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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觉着不是。”皇帝端起药碗喝一口,淡淡道:“还不叫他进来?!”
“是。”屈延寿会心一笑,转身唤一声道:“传玄景王。”
慕容之跨进门槛,快步走到皇帝身前跪下:“儿臣参见父皇。”
“你有何事啊?”皇帝喝下苦药,将碗递给屈延寿,慕容之磕首三回,才立起身子道:“父皇曾在母妃病逝时应允过母妃,可赐予儿臣一金书铁券,只要儿臣需要,父皇就会赐予儿臣。”
“那是你母妃要保你的性命才求朕为你留下的,如今你好生生的站在这儿,朕是不会允你的!”皇帝挽一挽袖子,面无任何情绪,慕容之脸上神色一黯,继续道:“父皇,当初母妃说只要儿臣开口,父皇就会赐予儿臣!”
皇帝挑一挑眉,眯起眸子:“你应知金书铁券只有一次机会!”
“儿臣明白。”慕容之坚定的回应。
皇帝看他一眼,慢慢道:“确定今日非要朕赐予你?!你可想好了?!”
慕容之重重点头:“儿臣想好了。”
皇帝叹一声,摆了摆头,看向屈延寿命令道:“赐,玄景王金书铁券,免一死罪!”
“是。”屈延寿回应,转身走入殿后,没过多久便捧着一枚金牌来到慕容之身前,而后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立起身子道:“请玄景王受金书铁券。”
慕容之扑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儿臣谢父皇隆恩。”
一一一
天牢里。
季妙霖端坐在靠椅上,身侧站着两个手持长棍的牢差,而她神色专注的望着元婉蓁,漆黑的眸子满是得意的漩涡。
“问了这样久,还不招吗?!”
元婉蓁望着她的表情,嘴角一勾,说道:“娘娘的话我实在听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未曾想你的嘴这样硬,”季妙霖放下手中的茶盏,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不知道身子骨是不是也同样硬?!”
元婉蓁静静的低下头,神色变得暗淡无光,心中酸涩难忍,孩子对不住你了,看来母亲与你是无缘的!
她深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口气沉重的说道:“我从未做过,自是不会认罪。”
“呵···”季妙霖随意把玩着胸前垂下的一溜儿发丝,口气漫不经心:“那就打到她招认为止。”
“是。”牢差点头应声,随即走到元婉蓁身前长棍毫不留情地落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啊···啊···”元婉蓁疼得眼泪滚滚而落,手本能的护住小腹,可越是护着,长棍越是刻意的落在腹上,一阵剧烈的刺痛,差点将她痛昏过去,却只能咬紧牙关承受着一次又一次击打···
神智游离之间,一股滚热的液体从双腿间缓缓流出,她猛然恢复知觉,瞪大了眸子狠狠盯着季妙霖,终会有那么一天,我要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剐下来,用你的鲜血一点一点去祭奠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孩子···
季妙霖顿时被她眸中锋利之色吓到,抬手便命令道:“停!”
“是!”牢差立刻退到一边。
“妹妹还是不忍心看你送命,”季妙霖嘴角噙着冷笑,缓缓走近她,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轻声说道:“你只要说慕容策也参与了这件事,立即放你回去,也保证他能活命!”
元婉蓁脸庞苍白得吓人,眼底尽是血丝,憔悴支离,心里却不由起了疑惑,他们显然是冲着慕容策来的,可是,慕容策已追随太子,太子没必要这时与他作对···
忽而,她垂下头眼神满是惊异不定,除非是周娘子早就将他出卖!太子知道慕容策的真实动机,所以才计划出这场巫蛊之事来,逼我出卖慕容策?或是以我为要挟,逼他自投罗网?!
如此想来···
她心中一宽,安静含泪微笑,笑容似绽放在寒冬中的红梅:“还未给他个名字。”
“你说什么?!”季妙霖双手攥住她的手腕。
她的笑容更加明媚了,轻声道:“就叫暮儿吧。”
季妙霖眉目茫然,继而冷哼一声,口气冷傲的说道:“打!给本妃往死里打!”
元婉蓁哼笑一声,虚弱的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边上发霉的稻草,抬眼看向窗外,仿佛很倦,眸中多了一份沉静的空灵与安稳。
“住手!”牢房外,突然响起男子的一声怒吼。
季妙霖霎时顿住,望去:“玄景王!”
慕容之快步走到元婉蓁身边,将她扶起来,她抬眸望着他,眼中不由热了:“六弟。”
他应了一声,极力抑制着眼中的痛心和悲惜,继而换上凌厉的眸光扫向季妙霖,道:“父皇只下令审问,可未说过要用刑!”
“怕是六弟误会了,本妃就是在审问啊,不过她打死都不认罪,本妃只有动用刑法了,以往不都如此吗?!”季妙霖扬起下颌,口气傲慢的说道。
慕容之眯起了眸子,冷哼道:“父皇似乎未叫你来审问吧?!你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天子脚下竟会让一个女子来管制呢?!”
季妙霖顿时怒了:“虽说你是皇子,但本妃是太子妃,岂容你如此不懂尊卑?!”
“呵!你该知道,本王向来如此!!”慕容之轻蔑一眼,从胸口处拿出金书铁券举在她面前,道:“人,本王带走了!”
“免死金书?!”季妙霖睁大了眸子,简直不敢置信,“你···”
“不敢劳驾太子妃下跪接旨!”慕容之几近从牙缝挤出来一句,随即他抱起元婉蓁的身子就向外走,不忘回头冷笑一声,道:“太子妃若仍要纠缠,就直接去父皇面前装腔作势吧!”
季妙霖气得双目瞪起,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好啊!那今后走着瞧!”
回复(3)
第五十六章 活罪难免
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穿过宫道一路向北墨王府飞驰···
“蓁儿,醒醒,不能闭眼知道吗?”慕容之搂着她在怀里,抬手轻拍着她的脸颊,见她未有反映,焦急的对贴身侍卫迟域狂吼:“再快点!快!快!”
元婉蓁一震,半响,睁开眼睛,微弱不可闻的声音:“六弟,谢谢你。”
“谢我可以,等好起来再亲自给我道谢!”他目光如火焰一跳,感觉手上不断的温热,猛地抽出手,惊骇地看到自己的手被绛色的血染红,元婉蓁的眸子同时看去,眼睛深深一闭,虚弱的靠在他肩上,“从入天牢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离开了···”
慕容之紧紧握住了手,看她的神色复杂而遥远,别过头,强忍着眼中湿润,片刻才迟疑道:“太子去过天牢吗?他有没有亲自审问你?!”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暮儿。”元婉蓁已无泪水,喉咙有沙哑的酸痛,看着他眼中的等待,笑起来:“六弟,自梁府那日你就帮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但我相信你是好意的,不知,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慕容之怆然的缓缓展开唇角:“如果我能办到,一定帮你。”
“如今的局势对于慕容策来说危机重重,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冷静。”元婉蓁平静看着他笑,眸中清亮如水:“上回你提醒过我,与太子保持距离,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太子对我···”
“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慕容之打断她的话,眼中愤怒难言,元婉蓁微微一笑:“倒没那么严重,不管如何,不要告诉慕容策,也不要让他知道我是被季妙霖伤至小产的。”
“太子的事我可以帮你隐瞒,可是身上的伤,怎能瞒得住?!”慕容之闻言一震,心下更是难过,元婉蓁含了一缕凄微的笑,道:“你不是已经召了王太医吗?!”
慕容之久久叹出一口气,苦涩的笑道:“看来第一次救你之后,我便被你拉扯进来了。”他继而坚定道:“放心,我会帮你安排。”
元婉蓁欣慰一笑,深深觉得温情和感激,虽然他曾经残忍的送走了苏予染,无论将他说的多是无情可怖,可是他今日终究拿了他唯一的免死机会救了我,如此深厚的恩情,怕是这一世也无法还清了。
或许,在这场机关算尽,阴冷寒凉的争斗中,他在我心里还是初见时的那一股清泉。
王府中,慕容策焦急地在院子里等候,父皇若是不给六弟金书铁劵该如何?!若是救不出蓁儿下一步又该如何?!
不知慕容恭会拿她怎么样,如果慕容恭真的怀疑我的动机···如果六弟将我推入深渊,会不会加重对蓁儿的伤害···无数个不敢去猜想的未知恐惧在他心里不断上下浮动,逼得他无法喘息。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任是无法平伏心中的胆颤,再一次沉默的等待后,终是咬牙命令道:“让他们准备吧!”
“殿下,还是再等等吧!”煊绍劝道,慕容策紧攥着的手,爆出一根根清晰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