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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了一会儿,我丧失了心情。
就在我关上水准备离开浴室的时候,一滴水蒸汽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了我的脚边。我朝水珠掉落的地方望去,在那里寻到了一缕头发,黑又长——是女人的头发。
男生宿舍的浴室,怎么会有女人的长发?
我想着,鼻尖突然飘来了一阵熟悉的花香。
随后,地板霍地开始螺旋下陷,流沙一样。与之相反的,是像黑色喷泉一样上升辐射的长发。先是不断的变多,然后迅速的增长,像墨黑的藤蔓快速地在浴室地板上攀爬,延伸……
头发的尽头,地板仿佛变成了一片水面。从那下面,升起了半颗女人的脑袋。
我吓坏了,跌坐在地上,拼命地揉着眼睛,在确定了那不是幻觉以后,妄图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我惊惧地低头,一双修长而纤细的女人的手紧紧拽住了我的脚踝。爬上了我的胸膛,然后是脑壳。
下一秒,头顶突然传来了千金压力。那手霍地按住了我的脑袋,向地下拖去。
我感觉地板像吸了水的海绵一样,湿润,松软。而我的身体被那手按住,开始急速下坠,并深深陷入了地板之中。
我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发现有什么东西,像植物的树根一样紧紧地缠住了我的身体。渐渐地,我开始有了溺水的感觉。不能呼吸,快要窒息。
“救命……”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喊,却发现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
熟悉的花香,熟悉的恐惧,熟悉的眩晕,不约而至。
我就这样,渐渐失去了意识……
2
醒来的时候,是在我自己的床上。
同宿舍的扎西朗日狐疑地看着我,欲笑又忍,“老表,你光着个**在浴室裸睡?”
我白了他三大眼,“有些事说给你听你也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我以组织审查党员的严肃目光,仔细逡巡了扎西朗日一遍,然后附在他的耳后,轻声说道:“我洗澡的时候,被女鬼的头发缠住了……”
没有鄙视,没有不屑,甚至没有怀疑。扎西朗日平静沉思的表情让我本来打算吓他的诡计落了个空。
“老表,你可能真的撞鬼了……”扎西朗日一本正经地说,目光坚定而炯炯。
“开什么玩笑?亏你还是预备党员,社会主义‘以崇尚科学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不懂?”我如是教育扎西朗日,理直,气却不壮。
“真的!”见我不信,扎西朗日加重了语气,“今年春节,这栋宿舍曾经给春节不回家的女生住过一段时间……”
故事是这样的。
时间:今年寒假。
地点:我们宿舍。
人物:长发美眉(以下简称MM)和一变态长发杀人狂(以下简称BT)。
情节:恋慕长发美女的BT在宿舍浴室强行玷污了清纯美丽的MM后,将其杀死,并藏尸,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夸张的表情,惊悚的语调,不堪的情节。扎西朗日的故事,说得我毛骨悚然。
接连发生了诸多怪事,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刘丽的事让我神经过敏了。现在看来,幻觉的可能有是有,只是正在无限趋近于零。
恐惧像一颗莫名埋下的种子,在我心头生根、发芽并不断生长了起来,让我觉得冷寒无助。
“老表,你要小心了!”
第三缕.祸从口入
1
扎西朗日说得没错,我要小心了。所以,我舍弃了宿舍的浴室,转而投奔到了学校的公共澡堂——不过,还真不习惯。
几个人同挤一个水龙头下,肉贴肉,**对**,就像屠宰场的猪,排队队,洗刷刷,然后,死翘翘。
光速结束了沐浴,我在更衣室遇到了蓝天。
不要误会,不是头顶上那个,而是我认识的校游泳队的一个兄弟。
蓝天外号“残运大哥”,在学校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十五岁那年的一次时运不济,导致了他右手的残疾,但人家身残志坚,仅凭一只左手,硬是在某界残动会上一举夺得了六块金牌,刷新了五项世界记录。
本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学习蓝天好坚强!”的校训,我马上上前跟榜样打招呼:“嘿!蓝天,好久不见,在忙什么?”
“飞机,是你啊!”榜样的态度也很和蔼,丝毫没有耍大牌的嫌疑,“训练呗,你呢?”
“瞎混!”
“这样啊……呵呵。晚上没有节目吧?”
“怎么说?”
“一起去K歌?”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
一连几日的阴霾,今天正好扫扫。
2
808包房内,榜样的女朋友正有摸有样地演唱着郑秀文的
酒酣耳热,睡的睡,唱的唱,喝的喝,包房里一片狼藉。
榜样游泳水平上流,游酒水平却下流到了极致,没喝几杯,便疾奔厕所,“倒带”去了。
作为一名富有爱心,具备责任感,并且够兄弟的兄弟,我只好作陪。
男厕所里的日光灯管大概要坏了,忽闪忽闪地,让人心惊神骇。
榜样进去大半天了,还不见出来,只怕是吐晕了。
继续作为一名富有爱心,具备责任感,并且够兄弟的兄弟,我只好进去寻他。
“蓝天,蓝天——”我深切地呼唤着榜样的名字,一个小间,一个小间的找,却没有半个人影。
日光灯继续鬼闪,我的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阵奇异的、战栗的感觉。
我寻至厕所的最后一阁,那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管子“吧嗒,吧嗒”地滴着液体——没看错,是液体,不是水。
黄绿色的液体,一滴落地面,马上激起了一串白色的泡泡,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刺鼻的酸臭和一阵轻轻的,若有似无的窸窣声。
我正想转身回去,奇异的花香忽然像一个梦魇一样远远飘来。
蓦地,耳后拂过一阵轻息。然后我感觉我的身体被什么巨大而粗壮的东西紧紧地缠住了。
我挣扎着,用手死死地掰着缠在我身上的东西。
粗大,冰凉,柔软,鳞片。
奇异触觉让我想起了一种动物——蛇。
我死命地挣扎,缠在身上的东西劲力却越来越猛。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巨大的缠力拧在了一起。空气在身体内受阻,我就要窒息。耳后依稀有蠕软,粘腻的东西,频率极快地伸出又收回,背后湿濡一片。
“唔……”我无助地喊着,同时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脚上,使劲地踢着门。
“死了都要爱……”跑调的男音起,我也同时踢开了厕所的门。
唱歌的男人指了指厕所门口的水池,不可置信地愣看着我,“老表,洗手池在那边。”
我才发现身上竟然湿透了。
没有多做解释,我以能跑出的最快速度,没命地逃离了男厕所,也逃离了这险要我命的KTV。
3
再次见到蓝天,一夜无眠的我,脑子的转速已降到了586时代。
“李飞,你搞什么去了?昨天咋招呼都不打就溜了,急得兄弟几个到处找你!”
“喝多了,恍恍惚惚就回宿舍了。”我顺嘴打着哈哈,并没有多说什么。
“哦!昏嘛!”蓝天笑道,“你包忘在包房了。”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脑壳,只顾着奔命,竟然连自己带了个包都忘记了。那里面可装着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和无数张信用卡啊!
蓝天看出了我的紧张,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啦,我帮你收起来了。走!跟我去拿吧!”
“好!”我应道,魂不守舍地跟在蓝天身后。
走了一截,我在蓝天住的西山公寓门口,叫住了他:“蓝天,你要去哪?到了!”
“在我兄弟那。”蓝天说,口气波澜不惊。
“哦!”我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继续走着。一路上,我们沉默无语。
又走了一截,我再一次叫住了他:“蓝天,宿舍区都过了,你要去哪啊?”
“继续,还没到。”蓝天回我,没有什么异常。
我们继续上路。还是一路的无语。
再走了一截,我第三次叫住了他,不过这一次,我不打算继续走了。因为我们已经穿越了大半个校园,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废地,新的图书馆将在这里呈现,现在正在施工,到处砖瓦狼籍,钢筋满地。
“蓝天,你站住!”我在蓝天背后大喊。
蓝天不语,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执拗地继续着他的步伐。
“蓝天!”我绕到了他的身前,想阻住他前行的脚步,却在见到他的面庞时惊骇得倒退了一大步,跌坐在了一处乱砖堆旁。
无定焦的眼神,过多的眼白,唇角勾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