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见那地府魔君般的身影慢慢逼近,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若今晚走不出这牢房,便是死路一条,当下咬牙运力,挥起手中的链铐不顾一切地猛砸过去。
这下不过是佯攻而已,眼见对方果然闪身退避,她心头暗喜,慌不迭的抢向牢门处。
脚才刚探出去,便觉喉间又是一紧,颈上的重枷已被扯住。
她反腿飞踹,想将对方逼退,不想却蹬了个空,跟着颈上一紧,已被捏住了喉咙。
“本督原无意杀你,事出无奈,好生去吧。”
昏暗的牢中,那清冷的语声宛如地府冥音,随着“喀嚓”一声轻响,那女子仰面跌倒,微微抽搐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外面巷间一阵骚动,先前那档头带着几名番役手持雁翎刀快步奔了进来,只见督主大人漠然站在那里,那小娘们却已躺在地上,似是鼻息全无了。
方才不是还撕扯衣衫来着,怎的一转眼便下手弄死了?
“督主,这……”
徐少卿掸了掸袖子,也不去瞧那地上的尸体,淡淡道:“没什么,想是宵小之徒买通的江湖客,意欲借机行刺本督,功夫不错,可惜了。也不用录案造册,找个地方埋了吧。”
那档头眨眨眼,哪敢多问,赶忙吩咐狱卒将人抬了出去。
徐少卿不欲在这里多呆,当下快步出了大牢,回到前院正堂,先净了手脸,在案几后坐了,便有番役端来茶点,又将汇总的案卷奏文呈了上来。
粗粗翻着,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方才事出突然,必须当机立断,即便让自己深陷危局,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他不是头回杀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挂碍,可这次却不同,脑中翻来覆去竟都是那女子死前所说的话。
那一瞬间他竟有些失措,只因牵扯上了她,便无法自已。
甜蜜越多,牵挂越深,忧思起来便如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想着想着,那满纸黑字的卷宗上浮现的竟全是那清丽无邪的笑容,却不知怎的竟又渐渐模糊,慢慢消失不见了。
他只觉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再也坐不下去,匆匆叫人收拾一下,离了东厂衙门,一路向西。
到皇城外,吩咐随从的内侍回司礼监值房候命,自己独个由便门而入,径直去了东苑。
月色晦暗,沉寂的夜空不见几颗星点,冷风习习,在重楼殿宇间穿梭呼嚎。
站在漆黑的巷子内,望着对面的景阳宫正门,徐少卿却顿住了脚步。
夜色静谧,檐下几盏风灯摇曳,望着望着,方才心中那股不安的躁动似乎也平复了许多。
他不忍打破这份平静,更不想这时去扰了她的心绪。
单只是这样看着,知她平安,也就够了。
又望了片刻,幽幽叹口气,正要转身离去,却听那殿门处闷响几声,竟突然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难产了……QAQ很重要的一章
第97章 长门落
雾色朦胧。
风灯泛黄的光像笼在薄纱中,氲腾腾的,愈发显着迷离惝恍……
几名内侍模样的人从门内疾步而出,垂首躬身,立在廊下。
天已这般时候了,莫非她还要出去?
徐少卿心中纳罕,向墙角处靠了靠,侧眼继续朝那头望。
果然没过多过时,便又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先是两名挑灯的宫人,其后是一名宫装贵妇,搭手扶着旁边的内侍,其后还有十余名随从宫人。
徐少卿不禁微一蹙眉,他自来精细,又在宫中当差十余年,各宫主子的身形、举止、做派无不经烂熟于胸。
此刻也不用多看,只稍稍一搭眼,便瞧出那人正是孝感皇后。
这女人挑着这般时候来找她,莫非又有什么打算?
心头一紧,当即便打消了离去的念头,眼见那一行人沿路正朝这边来,他先闪身跃上近处的阁楼,隐在角落里,目送孝感皇后从眼前经过,渐走渐远,这才循着暗处绕到景阳宫背后。
昏昏夜色,高墙森森。
站在上头,眼前不远处便是寝殿,里面隐隐还有灯烛的火光。
他稍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觉得不去瞧瞧便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于是轻轻跃下,疾步奔到殿后,贴在墙边,暗自运力,在窗棂上悄无声息的轻拍两下,将闩销震脱。
慢慢推开小半扇,探头向里面望,便远远瞧见供案上香烟缭绕,烛火微颤。
那纤骨盈盈的背影也是一身宫装打扮,正跪在蒲团上,螓首低垂,双手合十,细语低吟,不知是在诵经还是在祷念。
单单只是望见细隅一侧,也能想见那清丽无伦的俏脸上此刻阖目庄严的虔诚样儿。
从前见时,总觉如此一个可人儿,又是生机如火的年纪,却偏偏学那些老僧入定的做派,还了俗还刻意压着自己的性子,不禁便想挑缠一下,惹得她意乱情迷,才堪玩味。
然而相处日久,相知愈甚,他也自能明白她心中那份悲苦。
幼时便失了父母关爱,栖身庵堂,十余年孤苦无依,这其中滋味更与谁人说?
三炷檀香,青灯古佛,虔诚跪拜,默然倾诉,未使不是一种寄托。
想想这般的她不仅惹人怜惜,也更加可爱。
不知不觉间,他眼角微润,忽然更无意去打扰这份宁静,可又压不住那颗砰跳不止的心,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去,只想就这么偷偷望着她。
想了想,索性将那扇窗推开,悄无声息地跃了进去,轻手轻脚地靠近了些,藏在那殿柱边的紫檀双面雕纹座屏后。
刚要探头去瞧,便听远处殿门轻响,随即就见那叫翠儿的丫头领着几名宫人提了热水沐盆推门而入。
原来还未沐浴,不过想想那孝感皇后才刚离去,她又是一身郑重的打扮,这也是显而易见,只是方才自己没想到罢了。
这“沐浴”二字在脑中一闪,他脸上登时一热,有心想回避,可这会儿却也不好走了,只得屏住声息靠着殿柱,隐在那屏后。
透过两扇之间的缝隙,见那叫翠儿的丫头走到供台边,小声唤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沐浴安歇吧。”
高暧低低地应了一声,又跪了半晌,像是坚执将那段经文念完了,这才起身随着她缓步走到侧旁,想是去拆头髻。
屏风外,那沐盆早已摆好,几名宫人朝里注了水,冷热掺兑好,又洒了鲜花香料。
烛火摇曳下,那水面像泛起一层晶莹的晕色。
他目光微滞,心头的砰跳也陡然加快起来。
脚步轻响,那萦绕在脑海中,从未有半刻忘怀的身姿已走到了近处,只穿了一袭纤薄的中衣。
那几名宫人蹲身行礼,便上前开始替她宽衣解带……
一屏之隔,短短咫尺。
徐少卿只觉血脉贲张,赶忙侧头避到一旁,不敢再窥那缝隙的另一边。
听着那衣衫开解的窸窣之声,颗心却像突然癫狂了似的,蹦跳如飞,似是要从腔子里冲出来。
与她亲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的这时却如此不堪,竟有些把持不住。
他呼吸急促,费了好大的劲才稍稍平复下来,幸而外头的人耳目不灵,也没觉察到。
却冷不防头上风响,抬眼便见素白一片,竟是她解下的中衣从那头抛过来,搭在了屏风上。
相距寸许,似还能闻见那衣物上透出的淡淡温香。
他不由浑身一颤,赶忙又向边上挪了挪。
却听高暧的声音在背后忽然说道:“你们都下去歇着吧,留翠儿在这里服侍便好。”
那几名宫人应了声“是”,便都退了出去。
殿中立时静了许多,水声淋漓潺动,也不知是那丫头还是她自己正将撩水轻轻泼洒着,隐隐还有些沐盆蹭弄的细微涩响。
那响动一声声传入耳中,便如细丝在痒处不住地挠着,竟似比亲见更加挑惹。
徐少卿只觉心头那团火愈燎愈高,愈烧愈旺,渐渐真有种难以克制之感。
暗说这时人已退了,悄无声息的离去丝毫不难,他也有心要走,至少先躲到外面去,也好过在这里做贼似的局促,就像是自己在偷香窃玉,今晚有意进来私窥她寝居似的。
这话说出去不好听,他原本也没这意思,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若让她知道,说不定会被看轻了,只道自己一个“奴婢家”对她百般好处,却原来全是因为欲念。
然而真想到走,那双腿就开始不听使唤,生根似的定在那里,说什么也挪不动一步。
他不禁暗自苦笑,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的东厂提督,杀伐果决的人,这时候竟和那些市井毛头小子一般没出息。
正叹着,却听那叫翠儿的丫头忽然道: