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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断裂了。”
卫贵妃面色惨白,不自觉后退一步,被身后的宫女扶住,她急忙追问:“可会留下后遗症?”
李太医躬着身,犹豫道:“……微臣不敢确定,微臣现在能做的就是给紫秀公主的脚踝上药,用木板固定住,再施针打通血脉,煮两幅汤药给公主服下,止了疼痛,让紫秀公主不至于太痛苦难捱,此后好好调养,每日汤药养着,不可妄动,不可走路,不出三月,应可恢复,只是究竟能恢复到何程度……还要看公主的造化,微臣现在也不敢肯定。”
卫贵妃神情沉痛,但李太医已经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他都说不敢肯定是否能完全恢复,其他人就更是没有办法。
她闭了闭眼,吩咐道:“按照你说的做,务必尽心尽力,不得有失。”
“是……”李太医先给紫秀把脚踝固定了一下,然后躬身下去配药。
卫贵妃身子一软坐在了紫秀身旁,看着紫秀脏兮兮的脸,忍不住红了眼。
紫秀正到了招驸马的年纪,若是留下病根可如何是好,她顿时心乱如麻,身子微微晃了晃。
祁叹一直站在一侧,见状便拱手道:“皇妹吉人自有天相,贵妃娘娘不要太过担心。”
卫贵妃刚才心里慌乱,注意力一直放在紫秀身上,这才发现他也跟了过来,忙收敛情绪,淡淡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有心。”
祁航向她深深拜下,“贵妃娘娘贵为宫中之首,儿臣年幼丧母,又体弱多病,这些年多亏了娘娘照拂,才能苟活至今,您就如同儿臣的亲生母亲一般,紫秀更是儿臣亲妹,今日见她如此惨状,儿臣亦心疼不已,若是可以,儿臣恨不能代她受这遭罪才好,可惜儿臣无能,只能盼望娘娘宽心,不要伤了身体。”
卫贵妃凝视了他片刻,缓缓地道:“你倒是个懂事的,不枉本宫多年对你的看顾。”
祁航面露感激之色,“娘娘之恩,儿臣铭记于心,一天也不敢忘怀,儿臣愿追随娘娘与二皇兄,听候差遣,鞍前马后方能报答恩情。”
卫贵妃微微地一怔,目落于他的面庞之上,并未开口接话。
“儿臣唯愿娘娘身体安康、平安喜乐,儿臣若有机会为娘娘出一份绵力,自当鞠躬尽瘁。”祁航神色越发的真挚。
卫贵妃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中隐含打量。
祁航面色不变,微微低着头,恭敬而谦卑。
半晌,卫贵妃收回视线,神色趋于平静:“本宫知道了,你今日所言本宫会记在心里,若有用得到的地方,自会找你,你且先回去吧。”
“是,娘娘,您多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祁叹躬身退下,走出大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第84章
因为担心紫秀, 大家早早的回了草场, 听说她被送回了行宫诊治,才放心一些。
天色渐暗,一行人里, 只有祁叹和李文儿还不见踪影,紫秀出事时,也未见到他们二人,不免有些奇怪。
李汉儒和娘子神色渐渐焦急起来, 不断的朝树林里张望。
“这里护卫森严,出不了什么事,朕这就派人去找找他们。”景韵帝安慰了一句,摆手让护卫去林子找人。
侍卫还未动,林子里传来一阵马蹄声,祁叹驾马快速而来, 他身前抱着一个人, 身上罩着他的斗篷, 头低垂着, 让人辨不清男女, 只能看出身材比祁叹小了一圈。
待走近了, 众人才发现他身前的竟然就是李文儿,李文儿发髻散乱, 脸上好像还挂着泪痕, 李汉儒和娘子顿时大惊失色, 连忙跑上前去。
众人脸色变了变, 这孤男寡女同乘一骑回来,李文儿身上还罩着祁叹的斗篷,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
祁叹将李文儿扶下马,活动间,斗篷的前襟微微掀起,一眼看去,李文儿里面衣服胸口的位置竟然被撕破了。
李夫人一看差点晕倒,还好李汉儒及时扶住了她。
景韵帝骤然想起那夜祁叹和王贵人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怒火冲天,拍着桌子大喝一声:“祁叹!你又做了什么!”
祁叹行礼,“请父皇听儿臣解释。”
李文儿立刻跪下,哀声道:“是臣女不好,不关越王的事。”
景韵帝怒火稍歇,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
李文儿低低啜泣了两声:“臣女在林中迷路,不小心入了林子深处,竟偶遇一猛虎,臣女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跌落在地,老虎趁机猛地朝臣女扑来,利爪勾破了臣女的衣衫,臣女险险翻身躲过,老虎却再次袭来……”
众人屏住呼吸,好像能看到当时的险状。
景韵帝追问:“然后如何?”
李文儿接着道:“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越王听到了臣女的呼喊,突然出现,一箭射死猛虎,救了臣女。”
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负责围场安全的官员,顿时惊恐万分的跪下,“是臣失职,明明已经检查过万无一失,怎料竟让猛虎入了围场,臣有罪。”
皇家围猎以安全为主,一般不会让老虎、熊、狼等凶猛的猎物出现,此次突现猛虎,他逃脱不了责任,脸色变得惨白。
“日后再处置你。”景韵帝摆摆手,现在没有时间管他。
祁叹此举虽然救了李文儿,但这么多人看到祁叹将衣衫不整的她带回来,李文儿的清白是彻底毁了。
李汉儒当场老泪纵横,咬牙朝祁叹拱手,“多谢王爷救了小女,臣感激不尽。”
祁叹颔首,回以一礼。
李文儿嘤嘤啜泣,朝祁叹拜下,“臣女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她又转头朝李汉儒拜了拜,声泪俱下道:“父亲,请恕女儿不孝,今日都怪女儿贪玩,不自量力入了围场,才至……”
李文儿停住,再也说不下去。
李汉儒抖着唇说不出话,长长叹息了一声。
李夫人抱着李文儿掩面哭了起来。
李文儿擦了擦泪,哽咽道:“我李家世家清白,绝不能有女儿这个污点,女儿今日就一头撞死,不给父亲丢人。”
李文儿说着,一把推开李夫人,骤然撞向围场边的木柱。
众人面色一变,大惊出声,祁叹骤然抬头,马鞭一挥,将李文儿卷了回来,李文儿跌坐在地,神情恍惚。
祁叹沉声道:“李姑娘莫做傻事。”
祁叹走上前跪下,伏首拜下,“请父皇恩准,让儿子娶李姑娘为王妃。”
祁叹这一跪端的是大义凛然,心善仁德。
众臣全都目含赞扬,景韵帝被李文儿吓了一跳,正不知如何是好,祁叹如此说,他立即欣然应允,“好!我儿好样的!”
他儿子虽然救了人家女儿,但却因为让姑娘家失去了清白的名声,而逼死人家姑娘,这事若是传出去实在是不好听,会让他这个皇帝脸上无光,而且李文儿若真的死在这里,实在是触霉头。
祁叹既然肯娶李文儿,那就再好不过,这件事反倒成就了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
所以祁叹能如此说,正和他意,更何况李文儿的身份足以配的上祁叹,他正想给祁叹娶一位王妃,如今看来正合适,于是心情大悦,笑眯眯的道:“这是上天为你们成就的好姻缘,叹儿不但勇猛,还有情有义,朕心甚慰,回京后便下旨给你们赐婚,促成好事。”
从王贵人的事发生后,这还是景韵帝第一次夸奖祁叹,众人立刻纷纷附和,恭贺起来。
李文儿眼泪坠落,跪地谢恩,“多谢陛下。”
她又转头看向祁叹,脸颊绯红,面色羞涩,再也不见刚才寻死觅活的模样,软着声音道:“多谢王爷。”
祁叹眸色平静,亲手将她扶起,两人相携而立,好一对天赐良缘。
祁禹与安婳一直冷眼旁观,见此结果,不由相识一笑,真是一出好戏。
上次刺杀的事,是由李汉儒的门生解决的,祁叹为了避嫌一时无法开口请景韵帝赐婚,今日如此一来,这桩婚事是景韵帝亲口赐婚,便怀疑不到他头上。
今日他负责任娶了李文儿,不但彰显了仁德的名声,还成功娶到了李家嫡女,此计不可谓不高明。
只是安婳没想到李文儿为了嫁给祁叹,会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她以前最看中闺秀之名,凡事都讲规矩和排场,如今为了祁叹,竟然都舍弃了,这倒是令安婳有些惊讶。
安婳看着被蒙在鼓里的景韵帝,突然有些同情他,每天有无数人在他面前搭台唱戏,想来他已经失去了辩驳能力,分不清谁真谁假了。
李文儿谢过恩,由李夫人搀扶着,退下换衣服去了。
景韵帝解决一桩心事,心情放松下来,不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