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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指挥着大同兵在城下列起了阵,预备一旦京营溃散,鞑子攻来,好阻上一阻。
袁崇焕再不迟疑,喝令部下打出自己的袁字大旗,向着京营与鞑子交战的一线直切过去,心想先将双方分开再讲,有自己的关宁部队阻挡,鞑子要突近城下可没那么容易。
在他预料之中,定是要有一场恶战的了。可是没想到鞑子将领瞧见自己的大旗,居然喝令收兵,号令甫下,正在冲杀的鞑子骑兵纷纷勒马,骑术之精,军纪之严,叫善于治兵的袁督师也叹为观止。
他半信半疑地瞧着鞑子大阵,只听对面一员将官大喝道:“来者可是袁督师?”说话的却是一个汉人。何可纲大声答应,过不多时,只见一骑从敌阵之中缓缓出,马儿行得甚是缓慢。袁崇焕举目远眺,瞧得真切,只见马上骑士身材魁梧肥胖,虎背熊腰,上唇留着两撇短须,眉目之间隐隐有一股威风凛凛的气概,正是自己的老相识、老对手皇太极。
一眼瞧见皇太极,心中便是微微一惊。他亲自领兵前来攻打,莫非是想就此破城而入么?抬眼瞧去,京营的官兵已经溃不成军,有些掉头奔逃的,已经冲入了满桂的阵地之中,引起一度小小的骚乱。此时此刻,哪里容得他多想,当下大声喝令副将,排开阵势,放京营的溃兵过去,用手中这五千关宁铁骑先抵挡一阵子再说。
一刻过去,两刻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了,鞑子大阵之中,仍然是毫无动静。京营已经顺利撤回城下,辽东健儿人人握紧了火枪长矛,一万多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对面的虏兵,只待拼命那一刻的来临。可是鞑子兵却并不见有丝毫裹挟在京营败兵之中冲杀过来的势头,皇太极身经百战,岂能白白放过这等天赐良机?袁崇焕的心中愈来愈是不安。
副将谢尚政打马上前,问道:“督帅,虏兵进又不进,退又不退,究是何意?”袁崇焕瞧他一眼,目光中有几分犹疑,终于摇了摇头。忽然对面阵中一员将官飞马驰出,大声叫道:“汗王单请袁将军一人阵前叙话!”
袁崇焕微微冷笑,鼓足中气,提高了声音答道:“回复你家大汗,彼此既为敌国,当以兵戎相见,方此两军对阵,并无可叙之话!”那将官兜马奔回,不多时又再出阵,叫道:“汗王诚心相邀,只是故人叙旧,并无他意!倘若袁将军心中害怕,不妨多带随从,我家汗王当匹马相见!”袁崇焕自不会将这等小小的激将之法放在眼中,微微一哂,更不答话,回头低声吩咐了几句,明军阵中一片号令之声,士兵纷纷端起了火枪弓矛,枪上膛,箭压弦,尽数对准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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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回
“一个现代人回到古代。知道一切未来发生的事情。明明知道崇祯是个什么样的蠢货,还要把他推上台,这也太不合情理了。文章中也没表现出来主角到底有什么志向,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社会。这个大前提不定,全文就毫无脉络可言。”这是Trader书友给我的宝贵意见,关于这个我想多说两句。
我从一开始就一直说我不想写一个超人、英雄。如果想要那样我完全可以把主角安排成崇祯,就像大明崇祯新传那样,说得不客气一点,凭我的历史功底,我自信写得可以比他好。但是那种角色我觉得写起来十分无味。
举一个十分简单的例子。十年文革都知道吧。
文革当中有多少人看穿了国将不国,可是他们能怎么办?把毛泽东推下台?那可能吗?事实证明不可能。
桓震回去的年代决定了他只能保崇祯而别无选择。学李自成是不可能的,农民战争的道路只会毁了中国。现代中国社会产生于农民战争,诸位自己看看这是个什么社会!那么难道要他保阉党吗?那样他在政治上就会失去一大帮支持者,而且是有才能有实力的支持者。阉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只能利用一下,利用过后就要扔进垃圾堆。剩下来的政治力量只有崇祯了。
我不否认起初桓震对崇祯还是怀有一定希望或者不如说幻想的。
而当这一幻想破灭,就是桓震选择自己的命运,同时也选择中国的命运的时候。
人都是会犯错误的。
桓震不是什么政治家。
他也有普通人的感情,有冲动得不计后果的时候,他也会捅下不可收拾的大漏子。
我写这个人物的时候,一直提醒自己,他是一个现代人,然而又是一个被明代环境慢慢同化的现代人。我尝试用华侨的心态和生存方式去模拟桓震的变化,他在明朝的生活,起初是一个适应环境、融入社会、改变自己的过程,后来才是按照自己的理想,一步步地改变周围的世界。
言尽于此。如果喜欢我及我的桓震,就请耐心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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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敌将眼见袁崇焕不为所动,只得拍马回阵。又过片刻,只见鞑子大阵后队变前队,偃旗息鼓,竟然缓缓退去。袁崇焕知道自己兵少,况且这是野战,没了营垒可以凭恃,倘若当真硬拼血战起来,取胜的机会万中无一,因此虽然心中觉得十分不妥,却也不敢贸然下令追击,只是眼睁睁地瞧着数万鞑子兵如潮水一般地退去了。
皇太极的杏黄大纛也是越行越远,袁崇焕叹了口气,心想就算换作了旁人,当此情势,也只能如此了局,自己扪心自问,确是丝毫无愧。至于结局究竟如何,只好交给老天去罢。正要下令收兵,却见方才那鞑子将官又策马奔了回头,大声叫道:“汗王不能亲睹故人风采,深以为憾,特令小人代为致意袁将军,请袁将军切莫忘记了壬子之约!”
袁崇焕心中一惊,就是这么片刻迟疑,那将官已经打马急奔,追赶本部去了。怔了一怔,回头瞧瞧自己阵中官兵,并不见有甚么异样,谢尚政也是神色如常,就如不曾听见那人的古怪言语一般。他不遑多想,挂念着自己营盘抽空了兵力,恐怕给敌人趁虚而入,当下叫全军变阵,尽速回广渠门防地去。
这一日,袁部的将官都觉得他们的督帅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一反入关以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作风,中军帐中斥候信使络绎不绝,上至赵率教祖大寿等几个总兵,下到帐前布衣幕僚程本直,督帅都一一召进帐去单独面谈,甚至于连守卫的亲兵也给赶得远远的,也不知他们说的是些什么。
白衣程本直走出中军帐,时候已经将近黄昏。想起方才会面的情形来,他的心里横亘着一个大大的疑团:督帅究竟要作甚么?方才他叫了自己去大帐之中,两人单独交谈了半个多时辰,却似乎只是在叙旧论交,从当年一介布衣的程本直仰慕袁崇焕赫赫威名,远赴辽东投奔效力说起,宁锦苦战,广义大捷,入关赴援,两个人倾盖相交的点点滴滴,有些事情自己已经没了印象,督帅竟都是记得一清二楚。说到初见之时程本直那双走了十几天山路,露出脚趾头来的草鞋,两人都是大笑不止。
可是程本直在感怀往事之余,心中也不能丝毫无疑:督帅干么要无缘无故地寻自己说这些陈年往事?临别时候,袁崇焕更解了自己的佩剑送他。主帅的佩剑岂是随随便便可以送人的?程本直心底的狐疑与不安愈来愈强。
他扬起头来望着西方。日头已经快要从天边落了下来,仍是挣扎着在北京城高高耸起的城墙洒下最后一抹叫人心碎的金色。轻轻叹了口气,程本直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夜幕终于垂落在北京城下,袁崇焕送走了最后一位部下,站起身来伸展一下腰背,只觉得困坐半日,筋骨竟然略略有些酸痛。不由得暗叹一声,自己竟已老了么?屈指算来,今年已是四十有六(按崇焕生于万历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戌时,依古人计算年龄方法此时当为四十六岁),投笔从戎也已经七年。七年之间,单骑巡边,苦守宁远,督师蓟、辽,金戈铁马、谈笑用兵,手下这些将领,赵率教,祖大寿,何可纲,没一个不是一同身经百战过来的。自己的官服上染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鲜血,他们统带的精兵也都浸透了自己的心血汗水。七年的生死与共,至今记起,仍是感慨万端,在他心中激起些微波澜。
他信步出帐,只觉得冬日的晚风如同刀子一般吹在脸上,吹透了他身上披着的重甲,叫人从骨头里直冷了出来,一时不由得打了几个寒战。营中值守的兵丁见主帅走来,纷纷躬身行礼。袁崇焕一一与他们点头招呼,顺口问些棉衣可暖,两餐可饱的闲话。无意中一转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