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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王安对王爷的了解,多半是不会的,兴许还会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讽刺一顿。
又过了许久,赵煊仍站在窗前,王安仍纹丝不动。
赵煊看着面前这坨丑东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当初留下这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花,纯粹是因为生了恶趣味,想要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长成什么样。可养了这么多天,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赵煊叹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他的耐心真的要耗尽了。
好不容易产生了兴趣,这么快又没了吗,真是糟心啊。
虽然这样想,可是他又顺手地拿过了一边的小铲子。听说养花要是不是地铲一下土,他都铲地这么多次了,总该有点变化吧。
赵煊淡定地铲着土,而远在西院的阿黎抱着大腿,瑟瑟发抖。
不是说大元寺是大魏最有名的寺庙么,不是说大元寺最灵验不过么,她都烧了两个时辰的香了,怎么还是没有用!
今儿那怪东西比之前更加嚣张了。
阿黎能感觉到他的态度,仿佛恨不得将自己给弄死。她不知道头上那凉飕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水,还是……血?又或者是别的脏东西,真是细思恐极。
没等她完全适应,阿黎又感觉到脚底下一阵剧痛,骨头都快要被他砍断了。
她关上门,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或许是因为太怕了,心脏跳地飞快,她真怕下一刻它会自己蹦出来。
上午在大元寺求的平安符已经散开,被阿黎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不管有没有用处,这都是阿黎最后的挣扎了。想她两辈子孤苦,两辈子倒霉,可也没有生过坏心思,怎么就碰上这样的事呢。
阿黎越想越伤心,索性缩成一团,捂着嘴巴默默地抽泣起来,越哭越伤心,脸上糊了一大片。她应该找谁,孙嬷嬷,她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还会像昨儿一样嘲笑她一顿;玲珑和红豆,不行,会吓坏她们的,再说她们也没办法。
越是悲伤,越是无助。
阿黎心中惶惶,她会不会大限将至了,会不会过几天就被附身了,今天是不是她度过的最后一个傍晚了。
呜呜,她不想死啊……
这一晚,阿黎连晚饭都没有用,红豆和玲珑过来问了一下情况,都被阿黎糊弄过去了,理由也是现成的,今儿出去了一天,她早就累坏了。
红豆二人也没有多疑,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阿黎睁着眼睛撑到下半夜,最后实在不行了,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眼睛都不知道。屋子里的蜡烛一直点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天边微微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周围寂静无声,院子里还没有一个人醒来。阿黎将自个儿收拾好,轻轻打开门。
这回她没有再找红豆她们,而是一个人悄悄地出了府。
守门的小厮望着阿黎,纳闷道:“我记错了么,你不是昨儿才出的府。”
“哦,是这样的。昨儿少买了一些东西,如今急着用,只好再出去一次了,劳烦小哥儿通融通融。” 阿黎很是上道地递上了一个荷包,她自己绣艺不精,这荷包上面也没有什么花样,十分简朴。
她虽抠门了些,可该花的钱还是会咬牙花的,好比现在。虽然这两个小厮只是守门的,不过他们若是不给你开门,那你也只能站在这里干着急了。
小厮收了荷包,笑嘻嘻道:“得了,姑娘一路顺风。”
阿黎看他开了门,附身道了一声“多谢。”
雇的牛车还是昨日的牛车,阿黎到了山脚下后,让车夫在旁边等着,她自己定了定心,一鼓作气地爬到山腰上。
这几个月来花的钱都没有这两日多。
阿黎再一次来了大元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子不语怪力乱神,可现如今她是真碰上了,也不用去药房用药毒死那怪东西,只好来这香火鼎盛的大元寺碰碰运气了。
有了昨儿的经历,这回阿黎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解签的老和尚。
他还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忽悠着所有来解签的人。轮到阿黎的时候,老和尚眯着眼睛,略有些笑意地望着她,阿黎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嘲笑。
俄顷,老和尚道:“解签?”
“抽签的。”阿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是不是只要抽中了上上签就能去见善缘大师?”
老和尚点点头,和昨天一样,低着头捣弄了一下,从桌子下面取出了木筒。
“诺,施主请吧。”
阿黎接过木筒,为了不打扰其他人解签,一个人蹲到了老和尚旁边,默不作声地开始摇了起来。
她之前听说过善缘大师,已经是百岁高龄了,可还是多年云游海外,在各地都留下了传闻。佛法高深,能通阴阳,能生死人肉白骨,阿黎对这位善缘大师很是执着,有本事的人当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好在善缘大师只要求抽个上上签就好了,只靠运气,无关乎身份。
阿黎对自个儿的运气从来不报太大的希望,今儿,她也是抱着一定要抽到上上签的念头来的,哪怕抽一天一夜,也要将那支签抽出来!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运气确实差到不能再差了。
老和尚坐在一边,从阿黎一开始抽签的时候就开始分神,一面与人说话,一面注意着阿黎抽出来的签。
哟,又是下下签,看来这位施主运气果然不好啊。
哟,还是下下签,原来真有这样的人,真是大开眼界。
哦呵呵……
接下来,下下签,下下签,又是下下签……老和尚从一开始的看好戏,到最后整个人都恍惚了,不可思议地盯着阿黎,连解签都停了下来。许久,那老和尚终于看不下去了,拦住了阿黎。
“施主,且慢。”
阿黎也是一脸狐疑地觑着他,眼里写满了不相信:“你们这木筒里该不会都是下下签吧。”这不是坑人的么,方才那和尚拿出来的时候,的确是慢了好几拍。
老和尚噎了一下,随手从木筒里抽出一支。
阿黎抬头一看,中上签。
两人面色都有些奇怪。半晌,老和尚看着地下二十支签,解释道:“这木筒里,只有二十支下下签。”
竟然都被一个人抽走了,也是奇了怪了。
阿黎亦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老和尚赫然起身,道:“忘了和施主说了,若是抽到十支下下签,也是可以见善缘师叔一面的。”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从未见过像施主这样的,一时见太过惊讶,贫僧也忘记了。”那老和尚随口胡诌道。
第6章
阿黎丢了木筒,跟着老和尚一起穿过寺中小道,行至一处幽静之所。
她也迷糊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带到这里来了。阿黎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要将木筒里所有的签都抽出来,也一定要抽出一支上上签来,不过结果有些难以接受,她太衰了。
可她明明都这样衰,却还是被老和尚带了过来。
真不知道是应该伤心还是应该高兴。
此处应该是善缘大师的禅房,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边上种着几颗菩提树,树下有一个小石桌,上头摆放着还没有下完的棋盘。
很清雅。
老和尚叫阿黎先在外头等着,自己进去了一会儿。不多时,那人又从里头出来,对阿黎笑着道:“施主,善缘师叔正在里头,施主请进。”
阿黎道了声谢,迈步进去。
老和尚并未跟着她一道儿进来,而是在外面关上门,守在旁边。阿黎捏了捏拳头,转过身往里面看了一眼,墙壁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禅字,笔法遒劲厚重。下首安置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两盏清茶,旁边坐着一位胡子花白的僧人,想必便是那善缘大师了。
阿黎看着他的时候,那位大师也在看他,目光沉静,平和,没有一点威慑,让人看着很安心。
阿黎双手合十,朝着善缘大师行了一礼:“见过善缘大师。”
善缘大师早过了百岁,不过看上去身子康健,精神矍铄。他对阿黎点点头,温和道:“施主不必拘礼,请坐。”
阿黎听话的坐在大师的对面。
善缘大师伸手,将阿黎面前的茶盏又往前推了推,示意她喝茶:“今早老衲醒来时,听见喜鹊在枝上啼叫,便知道今日定有贵客来访。”
阿黎讪笑了一声:“大师说笑了。”
她一个小丫鬟,哪里称得上贵客。
“天外来客,不是贵客是什么?”
阿黎拿着茶盏的手一顿,面上有些惊恐,眼神闪烁着,不太敢看对面那位大师。她虽然希望大师能帮助她解惑,帮她脱离现在的处境,可也不想跟现在这样,连最大的秘密都被人指出来,好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