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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担心什么。”
阿黎赶紧道:“不是啊,我真的遇到了。就在刚才,我还感觉到有人在我头上洒水,冰凉冰凉的,凉得吓人。”
“呵,天底下这么多人,龙王打了个喷嚏,还能专喷你一个人,糊弄鬼呢。”孙嬷嬷虽这样说,可还是迟疑地摸了一下阿黎的头,干的。她撇了撇嘴,嫌弃道:“几天没洗头了,脏死了。”
说完还在阿黎的衣服上抹了两把。
阿黎看着无语,她明明今天上午才洗地头好吧,哪里脏了。
不对,她回过神来,再次道:“嬷嬷您怎么就不信我呢,这情况都持续了好几天了,每天晚上都是这样,闹地我都不敢睡觉。”
“说不定是仙人抚顶呢。”
阿黎说得有气无力:“嬷嬷您别说笑了,我都快被吓死了,明儿要是再这般,我就直接去大元寺,晚上赖也要赖在那儿。”
“哦,那你去吧。”孙嬷嬷冷酷道,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人的死活。
“嬷嬷,嬷嬷……”阿黎眼勾勾地望着她。
“别提什么条件啊。”
阿黎只当没听到这话,央求着:“在我去寺庙之前,嬷嬷您还是收留一下我吧。”
她能暖床,免费的!
第3章
阿黎最后还是留在了孙嬷嬷的房间里。
孙嬷嬷瞪着她那双细长眼睛,上上下下地将阿黎打量个遍,直到肯定了她衣裳什么都是干净的,这才允许阿黎在这儿睡一晚上。
阿黎怕孙嬷嬷嫌弃,本不打算和她睡一头的,可再一想,若是她敢把脚伸到孙嬷嬷头那边,没准晚上真的会被锯掉。
算了,阿黎不再纠结,将带过来的枕头放到孙嬷嬷那一侧。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孙嬷嬷看这臭丫头磨磨蹭蹭了老半天,终于安分下来了,不由得问道:“你被子呢?”
阿黎一愣,怕孙嬷嬷嫌她事多,自作聪明道:“我还小,身上热乎着呢,不用盖被子的。”
蠢货!孙嬷嬷白了她一眼,径自走到屋子右侧的柜子旁。
这会儿虽说不冷了,不像前那般乍暖还寒,可晚上要是不盖被子,第二日一准醒不过来。她才不想再自己屋子里生出什么事呢。
转过身时,孙嬷嬷手上已经拿过一床被子,几步走到床边,手一松,直直地扔在阿黎身上:“晚上要是将这被子踢下床,小心我捶死你!”
即便是将被子拿了出来,孙嬷嬷还是要恶声恶气地警告一顿。
阿黎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她这会儿再不敢回之前的房间睡了。前两天夜里都是睁着眼睛,直到下半夜撑不住了才勉强倒在床上,第二日继续萎靡不振,再这样下去,她都觉得自己要提前衰老了。
孙嬷嬷也发现她精神不济,在边上讽刺道:“本来就生的丑,现在垂头丧气地就更是丑地没眼看了。”
“我也不想啊,明儿去寺里看一看吧。”
以前阿黎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事,可如今也是没办法了,她总不能每天晚上都这样吧,去寺里看看,多沾点香火气,没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不再招惹她了。
王府的奴婢一个月也是有两日假的,不过阿黎甚少出门,用的不多。出门就意味着花钱,对于阿黎来说,这是件奢侈的事情。
孙嬷嬷随意地嗯了一声,大抵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孙嬷嬷对这等事情不太看重。
两个人躺在床上,烛火已经灭了,屋子里漆黑一片,唯有窗户边还透着一点微弱的光。一个人的时候,点着再过的蜡烛也会害怕,可两个人躺在一块儿,这种不安就是少许多。
阿黎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被子很软和,摸上去滑滑的,阿黎不太敢用劲,生怕捏坏了。
方才怕地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她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就来了这儿,明明红豆她们的屋子要近得多。兴许是孙嬷嬷看着比较慈祥?
谁知道呢。
阿黎正在胡思乱想,冷不丁身边的人忽然开了口,把她吓了一跳。
“今儿我出去的时候,你那个小姐妹在院子里闹事了?”
阿黎心中一紧,果然还是瞒不住孙嬷嬷啊,不管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回头孙嬷嬷一定都知道。她不敢说谎,可话里也免不了为红豆说说情,道:“是生了些口角,不过没多久便消停了。嬷嬷也知道红豆是什么性子,把钱看得比命还重,钱妈妈也是个爱钱的,总爱私自扣下一点的……”
说到这儿,她偷偷看了孙嬷嬷一眼,只可惜屋子里太黑,看不清她脸上到底是怎么个神情。
阿黎也不想将钱妈妈做的事说出来,这样总归有种告小刁状的感觉。不过,为了红豆,还是先对不起一下钱妈妈吧,反正克扣的事情也是真的,没有冤枉了她。
孙嬷嬷哼了一声:“那个蠢货。”
“您知道?”阿黎问完,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孙嬷嬷这么厉害,当然是知道的。
“若是这点东西都不知道,这管事我也不必当了。”
“可您既然都知道了,为何还一直用着钱妈妈。”
钱妈妈管着发月钱的差事已经有好几年了,似乎阿黎刚进王府的时候就是钱妈妈管着。王府里总共五个大院子,王爷住在正院,他们这边是西院,管着这样大一个院子里的月钱,可见钱妈妈也是有不小的权。
闻言,孙嬷嬷只是淡淡道:“那老货是爱钱了些,却知晓分寸,不该碰的绝对不会碰。”
最重要的是,这么些年也用着顺手,她懒得再换人了。
阿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大概就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吧,她们不是孙嬷嬷,考虑的永远是钱妈妈又扣了五文钱而不是什么分寸不分寸的。
孙嬷嬷说完,又道:“你那个小姐妹也是个愚钝的,这般不自量力,以卵击石。若是在宫里,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说起来,阿黎身边的小丫鬟,孙嬷嬷一个都不喜欢。一个比阿黎还蠢,还有一个她怎么看都看不上眼。
“她也只是想攒钱而已。” 阿黎辩解道。
“就真差了那几个钱了?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她也不过是仗着我不在,这才翻天似地胡搅。再说,王府里什么都不缺,她攒钱难不成还是为了自赎?”
一阵沉默。
阿黎迟迟没有回话。这话题与她而言有些沉重,有这念头的不仅仅是红豆,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王府是不错,可奴婢终究是奴婢,她不是孙嬷嬷,也当不了钱妈妈。若是在王府,她就是一辈子的贱籍,良贱不婚,即便以后有了孩子,那也是婢生子。
孙嬷嬷啧了一声:“真瞧不出来啊,一个个的,到是挺有壮志的。就你们这点月钱,攒到赎身还不晓得要多少年呢。”
“所以暂时也只是个念头啊。”
“这种事,也就想想算了。别把外头想的太美,离了王府的庇佑,想在外头吃好喝好,何其艰难。你们如今日日能得安然,靠的是咱们王爷,大魏的摄政王,长点心吧蠢丫头!”
“是是,嬷嬷说得对。” 阿黎赶紧附和,生怕孙嬷嬷一时兴起,又要和她说他们大魏摄政王殿下的丰功伟绩了。
明明是那么不苟言笑的人,一说到王爷,孙嬷嬷都会异常激动,浑身洋溢着一股除了王爷天下都是蠢货谜之气场。
阿黎真是怕了。
从古至今,有几个摄政王能功成身退的?她记得,当今貌似也有十二了吧,两年当今亲政了吧,到时候,就看谁的觉悟比较高了。
当然,这些事阿黎是不敢拿到孙嬷嬷面前说的,她还不想早死。
一夜再无话。
阿黎睡得极好,这么些日子,她就没有一日睡地如同这一日安稳过,不必战战兢兢,也不必瞻前顾后。
安稳地太过,直接导致她第二日起不来了。阿黎以前都是天微微亮的时候醒来,今日竟然睡到太阳晒屁股了还未起身。
最后还是孙嬷嬷将她踹醒了。
阿黎茫然起身,晃了晃脑袋,整个人还有点懵。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起晚了,要不这屋子里也不会这么亮,不过,孙嬷嬷怎么也在床上呢?
“嬷嬷您也赖床了?” 阿黎不知道怎么就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赖个屁,快给我滚出去!”
孙嬷嬷狂躁地将人给撵走了,阿黎抱着头,赶紧将衣裳披好,正准备出门呢忽然又撤了回来,在孙嬷嬷锐利的目光中,缓缓地挪走了她心爱的枕头。
然后,飞奔而去。
早上的地还等着她去扫,还要院子里的花也要她去浇水,再不赶过去,今儿就别想去寺里了。
孙嬷嬷坐在床上,懊恼地揉了揉眼睛。她一早就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