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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人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君小姐。
“君小姐,你看。”中年男人拿着药方说道。
君小姐对他点点头。
“冯老大夫一定能治好的。”她说道,“大人放心。”
中年男人叹口气,摆摆手示意送客吧。
君小姐走出门的时候,冯老大夫正被民众们围起来。
“冯大夫,怎么样啊?”
“冯大夫,那君小姐真的治好了吗?”
冯老大夫一律不予理会,闷头挤开人群走了,民众们又看到走出来的君小姐,想要围过来但又不敢,因为一辆车已经来接了,随从还有几个气势汹汹的护卫。
九龄堂的后台是德盛昌,德盛昌是财神爷,手下也有好些人手的。
民众们看着君小姐坐车走了,却舍不得散去站在原地好奇的猜测议论着。
但这种猜测并没有很久,五日后大家就知道了结果,因为这个砸了冯老大夫医馆的人家亲自去给冯老大夫赔礼道歉,赔偿了砸坏的家具,送了匾额。
所以说这家的病人最终还是冯老大夫治好的。
“就说冯老大夫能治好嘛。”有民众义愤填膺的说道。
但这话没有得到应和,围观的民众听起来有些怪异。
“君小姐也说能他能治好。”一个人还喃喃说道。
这话让民众们一阵沉默。
那说冯老大夫厉害,是不是也是说君小姐说的对,也是说君小姐厉害?
“这怎么能是她厉害呢?这就是冯老大夫厉害!”
“就是,这次是她说冯老大夫能治,显得她有高见,如果她说冯老大夫治不好呢?”
“所以说,她说归她说,最终治好病人的还是冯老大夫,所以是冯老大夫最厉害。”
这话也对,民众们再次称赞冯老大夫,可怜他到底因为君小姐的话白受了一顿冤屈。
大家议论着就要进去安慰受了委屈的冯老大夫,却发现冯老大夫没有在堂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番闹腾身子经不住回家歇息了。
对于百草堂这边的热闹,陈七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在堂内对着两个伙计撇嘴笑。
“就说我们君小姐说的没错嘛。”他说道,一面摇头,“这些人啊真是不知好歹。”
他说到这里,两个伙计咦了声,用胳膊肘捅他。
“干什么?别跟着我这么没规矩。”陈七皱眉说道,“我好歹是大掌柜。”
“大掌柜,那谁来了。”一个伙计说道。
谁?陈七抬头神情一怔,看到门口站着的冯老大夫。
哎他怎么又来了?
是来炫耀的吗?
陈七以及两个伙计神情有些紧张,君小姐也从后边走出来。
“怎么了?”她问道,旋即看到站在门口的冯老大夫。
她还没说话,冯老大夫忽的对她长身施礼,一揖到底,旋即转身走开了。
陈七以及两个伙计都一脸愕然。
“这老头是什么意思?”陈七说道。
这种长揖,是面对君亲师时表达最诚挚的尊重才会用到的。
这不仅仅是道谢,而是尊重。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前次还恨不得烧了九龄堂的老大夫,对一个这么年轻的后辈如此尊重?
“大概是因为我说他能治好吧。”君小姐说道,将刚炮制好的一匣子药丸递过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传道授业解惑
鬼话!
陈七心里说道,伸手接过。“可是你先前也这样说啊。”他说道。
只因为去跟着冯老大夫出诊一次,这句话带来的效果就变了?那肯定不是因为这句话的缘故,而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跟冯老大夫去那家治病他们都没有跟去,但事后打听说君小姐依旧没有治病,只是看着冯老大夫讲述怎么治病。
“是信任和信心吧。”君小姐说道,略带着几分俏皮说道。
这俏皮让陈七无奈,很明显就是说我不告诉你。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总之丢人的肯定不是她。
冯老大夫一口气走到了街角才停下来。
是啊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丢人的又不是她,况且自己本是要让她丢人的。
这个小姑娘不急不燥不怒,心平气和的不仅跟他去了,而且还帮他指出和掩饰了错误,保住了他的脸面。
冯老大夫想着君小姐在那家看病,明明是女子却不肯上前只是望诊,他揣测她是故意显示自己多厉害装神弄鬼,现在才明白,她是为了让大家看到她没有望闻问切,所以这个病人一直是由他诊治的。
要不然如果她亲自动手望闻问切,这为病人痊愈后说不定就被传成她的功劳。
冯老大夫再次叹口气,想到那女孩子在这一场事中的态度,她说出的那几句话的确是狂妄,但她做事却如此的温和。
换作别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指出这个可笑的错误,以彰显自己多厉害,她却没有,还如此精妙的帮自己指点掩饰周全,事后更是半点宣扬也没有。
这般的心胸让自己这个老头子都羞愧。
他的确应该羞愧,这个病人砸他的医馆砸的也不冤。
他行医多年仗着经验老道变的懈怠,当那位病人多次描述腿疼时,不去细究原因就直接推为正常反应,而且还因为病人一句君小姐说你能治好而生气,只想到了自己被羞辱,气汹汹的跑去质问别人,却忘记了自己先质问自己是否尽心尽力尽为。
当初父亲授业时让他记住的训条都忘了。
多亏这位女孩子伸手一点,点出了他的错误,也点醒了他。
她当得起他的师长,也当得起他的一拜。
“冯大夫。”
有人拦住了他的路。
冯老大夫回过神看到面前站着的一个年轻男子,他认得这是江友树的大弟子,便点点头。
“耿大夫。”他说道。
耿大夫带着几分关切。
“您没事吧?”他说道,不待冯老大夫回答便主动解释,“您的事我听说了,这次您真是无妄之灾,本来能好好的皆大欢喜的治病,就因为这中间的一场闹剧败坏了。”
冯老大夫闻言并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义愤填膺,激动的诉说这君小姐惹来的烦恼,而是神情不安的摆摆手。
“不敢不敢。”他连声说道,神情是难掩的愧疚,“惭愧惭愧。”
耿大夫愣了下,这是什么反应,他还要说话,冯老大夫已经抬手告辞。
“我还有几个病症要好好的研习一下。”他说道,神情郑重而诚恳,“学海无涯,不进则退啊。”
说罢越过耿大夫疾步而去。
什么学海无涯不进则退?耿大夫一脸愕然。
“冯大夫…”他喊道。
冯老大夫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真是奇怪,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听了耿大夫的描述,江友树沉吟一刻,笑了笑。
“能有什么奇怪的。”他说道,“无非是欠人情了。”
耿大夫有些惊讶。
“师父,你的意思是,冯老大夫真的没有治好这个病?”他问道。
江友树点点头。
“他应该是犯了一个错,没有尽心的复诊,结果遇到了生骨裂。”他说道。
耿大夫自然知道生骨裂是什么。
“不会吧,这么简单的病情他没发现?”他说道。
“正因为简单很多事反而会疏忽。”江友树说道,将手里的医书放下,笑了笑,“这个君小姐原来很会做人啊。”
她肯定发现了冯老大夫的错误,但不仅没有指出,还替冯老大夫做了掩护,这关系一生清名的事冯老大夫自然会对她感激不尽,也就绝不可能再说君小姐半句不是。
耿大夫想明白了,又皱皱眉。
“真是个废物。”他嘀咕一句。
明明是个有名的大夫,却偏偏犯了这么蠢的错误,不仅没有挣回脸面,反而将把柄递与他人。
“这个君小姐可不是个废物啊。”江友树说道,看着夹在一堆医案中的那卷有关九龄堂的信息。
没想到方家那个少爷的病真的被治好了,自从看了这个他再次认真的研究了一下方家少爷的病,按照当时的情况他真的束手无策。
这九龄堂果然有些真本事的。
“敢来京城混的自然有真本事,但她怎么可能什么病都能治。”耿大夫说道,说到这句话下意识的想到一个人,一个神仙般的出现又神仙般飘然而去不知所踪的人,他的话就脱口而出,“她又不是张神医。”
这个名字总是不经意的就出现,明明已经几年没消息了。
江友树面色微微沉了沉。
说起来这个君小姐跟张青山一样,都是神神叨叨的不着调,但偏偏就是好运连连。
“这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