迤逦如练。幕布的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城防营骁骑营还有禁卫军把守着,谢芳初刚想转身,一统领模样的人巡视过来,训了几句话,转头间,下巴高昂,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谢芳初死死盯着那人,直到那人似是有所觉察望过来,才睑下眉睫回避。
“那个人是谁?”夏雪柳感觉到那人望过来时锐利如刀的目光,瑟索了一下。
“刑部尚书侯道通的儿子,御前四品带刀侍刀侯钰瑜。”邵明澈眼角看谢芳初,见她紧握着手,眼里如拢坚冰,暗暗疑惑,问道:“谢姑娘认识他?”
认识,化成灰她都认得,就是这个人杖死了她娘亲。
谢芳初轻摇了摇头,没说其中纠葛。
心情恍惚,主道不通,三个人绕路时,竟不知不觉走了醉仙楼前的竹枝巷子。
夏雪柳咦了一声,道:“咱们又走这里来了。”
不害怕,还有几分喜意,想着因这地儿,谢芳初才和祁楚天结缘,是福地圣地呢。
楼檐翘梁似乎刚上了新漆,红艳艳日头下泛着光,约摸不是饭点,顾客少,一毫谈笑之声不闻,二楼临窗的房间垂着沉沉的竹帘,还是当日的青绫帘楣,那日情形涌上脑海,谢芳初霎地沉了脸。
曹承宗可恶,醉仙楼的掌柜助纣为孽,亦可恨。
当日事后悲愤不平心乱如麻,心境略平静些又随祁楚天进了祁府,还没找掌柜没讨个说法。
夏雪柳笑嘻嘻看着,觑着谢芳初看不到之机,在她背后凑近邵明澈,低低耳语。
邵明澈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下,转身走了。
“姐姐,我们进去坐会儿,看看。”夏雪柳拽谢芳初。
有什么好看的。
事过境迁,又不是上得台面的事,要拿那掌柜撒气也不能,谢芳初转身要走,忽然发髻轻颤了一下,伸手一摸,是一朵干花,抬头看,酒楼二楼当日那个包厢的窗户探出来一张脸,修眉朗目,润如珠玉,却是裴远声。
行走不得自由,遇到了,断没错过之理,谢芳初想把邵明澈支开,回首却不见人。
“我让他去请将军过来,府里那么多只眼睛盯着,不得便。”夏雪柳朝谢芳初挤眼,没看到裴远声在上面,乐滋滋要往里拉谢芳初。
很好,不用自己费心了,谢芳初低睑睫,故作羞涩,抬步进了酒楼,进得门,又转身,小声道:“你在这里等着,将军来了,告诉他我还去的那日那个包厢。”
“好咧。”夏雪柳笑得更欢,瞪圆眼看向一旁掌柜,说:“祁将军片刻便到,不得怠慢我姐姐。”
“是是是……”掌柜连说了几声是,哪敢怠慢。
当日祁楚天把酒楼砸了个稀烂,那凶神恶煞模样,掌柜记忆犹新,亲自领着谢芳初上楼。
旧地重游,自是要老地方回味的,掌柜推了临窗包厢进去,请裴远声到隔壁去。
裴远声也没作难,利落地出门进了隔壁。
谢芳初静候,果然掌柜刚走,他便回来了。
“这是渗了红花麝香的香料,你随身带着,可避子。”他低声说,望着谢芳初,眼里千丝万线织成的担忧,细密如帘。
自家变后,天笼地罩俱皆灰暗,迷茫愤忿,日子凄清肃冷,这一缕难得的关切便似是寒冬里的暖阳,令人如沐春风。
谢芳初接过细布包,握紧,要说谢谢,此恩此情,岂是“谢”字还得完的,也不说了,低低应了声:“好。”
裴远声启唇,还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到了唇边尽化轻烟。
只接触过两次,远远看过一回,也知祁楚天性极妒,候得他到来看到自己和谢芳初在一起,不知要生出多少风浪,不再作逗留,拱了拱手往外走。
第十回
“等等——“谢芳初温言入耳,裴远声一愣,走出去几步,又退回了几步。见谢芳初蹙眉沉思,便在一侧静静站着。
“裴大人可否在我走后再来一次……”朱唇亲启,面无表情,裴远声平静如湖面的心如同被四月的柳枝来回的拨动着,听眼前家人说完,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半句,转身离了去。
若不是*与祁楚天,裴远声的确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也不做多想,已是卑贱皮囊一副,当务之急是稳住祁楚天。
祁楚天正跪着祈福诵经,邵明澈换了身服饰跪倒了他身侧。
“何事?”祁楚天心急的问,此刻邵明澈不在谢芳初身边,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心里一想到谢芳初娇柔妩媚的样子,心里更着急,恨不得拎起邵明澈的衣领一问究竟。
“夫人在醉仙楼等你。”邵明澈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刚到。”见祁楚天一脸严肃看着自己,忙加了两个字。
这还了得!
祁楚天起身离开,如一头脱了缰的野马迅速去了别院的房内,飞快换上了一身平日里不常穿的衣衫,镜子照了又照,马不停蹄的往醉仙楼奔去。谢芳初终于肯主动约见自己了!心里乐的找不着北,边骑着马边回想第一次遇见谢芳初,第一次得到谢芳初时的场景,已红了眼。
夏雪柳正在一楼门外,等着祁楚天。这一会过去了,祁楚天没出现,也不见邵明澈回来,掌柜的赔笑在侧,端茶递水一样不敢含糊,夏雪柳等的心急,喝了三大杯菊花茶。
一阵马蹄声,夏雪柳放下手中的杯子,两眼放光。
难得见祁楚天这番装束,明明是武官,此时倒显出几分书生气来了,若不是骑着马又急的面红耳赤,还不敢认他了。
“将军,你可来了,姐姐等的紧,还在那日那个包厢……”夏雪柳叽叽喳喳跟在祁楚天身后进了醉仙楼,在正厅的偏角处坐了下来。
这将军今日定是认真梳洗打扮了过来的,连脸上的胡渣都清理的干干净净,居然难得没有多问,直奔了楼上。
那日便是在此包间,得了谢芳初的身子的。故地重游,祁楚天怎会不沸腾,美人静坐在窗前,襄铃花随风而落,祁楚天看呆了。痴痴走上前,也不管眼前的佳人是否愿意,一把将其橫抱了起来,三两步走至一侧的黄花梨床榻,伸手一拉,窗帘稳稳合上,密不透风。原本敞亮的包厢一下陷入黑暗。
祁楚天放下谢芳初,起身去了桌边点了那盏海棠青玉灯,光影柔柔,情难自禁,谢芳初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还疼么?”祁楚天不想用强,只搂着她低声问,喉结处不停的滚动,压抑着随时喷发的激…情,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