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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呢?”我挠了挠头,“在那之后,你……”
“我从家里搬出来了。”小洛说:“我家以前住在北美,那家研究所的建设地点就是在北美。后来研究所出事以后,我就一个人回到这里,住在父母从前在国内的老宅里。他每个月都会定期给我打来生活费,但我很少用。我在生活上的花费不多,偶尔打些零工,赚的钱足够自己开销了。”
“这样啊……”我又抓了抓头,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刚才的某一个瞬间,随着小洛的叙述,我似乎……隐约地抓到了什么。
那是一幅画面。一副,无比真实的画面……
……
一条长长的甬道。
我跟在一个男人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
这的确是一条很奇怪的甬道。或许是因为建设在地下的缘故,光线很暗。只有头顶的天花板上每隔十多米就有一个的灯泡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
不是那种五瓦的灯泡所散发的那种暗淡的黄色,而是另外一种明艳的淡黄,就像是秋天的落叶。
我摊开手,看着自己明显缩水了很多的五指和白白嫩嫩的胳膊,心里有种莫名的荒谬感:这种情景下的我,应该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吧。
确实还是一个孩子,因为我很快就发现自己穿着一套印着机器猫的白色短衫短裤,目测着身边的墙壁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大概还不到一米的样子。
走在我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虽然对于现在这种高度的我来说,只要是一个成人都可以用身材高大来形容。
男人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相貌,却感觉是一个再熟悉和亲切不过的人,握着他的手的时候,我感觉到淡淡的温暖袭遍全身。
“爸爸?”我几乎下意识就要问出两个字,却在话出口之前把它掐断在喉咙里。原因无他,虽然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像是一位最亲近的人,但他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气势和压迫力,却又绝不像是我所猜测的那个人。有那么一瞬间,我不敢去看他的正脸。
男人拉着我缓慢而坚定的向前走着。他似乎一直在想着什么,没有回头来看过我。而两边的景象则是甬道里千篇一律的黑黝黝的墙壁,在淡黄色的灯光笼罩下可以间或看得到一些凌乱的痕迹。
是幼稚园里常见的那种出自顽童之手的壁画,很有一些小人和小车的图案,线条简单而粗糙。但让我在意的,是它们的画法。不是用粉笔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工具直接划在生铁的墙壁上的。我试探性的伸出手指去摸了一下,却陡然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这些线条……竟像是用指甲生生刻上去的!
这种想法在我脑海中一瞬间冒出,又一瞬间被甩落。真好笑,人类的指甲能够在坚硬的钢铁上留下痕迹,才是见了鬼呢。
甬道慢慢过半,我忽然有些不安,下意识的走快了几步跟上了男人的脚步。在这空旷的过道里,只听得到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实在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恐慌。
男人似乎感觉到我的害怕,不动声色的用拇指点了点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慰我的样子。
越过甬道,步入一段十几阶的铁质阶梯,再转上一个弯走了几步,前方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路和说话的声音。
视线继续向前延伸。我跟在男人的背后,越过了这段甬道,在推开某一个沉重的、疑似钢铁铸就的铁门后,跨入另外一个空间的时候,视野忽然变得无比开阔起来。
我看到一队队的穿着白色、蓝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巨大的空间里走来走去,到处都是光度极高的白炽灯管、密密麻麻的金属架和无数只有在化学实验室才能看到的专业仪器:试管、烧杯、剪刀,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的工具。
这里是一个实验室。我第一时间肯定了这一点。
从前我也不是没有跟着父亲一起去过他所供职的那家生物制药实验室,对这些方面多少有那么一点的了解。只是这个实验室无论是规模还是专业性,都远比那家小公司的实验室要庞大且专业得多。这是一家真正的研究机构。
第175章戴着月牙手套的人
男人没有看那些研究人员,相反那些研究人员都对他投来带着莫名敬畏的目光。他没有更多的停留,拉着我继续向前走去。
这间实验室的空间看起来很是宽阔,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实验室。男人走了数百米的样子,就把实验室再度抛在后面。顺着另一侧墙壁上开着的某一个通道再走上几分钟,一扇高大的门面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扇门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类似于扫描仪的东西。
很奇怪,没有密码锁,也不像是对视网膜或者指纹什么进行验证的机器,上面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卡槽,就像是一个……刷卡机。
男人从上衣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卡片似的东西插进卡槽。在那一瞬间,我隐约看到了那张卡片上的图案一张扑克牌里面的方块K。
大约几秒钟之后,黑色的大门缓缓从两侧收敛、打开。男人拉着我走了进去。
黑门在我们背后关闭。
这里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看起来完全与外界隔绝。除了背后的那一扇黑门,没有其他的入口,甚至没有窗户。就像是完全封闭的,全部由纯粹的墙体组成。男人吹了声口哨,头顶忽然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在灯光里,我看到了这个巨大空间的真实面目。
一、二、三、四……整整一排巨大的舱体,每一个都是超过二十米的高度,或者更高。无一例外都是方方正正的矩形,从左到右,看起来至少也有数十个的样子,一眼看不到头。
男人沉默了一会,拉着我向右侧走去。
我仔细的数着自己的步子,差不多走了一千四百步的时候,男人停下来。此刻我们已经到了巨大密闭空间的右侧,这边的几个舱体与左边的那一排似乎有些细微的不同。
更大大得多,更高,而且构造的材质似乎更加坚韧,舱体的表面凹凸不平,三角形的突触覆盖了整个墙体,看起来就像是,无数堆积在一起的……金刚石。更为奇怪的是,这一排的六七个舱体,每一个的门上都印着一个相同大小和形状的圆圆的图案,颜色各异。从左到右,依次是红色、银色、蓝色……后面的我就看不清了。
两个脚步声,从对面慢慢走来。
两个声音都很轻,其中一个像是女人走路的声音,而另一个……却像是蹒跚的孩童。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他沉默的站着,没有说话。
脚步声慢慢近了,我也终于看到了来者的样子。因为身高的缘故,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身高的孩子。
那个孩子很小,最多不过三四岁的样子。他的头发是深如海洋的蓝色,眼睛却是纯正的墨黑色,此刻他站在我的对面,似乎有些好奇的看着我,如同我看着他。
“他是谁?”我从他眼里看到了这样的疑问。
“这就是……那个孩子吧?”对面拉着小男孩的另一个人说,她的声音温和而婉转。
“……”男人没有说话,他似乎垂下头看了看对面的那个孩子,因为我看到那个小男孩微微向后缩了缩,有些畏惧的样子。
“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对面的女人低下头来,这个时候我刚好仰起脖子看着她。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相貌和拥有海蓝色头发的男孩有五六分相似,显然是一对母子。
此外我注意到的另一件事情,是她的手上戴着一副手套,颜色很深,上面有着火焰和月牙的标志点缀。
“刚好我这里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就送给你做见面礼吧。”女人说,她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狼牙形状的坠饰,笑着向我递过来:“这个东西好像很适合你的,阿姨来给你戴上好了。”
我下意识的攥紧了男人的手指,他一直在沉默。直到戴着火焰月牙手套的女人把狼牙坠饰用红线挂在我的脖子上,他才似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欠人情啊。”
女人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站了起来:“人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最难还的,尤其是你的人情。对么,慕容大人。”
男人沉吟了一会,“‘霜狼佑护之吻’曾经是彩衣笛手使用过的东西,那个时代的顶级道具之一。你这样贸然的送出来,没问题吧?”
“无论这件道具以前是谁的,但现在是我的。我喜欢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有什么不对么?”女人微笑着反问。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没意见。”男人再次沉吟,“……现在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