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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陈友谅觉得刘浩然是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然后引着自己跳进这个坑里,接着一铲子把自己拍晕了,剩下的就是发动各路人马来填土了。
名声虽然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陈友谅一咬牙,当即决断道:“好,传令下去,各营立即收拾,明日一早拔营回师。你派人通知老四,在当涂城下整军,随时上船。”
陈友谅决定挥师东进后,便留下陈友仁率五万人马驻扎在当涂城下,以做牵制,现在要跑路了,当然要通知这个弟弟做好准备。
军令一下,采石矶汉军水寨各营便开始忙碌起来,士气大落的汉军将士们自然盼着快点回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入夜,汉军水师各营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天明就起锚。而陈友谅越想越气闷,便叫陈友贵过来,两兄弟喝起闷酒。
看到兄长越喝越郁闷,不一会便有点微醉,陈友贵便开口劝道:“三哥,你不必如此沮丧。江南水师虽然火炮厉害,但是他们能造出来,我们又未尝造不出来。回去后多召集工匠,重金悬赏,定可成事。而且我看江南水师的火炮也不是无敌的,我们此次吃亏是不知底细,很多将士一开战便被吓住了,回去后我们多加操练,只要将士不畏炮声便可发挥我们船多人众的优势。”
陈友谅听到这里,觉得气顺了许多,这位五弟两次亲历战场,目睹过江南的火器威力,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是有把握的。可惜他不知道,陈友贵也是心里没底,只是安慰而已。他曾经找随军工匠,询问过火器的事宜。那些工匠听说江南水师火炮的威力,不由纷纷咋舌,这么强横的威力,火炮至少要万斤以上,这么大的火炮,铸造起来难度非常大。可陈友贵明明看到,江南水师火炮没有工匠们所推测的那么重。因此他也明白了,一定是江南掌握了某些秘密技术,这些东西不是重金悬赏就能想出来的。操练将士不惧火炮,这很有难度,听到如雷一般的炮响,看到炮弹呼啸而至,再如何操练将士们也难以沉得住气。
正当两兄弟继续喝酒谈话时,邹普胜慌忙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邹普胜跨进大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脚,陈友谅和陈友贵一眼就看到,这位太师的一只鞋子居然不见了。
“太师为何如此惊慌?”
“陛下,江南水师趁夜杀过来了,据哨船回报,他们离我们水寨不过十余里。”邹普胜说完之后便在那里喘气。
“什么?离得这么近才回报?巡哨的将领干什么吃的去了?”陈友谅不由大怒,十余里,对于划船来说不算很远的距离,而且哨船赶回来需要时间,层层上报也需要时间,说不定江南水师现在已经到水寨外面了。
邹普胜看了一眼陈友贵便不再说话了,而陈友贵的脑袋却嗡的一声炸开了。他今日安排各营收拾已经忙得晕头转向,刚入夜又被陈友谅拉来喝酒叙话,根本无法分身。而汉军水师刚经历惨败,已经是人心惶惶,加上听说明日就要回师了,早就归心似箭,无暇他顾。加上李明道等一大批得力的水师将领在激战中非死即伤,已经无法再指挥军队了,剩下的将领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激战之下江南水师也损失不小,多少也要喘口气,于是原本要远远撒出去的巡哨之事就这样被抛在脑后了,要不是有两营有心的将领派出哨船在自己营外巡哨,估计江南水师摸上门来都不知道。
“三哥,你赶紧和太师上船走吧,我留下来掩护。”陈友贵咬牙道,他知道,江南水师如此有恃无恐地杀上门来,肯定有杀手锏,而自己水师又全无准备,恐怕这次会凶多吉少。
“老五,”陈友谅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要不是自己今晚缠住了陈友贵,估计也不会有这回事了。
“三哥,不要犹豫了,快走,到时一乱起来就谁也走不了。”陈友贵大吼道,随即叫来侍卫,护着陈友谅和邹普胜赶紧上船,而自己却匆匆向水寨奔去。
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灯火,陈茂林不由感叹,汉军的水师真是庞大,前日一场血战,原本以为重创了汉军水师,万万想不到他们还有这么多船,居然组成了方圆数十里的一个巨大水寨。前日夜里,陈茂林和廖氏兄弟商量了一下,决定斩草除根,趁夜摸上去再说,捞到多少算多少,万一汉军有准备的话放它几炮拔腿就跑,在夜色之中,谅汉军水师也不敢冒险追赶。
昨日在江面上,江南水师花了一天时间从运输船上补充弹药,清理火炮,调整水手,然后黄昏时分就开拔。想不到一路赶来,居然没有发现汉军的哨船,只是在十几里外才遇上了两艘哨船,解决了一艘,跑掉了一艘,但是廖氏兄弟和陈茂林不以为然,都靠得这么近,这说明汉军应该没有准备。
于是廖永安率领火炮战舰和勇敢号在东,廖永忠率领两百余艘辅助战舰以及上百艘火攻船在西,两路进攻。
“舰长,西边发来信号,他们准备好了。”勇敢号刚打横,全书林便走上艉楼禀报道。
“那就开火吧!”陈孝林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汉军水寨是巨舟紧挨着环绕在外,组成一个巨大的防御圈,其它船只在这个防御圈组成的水面上停泊着。现在汉军水师开始慌乱起来,船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还有一些船开始起锚了,看来他们已经接到报信了。听到全书林的禀报,陈孝林头也不回地下令道。
“砰!”勇敢号三十二磅重炮首先开火,随即是火炮战舰,这次他们使用的是灼热弹,在这种情况下,灼热弹最能发挥作用,所以陈孝林和廖永安也不管灼热弹的发射危险了。
火红的炮弹带着长长的呼啸声掠过江面,接二连三地穿进紧挨着的巨舟船体里,勇敢号和火炮战舰在离汉军水寨最外层的巨舟不到三百米处呈纵队队形,用右舷面对敌船,这个距离也是灼热弹发挥作用的理想距离。
一轮炮击后,江面上又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炮声和呼啸声的尾音还在夜色的江面上嘶嘶传响,而汉军水寨却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外面的巨舟开始冒出火苗,而里面的船只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不少船都撞到一起来了。
过了一分钟左右,江面上又接连闪过一道又一道的火光,然后又是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呼啸声。火红的炮弹像流星一样又一次在江面上飞掠而过。对于勇敢号,三十二磅炮弹专打船体,而十八磅炮弹则飞出一道弧线,直接落在巨舟的甲板上。火炮战舰也大致如此,上层甲板的十二磅炮打甲板,下层甲板的十六磅炮打船体。由于刘浩然利用自己的物理知识简单地完成了弹道学的基础,而且舰载炮上有角度规尺,根据火药量、炮弹重量和距离,很容易计算出合适的仰角。所以上层甲板的灼热弹十有六七落在巨舟的甲板上,但是也有不少灼热弹飞越而过,或落在巨舟后面的水面上,或恰巧落在了乱窜的船只上。
打出五轮灼热弹之后,外层的巨舟几乎都开始冒火了,在冰冷的江风助威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腾起熊熊大火。尽管有些巨舟已经开始起锚驶动,但是最终逃离不掉火烧的命运。
在西边,廖永忠听到炮响,稍等了一会,待到汉军水寨更加慌乱的时候便下令将火攻船放出,重点是水寨的西门。上百艘火攻船有一半靠上了外围的巨舟,还有一半直接冲进了水门,迎头撞上了准备冲出来的船只。不一会,风助火势,汉军水寨四处开始腾起了冲天的大火,几乎映红了整个夜空。
陈友贵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火光,他刚刚出五通庙就听到了炮声,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在火光中晃动的人影,在火光中闪动的惊呼,对他来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火攻?如果前日我用火攻船冲击江南水师,会不会就此获胜了?可惜刘浩然的一再示弱让汉军越发得认为自己的水师不可一世,当他们遭到江南水师的迎击时,他们想到的只是唾手可得的胜利,早就忘记了该如何去取得胜利。
火势越来越大,汉军水寨原本的布阵成了致命的弱点,火势从最外面的巨舟燃起,它就像一个庞大的火铁链,把圈在里面的汉军水师船只的生路全部锁死了。而汉军水师自以为傲的庞大船只数量却成了火势迅速蔓延的重要原因,挤在一起的船只像秋天的芦苇丛,一发不可收拾。随便一点顺风飘荡的火星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