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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门,便成万里。”这八个字两句话,正是袁崇焕当年平台召对时候,对崇祯说的。袁崇焕自然是言犹在耳,当日自己说这两句话,乃是担心自己在辽期间,皇帝对自己失却了信任,那时候崇祯回答他说:“朕自有主持”,天子金口玉言,他袁崇焕就算半信,却也不敢半疑。想想自己赴辽以来,除却数次请饷给皇帝驳回,此外并没甚么嫌隙,桓震这话却从何说起?
其实桓震心中,也拿不准眼下崇祯究竟会怎么对待袁崇焕。毛文龙并不曾死,或者现在的崇祯,仍然是倚重袁崇焕的?但是这件事情,他是宁可信其有的。当下道:“督帅,所谓比之自内,不自失也,夫图敌之急,敌亦必从而间之,皇上素来独断,倘若朝中再有一二官员推波助澜,能不疑忌乎?”袁崇焕摇头道:“为边臣难,本部院早已知之。然而势之在此,却不敢因其难而不为也。”桓震暗暗着急,袁崇焕说这话,不过是针对一种潜在危险,而他桓震却是清楚知道崇祯将要做甚么的。
袁崇焕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仍有成见,叹道:“百里,你我也算出生入死过来的,究竟有甚么话,不妨直说了罢。”桓震混混沌沌地应了一声,心中翻来覆去,想的只是一件事情:怎么能让袁崇焕相信皇帝要杀他?
想来想去,除却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来历之外,再无别法。可是这种离奇事情,比“皇帝要杀他”还要来得匪夷所思,又凭什么叫他相信?想想自己一年多来,明明知道许多事情的发生,却全然不知从何下手加以扭转,难道老天将他抛到这个时代,就是来见证一遍那些过去?在外人看来,他桓震既得天子信任,仕途又是一帆风顺,接连立下大功,官职品级也是接二连三地长,确是十分风光。可是谁又能知道他在暗地里是碰了多少壁?
就拿陕西的事情来说,倘若崇祯肯听他的办法,一面大搞以工代赈、以兵代赈,一面从海上寻找财源,借以带动国内手工业市场,就算不能一举解决天灾饥荒,少说也不会引发这么激烈的叛乱。可是崇祯这个固执而小气的皇帝,接连数次都将他的奏折驳回,对于那些瞒灾瞒匪的巡抚倒是不闻不问,搞得陕西乱事愈来愈大。
有了这前车之鉴,桓震对于崇祯能否听他的话识破皇太极的反间计,也是十分没有信心。况且崇祯要杀袁崇焕,积恨已久,所谓反间,也不过只是导火线而已。可是要他坐视袁崇焕给碎剐在北京街头,那比一刀杀了他还要难受。
两人谁也不言不语,在黑暗之中策马急行。一时间只听得九千骑兵的三万六千只马蹄,一起扣击地面,声音从四面八方汇集起来,如同擂鼓一般打在桓震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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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回
皇太极挥军下平谷,过三河,直奔顺义。探马报说,前面百里之处有明军驻扎,似乎便是大同总兵满桂的勤王之师。兵多又能怎样,明军再多,只要不是袁蛮子的兵,在八旗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皇太极没怎么多想,下令留岳讬一旗奇袭满桂,不消恋战,只不让他在自己侧翼碍手碍脚便可。
他自己则是亲率主力七八万大军南下,沿途之上遇到些许抵抗,都给轻易击溃。皇太极一面行军,一面默默盘算,父汗生前往明京朝见三次,每一次都是津津乐道于明朝的物阜人丰。虽然先汗终于不曾越过宁远半步,可是如今他的儿子,却带着他未完成的雄心壮志,来到他生前向往的明朝近畿,怎能不叫人欣喜若狂呢!他沉浸在对自己万世功业的梦想之中,几乎都已经忘记了死对头袁崇焕,想来那蛮子此刻正给阿敏缠在蓟州罢?
可没想到,袁崇焕竟然赶到了大军前头,早两天前已经在北京城下严阵以待了。收到快马急报,皇太极不由得大吃一惊,约略估计脚程,竟是与自己一同从蓟州出发,两日两夜急行了三百里。他身经百战,虽然吃惊,却不慌乱,深知此刻打个胜仗安定军心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况且大军远来,粮草都要补给,不占个地方暂且歇息不行。想了一想,吩咐避开城北驻守的三大营,绕道西边南下,直奔京师南二十里的南海子。这南海子是明朝皇帝的猎场,据说养有不少的好马,养马之地必定蓄有大批草料,这一来给养就不在话下了。
大军刚刚进占南海子,扎营正扎到一半,竟然中了明军伏击,倒像一早已经预备好在这里等待自己一般。先前皇太极还不当一回事,探马明明报说袁蛮子驻兵广渠门外,至多万把人,前来伏击自己的明军,定不会是袁崇焕的部队,多半是哪支不知死活的京营。那种豆腐兵才不会放在皇太极的眼里,当即喝令反击。
可是这支明军的战斗力,似乎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差,一阵混战过后,明军撤退而去,皇太极查点损伤,居然给杀伤了千余精兵。那可都是自己引以为豪的八旗子弟啊!
然而这倒还不是最要紧的,千余兵马之于数万大军,不过九牛一毛,伤不了甚么元气。叫人害怕的是,方才的明军多用火器,结阵也与关内军队不同,难道这是袁崇焕的部队?可是袁蛮子何以竟能料到自己驻兵南海子,预先埋下这一支伏兵?再仔细回想,仿佛大兵进占的时候,根本连半点抵抗也不曾遇到,当初还以为是南朝的脓包驻军望风而逃,此刻联系起来看,竟象是袁崇焕特意撤空了南海子准备伏击自己的。
想及此处,不由得毛骨悚然,袁崇焕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强劲对手!他不敢迟疑,连忙叫人传令下去,且慢扎营,先将南海子整个搜寻一遍,务要确认再无潜伏的明军方可。直折腾扰乱到东方发明,这才安顿下来。刚在帐中坐定,便收到急报,说是在顺义吃了点小亏,延误了些许行程的大同总兵满桂,现下也已经抵达京师,就驻屯在德胜门外。此外,风闻陕西山西的勤王兵马也都快要到达,袁蛮子的关宁步兵、炮营,也都是过得一天便距离京城近得一分。本以为突破长城之后,便可以长驱南下,直捣明京,不料在遵化蓟州给袁蛮子缠扰了几日,如意算盘竟然全数打空。
现下的局势,自己的行动已经全在蛮子料中,多待一日便多了一分风险。为今之计,只有趁南朝军队尚未齐集,打蛇打七寸,或者还能挽回。苦思一番,下令分兵两路,北路由代善等人负责缠住满桂,将他与袁崇焕死死隔开;自己则亲率主力向东,要同袁蛮子决一死战。
屯兵广渠门外的袁督师,此时此刻也正独坐帐中,苦心筹划。数日之前,自己侥幸识破了皇太极的疑兵之计,甩开阿敏一军,绕道连日连夜的赶路,终于给他二日夜奔驰三百里,抢先虏兵两天赶到了北京城下。原以为既然赶在了头里,圣上定会叫自己负责城池防御,凭着自己在宁远多次的固守经验,北京城要支持到关宁援军赶来,并非甚么难事。
然而想起两日前的那次面圣,心中却好生不是滋味。圣上虽然仍是温语慰勉有加,可是神色之间却平白多了几分生疏客套,浑非当初平台召对时候的君臣坦诚相对了。觐见的两个多时辰之中,自己竟没能与圣上好好说几句话,更别提将战守方略一一禀明了。倒是一同蒙召的总兵满桂,圣上十句话之中,倒有六七句是对着他讲的,到后来满桂脱下衣服,露出以往百战留下的累累伤痕,更是叫天子感叹不已,百般赞叹。
自己自然不会去吃满桂的醋,何况他确乎也是一个能战的骁将,大明朝的干城,方今国家危难之际,正宜同心戮力,共抗外敌,自己又不是识不得大局,怎会在这等要紧关头去与他争宠。只是此时此刻,灭虏大计孔急,圣上对一介武夫身上的伤痕,似乎要比全盘的战守之计更加关心,不能不叫他有些许失望。
待到后来,自己以关宁骑兵连日赶路,人马劳顿,要求进城歇息助守,圣上竟然一口回绝了。再请驻屯外城,竟然也是不许,于是九千兵马只得挤在广渠门外,幸得路上赶得快,抢在鞑子头里两日,这才让疲劳的士兵得以休息,不然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面圣出来,见到自己的恩师韩爌韩阁老,这才明白天子何以忽然对自己转了脸色。原来自从宁远闹饷的那时候起,自己先后数次请拨内帑应急,陛下便已经开始不悦了,加上朝中又有一些兴风作浪的周延儒之流在旁边说三道四,自己的功也都变成了过,清理卒伍成了避战裁兵,恢复广义成了专擅攻伐,甚至于还有人屡屡参他私下贸易,勾结南洋。更要命的是,年中为了安抚皇太极而行的缓兵之计,暂且将虏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