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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西乡隆盛长叹道,“京都民众守土意志之坚决,果然非大阪可比啊。这个野津道贯,虽然败于我军之手,却屡败屡战,愈挫愈勇,真是将才啊!”
“大将军勿忧,京都兵力不足,我军虽有伤亡,但敌军经过连日作战。疲惫不堪,弹药也严重不足,我军破城,当就在这几日内。”武士以为西乡隆盛担心京都久攻不下,安慰他道。
西乡隆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观察起战况来。
双方激战至日暮,西乡隆盛听闻号角声响起,知道这是收兵的信号,正要询问。一位武士前来报告,称被围的前锋部队已然成功脱险,担任牵制的部队也撤退了。
听到今日战事就此止息,西乡隆盛竟然如释重负般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另外。筱原将军听说大将军竟然亲至前敌察看敌情,担心大将军安危,请大将军速速回转本营。”武士又说道。
西乡隆盛看了看远处的如血残阳,叹息了一声,回身上马,和武士们一起向大本营的方向奔去。
深夜。政府军队伍散开在阵地中,转入隐蔽待命态势。野津道贯和他的卫队在一片松林中。按照战斗条令的一般要求,野津道贯命令全体立即动手构筑隐蔽场所。他先亲自督促检查了一阵子,然后回到自己选定的一个周围林木稀疏的地点,也和士兵们一样,奋力挖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草草的在南边不远的林子里安顿下来的大寺安纯对部下说:“抓紧时间休息!临睡再检查一遍战斗准备情况。要一支枪一支枪地看,子弹一律不准上膛,绝对禁止走火!哪个小队出了问题,暴露了我军位置,谁就要负责!”
在检查完毕之后,他最不放心的是野津道贯的安全,便先到了野津道贯所在的地方。看到野津道贯正带领部下全力挖沟,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不便于斥责长官,便对卫队长大加指责:“一个破沟你们这么认真干什么!又不让你们在这儿驻防!……还不赶快睡觉!离天亮就只剩几个钟头了,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们怎么打仗!”
他之所以觉得他们不该认真费力地挖沟,是因为他模糊记起了有些被淡忘的仿效普鲁士军队的战斗条令的某一条款:部队在战斗第一阶段的任务是隐蔽待命,保存实力,主要是防范敌人的炮火袭击。而明天拂晓战斗打响后敌人的支援炮火首先就会被用来打击本军的进攻部队并拦阻后续部队,届时炮弹就有可能落到这儿来。
“你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做!”虽然这不是野津道贯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生硬的话,大寺安纯还是不由愣了一下,认真地看了这位司令官一眼,他总觉得,这一段时间里,他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大寺安纯走后,野津道贯又仔细地把自己的武器检查了一遍,并集合部下认真检查,没有再发现问题之后,便把队伍解散了。他检查了哨兵,也钻进挖好的坑里蜷缩下来。已是凌晨两点,再过几小时就要打仗,他想今夜无论怎样自己都不会入睡了。他心中还有一些极重要的事情要思考,如果现在不思考,过了这几个小时就没有机会了。
尽管现在他还活着,但是他心里清楚的明白,自己随时有丧命的可能。
没错,这些天他手下的部队依然在坚持同兵力数倍于己的萨摩军战斗,并且给予了萨摩军以狠狠的打击,但是,政府军自身的伤亡也不小。
政府军的能够战斗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少,而萨摩军虽然遭到了沉重打击,但人数却越来越多。
而且,萨摩军的炮火,也变得越来越强大。
他见过被政府军偷袭并摧毁的萨摩军火炮,萨摩军使用的。是目前世界上最为先进的克虏伯后膛炮,这种口径为75毫米的行营炮设计先进,操作简便,适于各种地形作战。萨摩军使用它们给政府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虽然政府军竭尽全力的进行反击,摧毁过多次萨摩军的炮兵阵地,并且夺取了两门这样的大炮和不少炮弹,但萨摩军的炮兵火力并未因此而衰减。
他们似乎有更多的火炮,还有优秀的炮手。
萨摩军炮手射出的炮弹。不但猛烈无比,而且十分准确,甚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要政府军的火炮一响,萨摩军的炮弹不久便会飞来,将政府军的火炮阵地打成碎片。而政府军在行军中,也经常会遭到萨摩军的炮击。
想起今天萨摩军和政府军之间的白刃战,野津道贯竟然打了一个冷战。
他亲眼看见了萨摩武士们和受过普鲁士式的刺杀训练的日本农民士兵的交战,其场面之血腥残酷,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战斗的结果,无一例外的都是政府军败下阵来。
萨摩武士在面对普通的政府军士兵时。可以做到以一当十,而政府军士兵,经常三四个人也战不下一个萨摩武士!
更何况,萨摩军的人数,还要比京都的守军多……
野津道贯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对于天亮后的战斗结果,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绝望的感觉,又重新包围了他。
尽管他已经对麾下的将士们一再保证,天皇不会抛弃他们,不久便会派援军到来的,但他自己在心里。却并不十分相信。
他相信山县有朋不会抛弃自己,但现在,大队的援军并没有象他想的那样,沿着铁路。乘着火车急驰而来……
大久保利通和山县有朋,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时冢本胜嘉少尉带着两名士兵来了,其中的一名士兵还在抽泣着,瘦削的肩头一耸一耸的。
看到这名士兵哭泣,原本野津道贯是一定会暴怒不已的,但这一次。他竟然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
冢本胜嘉少尉先是向野津道贯敬了个军礼,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将军,是这样,您瞧”他回头指了指那个哭泣的新兵,“二中队的松下平二非要调到我们一中队来!”
“为什么?”野津道贯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马上就要打仗了,竟然还有人要求调换部队!
他打量了一下冢本少尉带来的这两名新兵,这才发现他们二人长得很是相像。
“将军,我们兄弟请求您满足我们的愿望!”没有哭泣的那位明显是哥哥的士兵抢在弟弟前面开口说道,“弟弟只是想跟我呆在一起……”
“这是松下平一,他的哥哥,在我们中队。”冢本少尉说道。
松下平一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和弟弟松下平二差不多,只是眼睛里多了点儿精明。野津道贯想道:这个人才是兄弟当中的灵魂,调换部队的主意说不定就是他出的。
不知怎么,看到这兄弟俩的一瞬间,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兄长野津镇雄。
自己和兄长之间,不一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你们俩为什么要调到一块呢?”野津道贯问松下平一。
“我们是亲兄弟,将军,”松下平一壮着胆子说着,他忽闪着眼睛,看样子也要哭了,“我们俩自小一块长大,母亲死的时候我才八岁,她死前跟我说好的,不管到哪里,要我一定和弟弟在一起……”
天一亮就要开始战斗了,这兄弟俩竟然还想在一块儿。此时野津道贯仍旧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调到一个中队里。这时冢本少尉插进来说:“将军,您就答应他们吧,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们在哪儿都是打仗。”
……让他们俩在一起的话,可能他们的心里头会觉得踏实些吧?
“好吧。”野津道贯同意了。
冢本少尉带着松下兄弟走了,野津道贯又半躺下去,林子里彻底静下来。
一串杂沓的脚步声从南边林子边缘由轻而重地响过来,他听出是去侦察的部队回来了。他们没有到他这儿来,而是径直走回了他们的宿营处。接着很快传来了刨土的响声。
最后连这种动静也消逝了。夜色复归于沉寂。他想士兵们也许都睡着了……俄顷,又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林子里喑哑地响起来,笔直地向他靠近。借助泄进树干间的条条缕缕的月光,野津道贯看清楚了,来人是大寺安纯。
“将军。您还没睡着?”大寺安纯问道。
“没有。”野津道贯一边回答,一边将身子从草地上坐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野津道贯向大寺安纯问道。
“睡不着,加上担心敌人夜袭。所以到处走走。”大寺安纯答道。
“今天的作战,辛苦了!”野津道贯看着满身硝烟味道脸上还带有血迹的大寺安纯,感动的说道。
“将军,您知道援军何时能够到来吗?”大寺安纯问道,“将士们现在疲惫不堪。枪炮弹药也严重匮乏,援军再不来的话,恐怕我们难以坚守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