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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郎君自顾自说着,斟着酒,吃着花生米。没有看到对面崔源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一片。他与太子相识的事是崔源最不愿提起的,也是他一生的耻辱,现在被陈家郎君这么当面问出来。
虽然陈家郎君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这也让崔源如同当众被人揭开面目一般难堪不已。
崔源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那些屈辱的画面一幕一幕闪过他的脑际。
“那些人啊,以为你经历迎客来的失利后,会一撅不振,都等着看你的笑话。我就和他们说啊,你不会就此倒下的,他们还偏不信,这下打脸了吧。”陈家郎君斟完酒,又举起了酒杯,丝毫没有察觉到崔源的异样,继续道,“崔郎,现在你可真是前途无量,有了太子撑腰,在金陵书院就算横着走,也没有敢多说一句。崔郎,来再干一杯。”
陈家郎君举起酒杯时,才看到崔源的脸色阴沉的吓人,陈家郎君拿着酒杯的手抖了抖,不少的酒水溢了出来,酒在了他的袍子上。
陈家郎君慌张地放下酒杯,头上冷汗涔涔。
“崔郎?”陈家郎君顾不得湿成一片的袍子,看着如同中了邪般地崔源唤道,“崔郎?”
崔源恍若未闻一般,眼睛里闪现痛苦之色,那赤红的双眼比这地狱地恶魔还让人感觉到可怕。
陈家郎君走到崔源身边,抓住他的手,大声叫了他一下,这下子崔源总算回过神来。
“崔郎?你怎么了?刚才我叫你好几声你也不应。”这时的崔源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大冬天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不要说崔源就是陈家郎君后背也被吓的湿了一团。“崔郎,你刚才的样子,如同中邪了一般。”
“陈家郎君,你开什么玩笑。”崔源冷眼扫了他一眼,道,“这世上有什么鬼神。我只不过是前几天备战春闱,太过劳累,体虚胃寒罢了。我累了,你回去吧。”崔源一手撑头闭起了眼睛,对他挥了挥手。
“那你好好休息。”陈家郎君看崔源好似其实疲惫的样子,再三叮嘱之后,就起身告辞了。
在他走后,崔源铁青着脸把桌上的酒杯全都扫到了地上。
他歪歪扭扭地起身站了起来,走到榻边,踢了靴子,一股脑儿扑到了榻上,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
而萧玉在薛青衣的安排下,从定国公府拿来了薛青衣早前就叫初晴备下的人皮面具到了庄子上,她甩手把人皮面具给了薛青衣就蹦跳着找小花儿玩去了。
薛青衣在镜前套上了人皮面具,戴上了帷帽,叫上夏荷坐着萧玉来时的马车去了迎客来。
薛青衣赶到雅间时,姬彦穿着一袭大红色的袍子负手而立,包厢内也备好了一桌酒席。
听见声音,姬彦转过头,面露喜色。他摒退了左右,薛青衣也下令让夏荷候在了雅间外面。
室内只剩下姬彦和薛青衣两个人,薛青衣脱了大氅坐下,笑道,“不知九皇子殿下这么急着叫我过来,何谓何事?”
“霞西寺的事情我要替在场的众人多谢青儿。”姬彦为薛青衣倒了一小杯果子酒,又笑着为她挟了一块子菜,“要不是青儿及时提醒,那天可能要酿出大祸了。”
“霞西寺的事情我没能帮上什么大忙,而且最终还是便宜了太子殿下。”薛青衣含笑道,“是太子殿下先九殿下一步抓到了肇事之人吧?”
“确实是太子殿下先本殿一步派人抓住了那两个下药之人,还揪出了幕后的黑手。想不到太子殿下手下还有那么厉害的能人。”姬彦为自己也倒了杯酒,眉头微微一皱。“我离开金陵城这么多年,所听到的传闻也一直都是太子殿下和大皇子两人之间势均力敌,难分高下。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一次出手这么干净利索,借着腊八节的事一举就压下了大皇子殿下,还是人赃俱获。”
姬彦接着叹息道,“这件事大皇子殿下就是想狡辩,也完全没有机会,陛下为了这件事对大皇子殿下大发雷霆,大皇子殿下已经完全失了帝心,现在完全没有人能与太子的势力抗衡了。”
“陛下是不会允许太子殿下一人独大的?”薛青衣执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就是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暗中吩咐九皇子殿下处理什么要务?”
姬彦看着眼前轻执酒杯,笑语晏晏的薛青衣,目光微微一怔,继而恍若陷入了回忆当中,目光变得有点迷离。
“青儿,我记得十年前我离开金陵城时,你还是一个纯真活泼的小丫头,总喜欢呆在花园里安安静静地看看书,弹弹琴。什么时候我家的小丫头也关心起朝中的大事来了?”姬彦的目光带了点酸涩,道,“这几年你过得不好吗?”
不然一个闺阁的小娘子怎么会如此关心朝中的动向,这本不该是她一个小娘子该关心的事。他回金陵那天,她送了他一本经书,里面破译出的那些让外人知晓,足以诛灭九族的文字,怎么会出自她的手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性情大变。
“殿下误会了,青儿挺好的。”
“是吗?是我误会了吗?”听薛青衣这么一说,姬彦的心中有点失落,他执起酒杯干了一杯酒,又重新再倒了一杯。“那本经书里译出来的意思是我猜想的那样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刻不容缓
薛青衣的目光透过姬彦向雅间的窗户外望去,临江湖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水气弥漫的临江湖恍如人间仙境一般。
好半晌薛青衣才收回了视线,端起桌上的果子酒微微抿了一口,含笑的眸子似有若无地睨着他道,“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
“青儿,你应该是最懂我的。当年母妃一人凄惨地死在了自己的宫殿当中,我出生以后就连母妃一面也没有见着。要不是他,我母妃何至于有那样的下场。”姬彦说着,握着酒杯的手掐得死紧,痛苦地闭上了双目。
没有母妃的呵护,他一个孤儿在宫中受尽了欺凌。就连那些婢子们也是逢高踩低,对他拳打脚踢,冷语相向。幸亏有乳母和母妃的好姐妹香妃娘娘的照应,不然他也不可能活着长大。
皇宫就是一个人吃人那样凶残的场所。
后来,他不知怎么地想到了他,派人把他送出了金陵城直接就把他送到了无名山上的寺庙当中,任其自生自灭。
他在寺庙当中和那么小道士一起潜心修炼,幸得云游到那的佛国高僧一丁大师看中,才习得一身武艺。
他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推崇不已的东海佛国的圣僧和他有如此地渊源。
三苦大师是他的师叔,世人不知道的是他在东海佛国所受到的推崇还远在三苦大师之上。
一丁大师不但看中了他,还把一身的技艺全部倾囊相授。要不是他执意要回德泰,他就是一丁大师未来的接班人。
一丁大师深知他尘缘未了,最后也只能无奈放手,嘱咐他以天下苍生为念,切勿大开杀戒。
虽然他和东海佛国的关系如此深厚,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在世间公布,知道的人也聊聊无几。早几年,他就已经为回来的这一天布局,现在他的手中也已经掌握了不少朝野的力量。
这些人或在太子的阵营,或在各皇子的阵营,明面上他们服务于太子和各皇子,其实他才是这些人真正的主子。
除了皇宫,在民间他势力的也渗透到各行各业当中。
他有属于自己的一支暗卫队,也有为了夺嫡早就准备的商贾队伍。
而这些商贾队伍,是他的外祖云龙天一手为他创立。在他被德泰帝送出金陵城那一天起,外祖就找到了他,他执意在一丁大师门外,外母无奈,只能在暗中为他培养势力。
有了资金和人马他才能为夺嫡誓死一战。
现在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只剩下太子姬礼了,再加上姬礼的荒淫无道更激起了他争夺高位的决心。
再睁开眼时,姬彦的眼中满是坚定,“此次回来,我就是为了复仇的,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青花瓷的酒杯被姬彦捏成了碎片,姬彦眼中的恨意和彻骨的痛连薛青衣看了也忍不住侧目。
她递上了桌上的布巾给他,姬彦接过道了谢,“我失态了。”他慢腾腾地擦了擦手,又放在了桌上。
薛青衣笑着摇了摇头,任何人经历这样的事情,都会如他这般的,像她一想到前世定国公府最后的悲惨下场,不是照样恨不得把那些加害定国公府之人剥皮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